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她真正的身份
柳盈盈决心自立。
她不愿长久依附太子妃,更不愿再给她带来麻烦,便想着在离行辕稍远些、但还算清净的城北租一间小院。
回头再找些绣活或者帮人抄书写信之类的活计,也算能维持生计。
次日她独自一人前往城北看房子。
岂料,就在她与牙人看完一处小院,准备去找房主谈租金,从小院出来,她的心情十分畅快。
或许,在这里也能开始新生活,然而,就在她怀着些许对未来的憧憬时。
竟冤家路窄地又遇上了赵夫人和几位衣着华丽的夫人,似乎是刚赴完宴回府。
赵夫人一眼就瞧见了柳盈盈,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转而化作毫不掩饰的嫌恶和怒火。
“真是晦气!”赵夫人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身边人都听见,
“好好的日子,怎么出门就撞见不干净的东西!”
柳盈盈脚步一顿,不想与她正面冲突,低下头加快脚步想从旁边绕过去。
“站住!”赵夫人却不依不饶,快走几步,直接拦在了柳盈盈面前。
她身材微胖,这一拦,几乎堵住了大半去路。
她双手抱胸,用那种居高临下的、打量货物的眼神将柳盈盈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最终目光落在她脸上那道淡粉色的疤痕上,嘴角勾起一抹刻薄的冷笑。
“柳盈盈,你这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哪儿啊?
怎么,是太子妃娘娘终于嫌你碍眼,将你赶出来了?
还是你自己也觉着没脸,想找个没人认识的角落偷偷了断?”
柳盈盈攥紧了衣袖,指节泛白,强压下心头的屈辱和愤怒,低声道:“赵夫人,请您让开。”
“让开?”赵夫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她那几位同伴和零星路人都围拢过来看热闹。
“这路是你家的?我站在这儿怎么了?你都能站,我为什么不能?
你一个被沈家父子睡烂了的破鞋,一个手上沾了人血的晦气女人,也配让我给你让路?!”
“哗——”周围一片低低的惊呼,看向柳盈盈的目光瞬间充满了惊疑、鄙夷和猎奇。
那个牙人刚张了张嘴打算替柳莹莹说几句好话,听到这话也硬生生咽了回去。
赵夫人白了牙人一眼,恶狠狠道:“还不快滚,什么人都敢见?你就不怕她把你也捅死了?”
牙人目光闪了闪,但终究是什么都没说,转头离去。
柳盈盈的脸色瞬间血色尽失,身体微微摇晃,赵夫人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剜开她尚未愈合的伤疤。
赵夫人见她如此,更是得意,变本加厉地羞辱道:
“怎么?我说错了吗?沈不易那老东西玩腻了,他儿子也想尝尝鲜,结果被你给杀了!
啧啧,真是好手段啊!是不是伺候男人的功夫了得,才让他们父子都对你念念不忘?
现在又装出这副清高的样子给谁看?勾引完沈家父子,现在又想靠着在太子妃面前装可怜,攀附权贵吗?
我告诉你,太子妃娘娘仁厚,可怜你罢了!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仙下凡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柳盈盈的脸上:
“瞧瞧你这张脸,一道疤像蜈蚣似的趴在上面,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我儿子心善,不嫌弃你,愿意给你个名分,那是你祖上积德!
是你那早死的爹娘在地下保佑你,你倒好,给脸不要脸!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离了太子妃,你连街边的乞丐都不如!
乞丐至少身子是干净的,你呢?你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脏透了!臭透了!”
恶毒污秽的言语如同冰雹,劈头盖脸地砸向柳盈盈。
她浑身冰冷,仿佛被剥光了衣服扔在闹市,承受着所有人目光的凌迟。
那些不堪的过往,那些她拼命想要遗忘的屈辱,在这一刻被赵夫人毫不留情地公之于众,反复鞭挞。
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支撑不住。
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她身上。
“天啊,原来她就是那个杀了沈少爷的妾室……”
“长得倒是挺清秀,没想到这么……啧啧……”
“赵夫人说得难听,但好像也是事实啊……”
“真不要脸,还敢出来抛头露面……”
就在柳盈盈摇摇欲坠,几乎要被这铺天盖地的恶意吞噬时,一个冰冷到极点的声音,如同腊月寒风,骤然响起:
“本宫竟不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人敢如此当街污蔑、欺凌本宫要护着的人!”
众人骇然回头,只见太子妃姜岁宁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她面罩寒霜,凤眸含威,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气势,让原本喧闹的街口瞬间鸦雀无声。
她的目光如同利剑,直直射向脸色瞬间惨白的赵夫人。
赵夫人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娘、娘娘……臣妇……臣妇……”
姜岁宁一步步走来,每一步都仿佛踩在赵夫人的心尖上。
她无视跪地求饶的赵夫人,径直走到浑身颤抖、泪流满面的柳盈盈身边,
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用自己的披风为她挡住那些探究的目光。
她环视四周,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护短:
“柳姑娘协助朝廷铲奸除恶,乃有功之臣!其遭遇令人痛心,其刚烈令人敬佩!
从今日起,若再让本宫听到半句污蔑柳姑娘的言论,无论出自谁口,一律以诽谤朝廷功臣论处!绝不姑息!”
她低头,看着怀中泣不成声的柳盈盈,语气转为无比的坚定和温柔:
“别怕,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被姜岁宁护在怀中,感受着那难得的温暖与庇护,柳盈盈的泪水却流得更凶了。
这短暂的安宁,反而勾起了她深埋心底、不愿触碰的过往。
赵夫人的辱骂像钥匙,打开了她刻意封锁的记忆之门。
那些关于家族、关于父母、关于她真正身份的过往,汹涌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