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一些真相终于要浮出水面

“月见草我认得，当年我中的就是此毒。但这包里的草，气味和质地，与我当年所用的，有细微差别。”

沈老夫人目光如炬，“像是……被人用某种手法炮制或混合过，毒性可能更隐蔽，或者……有了别的效用。

芸香特意留下它，恐怕不仅仅是为了证明当年有人下毒。”

姜岁宁心头一跳：“外祖母，您的意思是，这草本身，可能就是一条线索？指向炮制它的人，或者提供它来源的地方？”

沈老夫人赞许地看了外孙女一眼：“宁儿聪慧。芸香心细如发，她留下这包草，或许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有人能通过它，找到源头。”

她将草药重新包好，“此事我会暗中派人去查。江南药材行当，我还有些旧关系。”

她又看向沈清梧：“清梧，赵氏被送走前，可有什么异常？

或者，沈府近来，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尤其是……和海外、药材、或者大笔银钱往来有关的。”

沈清梧努力回忆，忽然想起一事：“说起来……赵姨娘好像提过一次，说她在城外庄子有一个远房表亲。

那人想合伙做点小生意，问她能不能从府里支些银子入股，说是稳赚不赔的药材生意。

当时父亲好像没立刻答应，后来我也没再听她提起。难道……”

“药材生意……”沈老夫人冷笑，“恐怕不是小生意，也不是什么远房表亲。

十有八九，是那条线上的‘蛇’又开始吐信子了，想通过赵氏这条线，从沈府套取资金，或者洗白某些来路不明的钱。”

“还有，”沈清梧又想到，“前些日子，我以前听府里采买上的婆子闲聊。

说赵姨娘院子里的开销，近半年突然大了不少，尤其是香料和滋补药材，用的都是极好的，有些甚至是海外来的稀罕货。

当时只以为是她自己享用，或是讨好父亲，现在想来……”

“用度突然增加，海外稀罕货……”沈老夫人眼中寒光一闪，“要么是她背后的人给的‘甜头’，要么就是她在帮人‘销赃’或‘中转’。

看来，赵氏这枚棋子，虽然老旧，却还没完全废掉，甚至可能被赋予了新的‘任务’。”

这层层剥开的真相，让沈清梧不寒而栗。她生活了多年的沈府，父亲枕边睡了多年的人，竟可能一直与如此危险的势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娘，那我们该怎么办？父亲他……”沈清梧担心父亲也被蒙蔽或利用。

沈老夫人拍拍女儿的手：“你父亲那个人，谨慎有余，魄力不足，但大事上不糊涂。

赵氏的事，他未必全然不知，只是选择了装糊涂，或者……也在暗中权衡观察。

眼下他被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将赵氏送走，既是给那边一个警告，也是想撇清干系。我们暂且不必惊动他，且看后续。”

她顿了顿，看向姜岁宁，语气格外郑重：“宁儿，你怀有双胎，是东宫的大喜，却也可能是某些人的‘眼中钉’。

他们若真与当年害我之人有关联，得知此事，恐怕会愈发不安。

你切记，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首要的是保全自身和孩子。外头的事，有外祖母，有太子，有皇后娘娘。”

姜岁宁重重点头：“外祖母，我明白。我会小心的。”

正说着，外头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是萧景珩身边的内侍，隔着门禀报：

“太子妃，殿下让奴才来回话，说方才周知县府上又派人来了，这回是周知县亲自来的，说有要事求见殿下，似乎……与庆余堂有关。”

屋内三人神色都是一凛。周文渊亲自来了？还直接点明与庆余堂有关？

看来，这位周知县不仅嗅觉灵敏，行动力也很强，而且，他似乎掌握了一些更关键的东西，以至于等不及委婉传话，必须亲自面见太子。

“看来，这位周大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有心’。”沈老夫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也好，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宁儿，你且安心休息。

清梧，陪我说说话。外头的事，交给男人们去应对。”

姜岁宁知道外祖母是想支开她，让她远离这些纷扰。

她乖巧应下，心里却琢磨着，得让呱呱帮忙“听听”前头周知县到底带来了什么消息。

这瓜，她必须吃！

萧景珩在前厅会见了周文渊。周知县四十上下年纪，面容清瘦，眼神清正中带着读书人的执拗，也有几分官场历练出的沉稳。

他行礼后，并未过多寒暄，直接屏退了自己带来的随从，又看向萧景珩。

萧景珩会意，也示意厅内侍候的人都退到听不到谈话的距离。

“周知县有何要事？”萧景珩开门见山。

周文渊从袖中取出一个用普通油纸包裹的、巴掌大小的东西，双手奉上，压低声音道：

“殿下，下官冒昧前来，实因此事关乎重大，且时机紧迫，不敢再以妇人之口辗转传递。”

萧景珩接过，打开油纸，里面是一本薄薄的、边角磨损的旧账册，还有几片同样被油纸小心包裹的、干枯的植物叶片——

那形态，与芸香留下的月见草极为相似，但颜色略有不同。

“这是？”萧景珩目光一凝。

“这本账册，是下官三日前，无意中从一个因盗窃被捕的庆余堂库房伙计身上搜出的，他偷此物，原是想卖钱，却不识货。

下官翻阅后发现，其中记录了一些极为隐秘的货物往来，时间跨度近十年，涉及多种海外珍稀药材，其中一种，反复出现，代号为‘月影’。”

周文渊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下官暗中查访，得知‘月影’极有可能是一种来自南洋群岛的毒草，

炮制后无色无味，混入药中可致人慢性中毒，症状似虚劳之症，与当年……与老夫人病重时的情形，有几分相似。”

他点到为止，没有明说“老夫人”，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萧景珩眉头紧锁，一些真相终于要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