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愿意明媒正娶,迎你过门
柳盈盈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依旧没有回头。
姜岁宁继续道:“我知道你心里苦,觉得生无可恋。
但你想过没有,那些被沈家害得家破人亡的人,他们还需要一个公道。
你身在沈家,知道很多内情,你的话,或许能帮到很多像你一样,甚至比你更惨的人。”
这时,萧景珩也沉声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柳氏,本宫以太子之名向你保证,会彻查沈家所有罪行,还无辜者一个公道。
你若愿出面作证,便是功德一件,你的余生,也自有安置。”
听到“公道”二字,柳盈盈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姜岁宁,泪水无声滑落,哽咽着开口,声音嘶哑微弱:
“娘娘……民女……民女愿意……”
随着沈不易的倒台,其党羽或被清算,或树倒猢狲散,
周知县与曹广德联手,依据那份由“听心声”能力意外获得的“忠奸名单”以及柳盈盈等人提供的证词,进行了一场精准而彻底的清洗。
无锡官场与商界为之一肃,笼罩在头顶多年的阴霾终于散去。
新任的商会会长由德高望重、且被证实心术端正的曹广德担任。
他上任后,第一件事便是废除沈不易定下的诸多苛捐杂税与霸王条款,鼓励公平竞争,扶持中小商户。
运河码头恢复了往日的繁忙,却不再是沈家一言堂的压抑,而是充满了活力的喧嚣。
治理水患的工程也得以顺利推进,朝廷拨付的款项再无层层盘剥,真正用在了堤坝加固与河道疏浚上。
太子萧景珩亲临工地视察,百姓们自发前来帮忙,干劲十足,因为他们知道,这位太子殿下是真心为他们做事。
无锡的天,真的蓝了。
就在一切步入正轨,柳盈盈的伤势也逐渐好转。
她不再惧怕阳光,偶尔能在庭院中散步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找上了行辕——
正是柳盈盈当年几乎要谈婚论嫁的那位世家公子,赵霖。
赵霖一副情深不悔的模样,在姜岁宁和柳盈盈面前表现得痛心疾首:
“盈盈,当年是我懦弱,不敢与沈家抗衡,才让你落入虎口……
如今沈家已倒,我心中始终只有你一人!
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愿意明媒正娶,迎你过门!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他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
姜岁宁内心冷笑:【呵,现在跳出来装深情了?早干嘛去了?沈家势大的时候连个屁都不敢放!】
呱呱十分赞同:【宿主,扫描显示这人能量波动虚伪得很!
他主要是看到柳姑娘现在跟您走得近,想攀高枝呢!】
柳莹莹心中一顿,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她已经熟悉了这个呱呱的声音,但没想到,呱呱竟然和她想的一模一样呢。
她经历过大起大落,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的闺阁少女。
她看着赵霖眼中那掩饰不住的算计和急于攀附的渴望,心中一片冰凉。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平静无波:
“赵公子厚爱,民女愧不敢当。民女已是残破之身,心亦如死灰。
民女不敢耽误公子前程,此事,请休要再提。”
赵霖被柳盈盈干脆利落地拒绝,脸上那副深情面具瞬间出现了裂痕,他显然没料到柳盈盈会拒绝得如此不留余地。
在他看来,自己肯不计前嫌接纳一个“失贞”且脸上带疤的女子,已是天大的恩赐。
他上前一步,语气带上了几分急切和不易察觉的指责:
“盈盈!你何必如此固执?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怨我当年未能护你周全。
可那时沈家势大,我赵家也是无可奈何啊!如今我顶着家族压力,真心实意前来求娶。
你怎能……怎能如此拒人于千里之外?难道你宁愿此生孤苦,也不愿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吗?”
姜岁宁内心OS:【啧,道德绑架来了!说得好像他多委屈似的!】
呱呱也跟着冷笑一声:【宿主,他能量波动显示他在撒谎!
他家族根本没人反对,是他自己想借机搭上太子府这条线!
他家族那些人甚至还说了,只要能娶回柳姑娘,以后家族里的事他说了算。】
柳盈盈听着脑海中呱呱毫不留情的揭露,再看赵霖那副“全天下都负我”的表演,只觉得无比讽刺。
她抬起眼,目光清冷地看着赵霖,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赵公子言重了。民女并非固执,也并非赌气。
只是经此一劫,民女早已看清,依附他人,终非长久之计。
民女心意已决,只愿余生清净,自食其力,不敢高攀公子门楣。公子……请回吧。”
赵霖被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比如“你一个女子如何自食其力”、“离开太子妃的庇护你又能去哪里”之类的话,
但瞥见一旁太子妃姜岁宁那似笑非笑、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姜岁宁适时开口,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公子,柳姑娘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强求无益,还请回吧。”
她轻轻挥了挥手,立刻有侍从上前,做出了“请”的姿态。
赵霖知道再无转圜余地,只得强压着怒火和不甘,僵硬地行了一礼,灰头土脸地离开了行辕。
赵霖求亲的风波虽然过去,但此事像一根刺,提醒着柳盈盈她在无锡的尴尬处境——
无论她愿不愿意,她“前沈府妾室”、“手刃沈大宝”的标签难以去除,总会引来各种目光和议论。
赵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待赵霖走后,柳莹莹一脸歉意地看向姜岁宁:
“娘娘,民女又给您添麻烦了,实在对不住您。”
姜岁宁看着柳盈盈那带着歉意的苍白面容,心中更是怜惜。
她走上前,轻轻握住柳盈盈冰凉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
“傻姑娘,这算什么麻烦?你何错之有?错的是那些心怀叵测、见风使舵之人。
你做得很好,不卑不亢,守住了自己的心志。
在我这里,你无需对任何人感到抱歉,包括我。”
柳盈盈听着姜岁宁真诚的话语,眼眶微热,她感激地看向姜岁宁,轻声道:“谢娘娘。”
但她不愿意再给姜岁宁添麻烦,第二日便找了借口上街寻新的住处。
不曾想,却遇到一个让她几近发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