第 144章 成王败寇
夜色渐深，萧景珩将姜岁宁安全送回丞相府后，并未立刻返回东宫，而是转身去了天牢最深处。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三王爷萧琰形容枯槁地坐在草堆上，早已没了往日的雍容华贵。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抬起头，看到来人是萧景珩，眼中闪过一丝怨毒，随即又化为死灰般的沉寂。
“皇伯，别来无恙。”萧景珩站在牢门外，声音平静无波。
萧琰嗤笑一声，声音沙哑：“成王败寇，何必假惺惺。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皇伯误会了。”萧景珩淡淡道，“侄儿此来，并非为炫耀胜利，而是有一事不明，想向皇伯请教。”
萧琰闭上眼，不予理会。
萧景珩也不在意，继续问道：“皇伯经营多年，党羽遍布朝野，甚至能与北狄勾结。
侄儿想知道，除了已伏法的、已招供的，还有哪些人，是皇伯埋得最深、至今仍未暴露的棋子？比如……宫中？”
最后两个字，他稍稍加重了语气。
萧琰的眼皮猛地跳动了一下，但依旧没有睁开，只是冷笑道：
“本王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本王行事，岂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破绽？”
“是吗？”萧景珩语气依旧平淡，“那皇伯可知，您最倚重的那位北狄谋士，
在逃往北狄后，为了取信“三皇子”，已将您过去与他往来的一些密信，作为投名状交了出去？
其中似乎提及了……某位深宫中的嬷嬷？”
萧琰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缩！虽然极力掩饰，但那瞬间的震惊和慌乱没有逃过萧景珩的眼睛。
“你胡说！”萧琰厉声否认，但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萧景珩心中已然有数。他不再逼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萧琰：
“皇伯放心，此事侄儿会仔细核查。若真有这等吃里扒外、勾结外敌、祸乱宫闱之人，侄儿定会……清理门户。”
说完，他不再看脸色惨白、试图挣扎起身的萧琰，转身离开了天牢。
走出天牢，夜风带着凉意。
萧景珩面色凝重。他刚才的话，半是试探，半是猜测，没想到真的诈出了东西！
三王爷在宫中果然还有暗桩，而且似乎地位不低，竟能接触到与北狄往来密信这等核心机密！
“凌墨。”他低声唤道。
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重点排查宫中所有年长的嬷嬷，尤其是曾伺候过太后、太妃，
或是在藏书阁、珍宝库等可能接触到旧物之地当值的。
查她们所有人的背景、亲属关系、以及近年来的异常举动。记住，要绝对秘密进行。”
“是！”凌墨领命，瞬间消失。
萧景珩抬头望向皇宫的方向，目光深邃。
扳倒了三王爷，解决了北狄危机，但这深宫之中的暗流，似乎才刚刚开始涌动。
大婚在即，他必须确保宁儿将来所处的环境是安全的。
而与此同时，丞相府内。
姜岁宁正准备歇下，呱呱的声音突然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兴奋：
【宿主宿主！有新瓜！关于那个被关进天牢的北狄正使的！】
姜岁宁打了个哈欠：【他都进去了，还能有什么瓜？】
呱呱：【扫描显示，狱卒在搜他身的时候，发现他贴肉藏着一封密信！
不是北狄文，是用大夏文字写的！内容好像跟宫里有关！
但是信被特殊药水处理过，字迹很淡，几乎看不清，狱卒没当回事，就跟其他杂物扔在一起了！】
姜岁宁的睡意瞬间没了大半：【宫里？内容是什么？能扫描出来吗？】
呱呱：【正在努力解析……药水成分复杂，需要点时间……
好像提到了一个称呼……“梅姨”？还有一个地点……“冷香苑”？】
梅姨？冷香苑？
姜岁宁蹙起眉头。
冷香苑是宫里一处偏僻的宫苑，早已废弃多年。梅姨……这个称呼听起来像是个老宫人。
【这信是写给谁的？还是谁写给这个使者的？】姜岁宁追问。
呱呱若有所思了一会会儿：【信的开头称呼被刻意模糊了，也或者是根本没有称呼，实在是看不清楚。
但结尾有一个奇怪的印记，像是一朵……梅花？还有个火把一样的符号。】
梅花？梅姨？冷香苑？火把？
姜岁宁总觉得这几个词之间有着某种联系。
三王爷的余孽？北狄的暗桩？还是……宫中某个被遗忘的角落隐藏着的秘密？
【呱呱，继续解析那封信！有任何发现立刻告诉我！】
姜岁宁意识到，这或许是一条重要的线索。
【没问题宿主！吃瓜我可是专业的！包在我身上！】呱呱干劲十足。
夜色沉沉，无论是东宫还是丞相府，都有人在为了揭开迷雾而忙碌着。
翌日清晨，姜岁宁刚用过早膳，呱呱就迫不及待地汇报进展：
【宿主！解析有重大突破！那封信大部分内容还是模糊，但有几个关键词清晰了一些！
除了‘梅姨’、‘冷香苑’，还提到了‘旧案’、‘玉碟’、‘七月十五’！】
玉碟？那是皇室宗谱记录的重要物件！
七月十五？中元节？旧案？
姜岁宁心中疑窦丛生。这似乎不仅仅是简单的暗桩通信，可能牵扯到更深宫的秘辛。
她想了片刻，眉头紧锁，问道:【能看出信的目的吗？是指令还是汇报？】
呱呱：【语气像是汇报！好像在说‘玉碟’已经得手，或者已经确认了什么，等待下一步指示？
关于‘旧案’也提到了‘证据已毁’？但字迹太淡了，我也是连蒙带猜的！】
姜岁宁点了点头，她知道呱呱已经尽力了。
就在这时，丫鬟来报，太子殿下过来了。
萧景珩今日看起来神色比昨夜轻松些许，他带来一个消息：
“宁儿，今日天气甚好，母后想在御花园设个小宴，赏赏新进贡的菊花，特意让我来请你一同入宫散散心。”
姜岁宁正好也想借着入宫的机会，看能不能旁敲侧击了解一下“冷香苑”和“梅姨”的事情，便欣然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