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是他罪有应得
她缓缓拿起那支沾着沈大宝血迹的金簪,这一次,对准了自己纤细的脖颈。
眼中再无泪水,只剩下决绝的平静。
就在金簪即将刺入皮肤的刹那——
“砰!”窗户被一股大力从外撞开,一道黑影如疾风般掠入!
柳盈盈只觉得手腕一麻,金簪“叮当”一声落地,她惊愕地抬头,对上一双沉稳的眼睛。
“姑娘,得罪了。”影卫低声道,不等她反应,便用一件宽大的披风将她从头到脚裹住,打横抱起,
“奉太子妃娘娘之命,特来救你脱离苦海。”
“不......放开我......”柳盈盈在他怀中微弱地挣扎,声音带着哭腔,“让我死......求求你......”
但影卫置若罔闻,身形一闪,便带着她悄无声息地消失沈家这高门大院,只留下地上那支染血的金簪。
而此时,沈府的其他角落早已乱成一锅粥。
太子侍卫持令闯入,声称要彻底搜查沈宅。
这消息如同在热油里泼进了冷水,整个沈府瞬间炸开了锅。
最先闹起来的是沈不易的几房姨太太。
她们听闻老爷下狱,本就人心惶惶,此刻见侍卫搜查,生怕牵连自身,
或是自己私藏体己、暗中与人往来等丑事败露,纷纷开始表演。
二姨太捏着帕子,哭得梨花带雨,对着领队的侍卫哭诉:
“官爷明鉴啊!妾身虽是沈家人,但一向深居简出,
老爷...老爷那些事,妾身一概不知啊!都是大房那边...
对,都是夫人和大少爷揽权!”她巧妙地将火力引向了正房。
三姨太更绝,直接抱着个首饰匣子冲到侍卫面前,主动“上缴”:
“官爷,这些都是老爷...不,是沈不易强行塞给妾身的!
妾身愿全部上交,戴罪立功!妾身还知道...
知道大少爷他私下放印子钱,逼死过人呢!”
为了自保,她毫不犹豫地出卖了已死的沈大宝。
正房夫人,也就是沈大宝的生母,原本因儿子迟迟未归而心焦,
此刻听到其他姨娘如此攀咬,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们破口大骂:
“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老爷平日待你们不薄!
如今老爷刚落难,你们就敢落井下石!我的大宝呢?我的大宝在哪里?!”
她状若疯癫,扑上去就要撕打二姨太,被丫鬟婆子们死死拉住。
整个后院,哭喊声、咒骂声、辩解声响成一片。
主子们乱成一团,下人们更是心思浮动。
有机灵的,已经开始偷偷收拾细软,准备趁乱溜走;
有胆大的,则摸进库房或者主子们不在的房间,顺手牵羊,中饱私囊;
还有一些平日受尽欺压的,此刻看着往日作威作福的主子们狼狈的模样,暗自窃喜,甚至带着侍卫直接走向沈宅最核心的地方搜查。
就在这片混乱中,几个负责带领侍卫搜查后院的家丁,
循着隐约的血腥味,推开了柳盈盈院落虚掩的房门。
烛火尚明,映入眼帘的却是触目惊心的景象——
沈大宝倒在血泊之中,脖颈处一个狰狞的伤口,眼睛瞪得老大,脸上还残留着惊愕与痛苦。
房间内一片狼藉,破碎的花瓶、撕碎的衣裙、带血的金簪……无声地诉说着这里曾发生过怎样激烈的冲突。
“不好了!大少爷……大少爷死了!”家丁的惊呼如同惊雷,瞬间传遍了整个沈府。
刚才还在互相攻讦的姨太太们瞬间噤声,脸上血色尽失。
正房夫人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我的儿啊——!”随即双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姨娘们尖叫着四散躲避,下人们更是如同没头苍蝇般乱窜,有人想趁乱逃跑,却被守在门口的侍卫拦下。
“封锁所有出口!任何人不得离开!”侍卫首领厉声下令,冰冷的刀锋让试图硬闯的人望而却步。
在恐惧的驱使下,为了自保,沈府内部的揭发和狗咬狗愈演愈烈。
一个平日被沈大宝视为心腹的打手,为了活命,主动向侍卫告密:
“官爷!小的举报!大少爷...不,沈大宝在城西有个私宅,里面藏着好多账本和来往书信!都是见不得光的!
而且!沈大宝觊觎柳姑娘许久,恐怕刚刚是欲行不轨结果自食其果了。”
另一个负责采买的管事,也颤巍巍地站出来:
“官爷,小的...小的知道府里库房有夹层,里面...里面好像放着些兵器...”
这些举报如同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更多隐藏在沈府光鲜外表下的污秽被揭露出来。
侍卫们根据这些线索,果然在城西私宅搜出了记录着沈不易行贿官员、垄断市场、甚至与前朝余孽往来的密信;
在库房夹层中,起获了数十副制式弓弩和刀剑,这已远超一个商人应有的规制,形同谋逆!
与此同时,一些曾被沈家迫害的下人或附近百姓,听闻沈家倒台、太子侍卫搜查,也鼓起勇气前来哭诉。
一个老苍头跪在侍卫面前,老泪纵横:
“官爷!要给小老儿做主啊!沈大宝那畜生,去年看上了小老儿的闺女,
强抢不成,竟派人放火烧了我家的房子,我那苦命的闺女和她娘...都没能逃出来啊!”
他磕头如捣蒜,额头上渗出血迹。
一个衣衫褴褛的妇人抱着幼子,泣不成声:
“沈家的印子钱...利滚利,逼死了我当家的...他们还要抓我儿子去抵债...官爷,求您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闻讯赶来的周知县频频擦着额头上的冷汗,一旁的师爷奋笔疾书,一一将沈家的罪过书写在册。
而在太子行辕的西厢暖阁,气氛却截然不同。
柳盈盈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物,脸上的伤口也被医女妥善处理包扎。
她依旧沉默地坐在窗边,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一尊没有灵魂的琉璃美人。
姜岁宁在萧景珩的陪同下,轻轻走了进来。
她没有立刻询问什么,只是示意旁人退下,然后静静地坐在柳盈盈身边,将一杯温热的参茶推到她面前。
“柳姑娘,”姜岁宁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沈大宝死了,是他罪有应得。
你不是杀人犯,你是为了保护自己。沈不易也倒台了,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