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证据
连日来的奔波与惊险告一段落，萧景珩见姜岁宁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便提议在途经的繁华大城——淮州府暂歇两日，稍作休整。
淮州府地处南北通衢，水陆交汇，商贾云集，其繁华程度虽不及帝都，却也远非边境小城可比。
高大的城墙，熙攘的人流，鳞次栉比的商铺，处处彰显着富庶与太平。
入住城中最好的官驿后，萧景珩便挥退大部分随从，只带了凌墨等少数几个贴身护卫，陪着姜岁宁微服出行，体验这淮州风情。
两人皆换了寻常富家公子小姐的装扮，萧景珩一身月白锦袍，俊朗不凡；
姜岁宁穿着水碧色衣裙，清丽灵动，走在一起，宛如一对璧人，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两人走着走着，便来到了淮州最负盛名的酒楼——望江楼。
此楼临江而建，共分三层，飞檐斗拱，气派非凡。登上三楼雅座，凭窗远眺，江面帆影点点，远处青山如黛，景色极佳。
“宁儿，这里可好？”萧景珩停在望江楼前面，用手指了指里面。
姜岁宁点点头:“这个真气派，就它了，走！我们进去。”
萧景珩宠溺笑了，拉着她的手往里走去，点了几个淮州名菜，一壶当地有名的梨花白，两人对坐小酌，享受着难得的惬意时光。
酒楼里人声鼎沸，说书先生正在唾沫横飞地讲着前朝演义，跑堂的伙计吆喝着穿梭于各桌之间，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就在姜岁宁夹起一块鲜嫩的清蒸鲥鱼时，隔壁桌几个商人模样的议论声，隐隐约约传了过来：
“听说了吗？城西柳家，就那个做绸缎生意发家的，他家那个新娶进门不到半年的儿媳妇，昨儿个晚上投井自尽了！”
“啊？就是那个据说长得跟天仙似的沈氏？怎么会想不开？”
“谁知道呢？柳家对外说是突发急病没了，可下人们都在传是投井！啧啧，真是红颜薄命啊……”
“我看未必是薄命，怕是有什么隐情吧？那柳家少爷柳明轩，可是咱们淮州城出了名的……咳，风流人物。”
几人声音压得更低，还时不时扭头看看，生怕被别人瞧了去。
【宿主！宿主！有瓜！新鲜热乎的大瓜！】呱呱激动起来，【这个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姜岁宁夹菜的筷子微微一顿，她本不想多管闲事，但牵涉到命案，她不管不行。
萧景珩听到呱呱的心声，却故作一无所知，顺着她的目光瞥了隔壁桌一眼，低声道：
“怎么了宁儿？可是听到了什么？”
姜岁宁放下筷子，凑近些，将听到的议论简单说了一下。
萧景珩闻言，眉头微蹙：“柳家……我似乎有点印象，是淮州一个不小的绸缎商，与官府也有些往来。
若真是人命关天，且有冤情，倒不能坐视不理。”他身为太子，虽微服在外，但体察民情、伸张正义亦是本分。
“我们先打听一下具体情况。”姜岁宁说道。
随后，她招了招手，叫来机灵的跑堂伙计，多给了些赏钱，看似随意地打听起柳家的事。
伙计得了赏钱，话匣子就打开了：“客官您是问柳家少奶奶的事啊？唉，真是可惜了。
沈家娘子模样好，性子也温和，怎么就……柳家说是急症，可这城里都传遍了，是投了后院的井。柳家现在正忙着压消息呢。”
“那柳家少爷为人如何？”姜岁宁状若无意地问。
伙计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柳少爷啊……表面上是翩翩公子，其实……
嘿嘿，养外室，逛花楼，是常事。对沈家娘子，听说也是不冷不热的。而且……”
他声音更低了，“沈家娘子死后不到两个时辰，柳少爷那个最得宠的外室，就叫……叫媚娘的，就嚷嚷着要让柳少爷把她接进府呢！”
这特爹的未免也太巧了些。
姜岁宁暗暗下了决心，一定把这事查他个水落石出。
是夜，月黑风高。
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城西柳家的高墙大院，有呱呱这个超级雷达在，避开护院家丁轻而易举。
【宿主，往西走，那个媚娘住在西跨院的厢房！能量波动最异常！】呱呱精准导航。
两人潜至西跨院，伏在屋顶。只见厢房内还亮着灯，一个身段妖娆、容貌艳丽的女子正对镜梳妆，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旁边一个婆子在奉承：“娘子好手段，那碍眼的沈氏一死，您进府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媚娘嗤笑一声：“那个蠢女人，占着位置不肯让，死了活该！
还以为自己多清高呢，不过是老爷用来巴结上面的一颗棋子罢了。
可惜啊，她听到了不该听的话，只能让她永远闭嘴了。”
“娘子小声点！”婆子紧张道，“那件事可不敢乱说……”
“怕什么？人都死了，死无对证！谁让她偷听到老爷和……谈论私自挪用常平仓粮食的事情？还想偷偷去告发？不自量力！”媚娘语气恶毒。
屋顶上，姜岁宁和萧景珩心中剧震！
常平仓粮食？！
竟然又牵扯到了常平仓！
这柳家，不仅仅是内宅阴私，竟然还牵扯到如此重大的案件！沈氏之死，竟是因为发现了这个秘密而被灭口！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柳明轩喝得醉醺醺地走了进来。
媚娘立刻换上一副娇媚姿态迎上去。
萧景珩对姜岁宁使了个眼色，姜岁宁会意，。
屋内，媚娘正撒娇卖痴，柳明轩酒意上头，又被媚娘套话……
几口老酒下去，柳明轩的舌头更大了，他被媚娘哄得飘飘然，竟将压在心底的秘密和盘托出：
“嘿……那、那沈氏，不知好歹！本少爷给她正妻之位，她还敢管东管西……
那日，她、她竟敢偷偷潜入书房，翻看我的账册！”
柳明轩打了个酒嗝，脸上露出狠厉之色，“她看到了……看到了我与仓曹参军大人往来的密账，上面记着……记着倒卖常平仓粮食的数目……”
媚娘假意安抚，实则套话：“哎呀，少爷，那她岂不是要去告发？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