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外祖母的旧事

姜岁宁震惊地看着皇后：“母后...静妃她...”

“我也觉得很意外。”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但据皇上说，静妃是真心想帮忙。而且...她似乎真的变了很多。”

沈清梧也道：“是啊，我也听说了。静妃现在每日素衣淡妆，待人温和。”

姜岁宁与萧景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疑虑，静妃的转变，实在太过彻底。

皇后看出了他们的不信任，轻轻叹了口气：“我初闻时，也与你们一般想法。但景逸那孩子，前日也托人捎了信来。”

“二弟？”萧景珩神色微动。

“嗯。”皇后从袖中取出一封封皮普通的信，递给萧景珩，

“他说他已知晓静妃所为，让我们不必多虑。还说……他母亲是真心悔过，这些年，她心里也很苦。”

萧景珩展开信，姜岁宁也凑过去看。信是二皇子萧景逸的亲笔，字迹潇洒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信中提及，静妃近日时常梦魇，多次在佛前忏悔早年所为，对当年因一己之私打压宫人、与皇后争锋之事痛悔不已。

萧景逸劝过母亲放下，静妃却道，唯有做些实事弥补，心里方能稍安。

信中最后写道：“母妃此生执念已深，幸晚年得悟。兄长与皇嫂在江南安心陪伴母后便是，京中诸事，景逸虽不才，亦会与母妃一同看顾，必不令小人作祟，扰母后清静。”

信的内容情真意切，萧景逸的为人，萧景珩和姜岁宁是了解的，他志不在皇位，只想当个臣子。

“即便如此，静妃此番主动揽事，也未免太过引人注目。”

萧景珩折好信，沉吟道，“只怕那些原本针对母后的人，会将矛头转向她。”

皇后点头：“这也是我所虑。但皇上既已准奏，静妃自己也坚持。

且她近来行事确实滴水不漏，连最苛刻的御史都挑不出错。或许……她是真的想通了吧。”

话虽如此，皇后眉宇间仍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色。

姜岁宁能理解皇后的矛盾，若静妃真心变好，自然是后宫之福，也能让二皇子萧景逸日后更加安稳。

可过往的恩怨与算计太过深刻，骤然转变，总让人心中难安。

就在这时，宫门外传来通传声，说是京城又有加急信件送到，指名呈交太子殿下。

萧景珩接过信使手中密封的铜管，取出内中信笺。

这次的信件，落款处除了二皇子萧景逸的私印，旁边还有一个极小的、不易察觉的莲花纹样——那是静妃未出嫁前，在家中用的私章。

信是静妃亲笔。

字迹端正中带着一丝女子特有的柔婉，与以往她那些华丽张扬的笔迹大相径庭。信中语气恭谨而恳切：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钧鉴：妾自知过往罪愆深重，百死莫赎。今幡然悔悟，惟愿余生赎罪。

暂代宫务，实为堵悠悠众口，免使奸人借题发挥，动摇中宫根本。妾必恪守本分，事事以坤宁宫旧例为准，绝无半分僭越。”

“另，妾近日整理旧年宫中记档与赏罚簿册，偶见一陈年记录，隐约涉及沈夫人母家旧事，心感不安。

因事涉隐秘，且年代久远未得实证，妾不敢妄言，亦不便载于书信。

特遣一稳妥老仆孙嬷嬷南下，彼略知药理，可借请安送药之名，私下禀于太子妃。

若其中果有隐情，或可助太子妃查证；若妾杞人忧天，亦请太子妃恕妾多事之过。妾绝无他意，唯盼真相得明，人心得安。”

信末又强调：“江南地灵人杰，然人事繁杂，殿下与太子妃身系重任，万望保重。京中之事，妾与景逸定当尽心。”

这封信，将静妃派孙嬷嬷前来的缘由解释得清清楚楚，姿态放得极低，且将选择权完全交给了姜岁宁——

你可以查，也可以不查，我只是提供一个可能的线索。

姜岁宁握住母亲沈清梧微微发凉的手，清晰地道：

“母后，殿下，母亲，无论如何，关于外祖母的线索出现了。这不仅仅是静妃提供的机会，更是我们自家的事。

我想，我们应该去姑苏城西看看。不是为了验证静妃是否真心，而是为了母亲，为了外祖母。”

她的目光澄澈而坚定：“若真有事，我们不能蒙在鼓里；若是误会，也能彻底安心。

至于静妃……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她若真心，我们日后自有回报；

她若假意，今日退缩，反而显得我们怯懦，且可能错失查明真相的时机。”

沈清梧反握住女儿的手，眼中泛起泪光，又带着一丝决然：

“宁儿说得对。那是我母亲的旧事……我应当弄明白。”

皇后看着眼前沉稳的儿媳和伤感却坚定的妹妹，最终点了点头：

“也好。查个明白，大家都安心。景珩，你务必护好宁儿和清梧。多带人手，谨慎行事。”

萧景珩肃然应下：“儿臣遵命。”

计划既定，众人便着手准备。然而，就在出发前夜，行宫却发生了一件不大不小的意外——

皇后午后小憩时，窗台上一盆名贵的兰花突然跌落摔碎，而当时附近并无宫人经过，巡查的侍卫也未发现异常。

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却像一片阴云，悄悄投映在众人心头。这真的只是意外吗？

呱呱在系统里检测到了细微的、不稳定的能量波动，却无法准确定位来源。

【宿主，有点不对劲，但说不清哪里不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视，又很快消失了。】

姜岁宁心中警铃微作。她叮嘱萧景珩加派人手保护皇后和母亲，又将行宫内外仔细检查了一遍，并未发现其他异样。

次日清晨，萧景珩与姜岁宁，带着沈清梧，在一队精锐护卫的簇拥下，低调前往姑苏城西。

按照静妃信中提示和孙嬷嬷的口信，他们的第一个目的地，是“慈安”药铺。

马车辘辘，驶入姑苏城西的街巷。这里不如城中繁华，却别有一番市井生活的宁静气息。

“慈安”药铺的招牌映入眼帘时，姜岁宁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