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敌暗我明，慌不得
朝堂上的风波虽暂平，但涟漪已起。
东宫表面依旧宁静祥和，可姜岁宁知道，暗处的眼睛并未移开。
几日后，萧景珩因江南后续事务及年关祭典等事，越发忙碌，常常深夜方归，甚至有时直接在御书房或前朝值房歇下。
姜岁宁体谅他的辛劳，只叮嘱宫人仔细照料，自己也尽量不去打扰。
这日午后，她小憩醒来，觉得精神尚可，便想去小书房找本书看。
东宫的小书房是她嫁入后特意布置的，放了不少她从前收集的书籍和嫁妆里的古籍，还有萧景珩为她寻来的一些杂记游记。
行至书房外，却见管事太监和两名宫女正面色焦急地低声说着什么，见她来了，慌忙行礼。
“何事慌张？”姜岁宁温声问道。
管事太监名叫福安，是萧景珩得用的人，此刻面露难色，踌躇道：
“回太子妃，是……是书房里有些乱了，奴才们正在整理，怕扰了太子妃清净。”
“乱了？”姜岁宁微微蹙眉，书房一向有专人打理，井然有序，何来乱了之说？她举步便往里走。
“太子妃……”福安想拦，又不敢，只得跟了进去。
一进书房，姜岁宁便明白了所谓“乱了”是何意。
只见原本整齐码放在书架上的书籍，有好几处明显被翻动过，甚至有几本被抽出了一半，胡乱塞着。
书案上她常看的几本游记也挪了位置，笔架上的一支紫毫笔滚落在地，笔尖已损。
这绝非日常整理所能致，更像是……有人在匆忙中翻找过什么。
姜岁宁的心沉了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
“确实是乱了。福安，是怎么一回事？可是有宫人毛手毛脚？”
福安噗通跪下，额上见汗：“奴才……奴才也不知。今日午后奴才例行巡查时便是如此。
问过值守的宫人，都说未曾离开，也未听见异常动静。
奴才已训斥了他们，正想收拾妥当再禀报太子妃，不想惊扰了您。”
未曾离开，也未听见动静？
姜岁宁的目光缓缓扫过书房。窗户紧闭，从内闩好，门锁也完好。
若是外贼，如何能悄无声息进来又出去？若是内鬼……目的何在？这书房里，有什么值得人冒险来翻找的？
她嫁妆里的贵重物品并不放在此处，书房多是书籍笔墨，以及一些她闲暇时写的诗文、札记。
还有……萧景珩偶尔留在这里的、不甚紧要的公文副本或闲时练笔。
“起来吧。”姜岁宁语气平和，“许是哪个小宫女粗心，整理时碰乱了，又不敢说。仔细收拾好便是，日后当值更尽心些。”
“是，是，谢太子妃宽宥。”福安连忙磕头，指挥宫人赶紧收拾。
姜岁宁没再多言，转身离开了书房。回到寝殿，她屏退左右，只留下从姜家带来的、最贴身的侍女小桃i=。
“小桃，你悄悄去查查，今日午后，东宫各处值守、特别是书房附近当值的宫人，可有谁行为异常，或有谁短暂离开过岗位。
还有，近日宫里可有新调来的人，或是与各宫往来密切的。”
姜岁宁低声吩咐，眼神清明冷静，“小心些，莫要打草惊蛇。”
小桃是她从小的伴读，机敏忠心，闻言郑重应下：“小姐放心，奴婢明白。”
小桃领命而去，姜岁宁靠在软枕上，心中思绪翻涌。
书房被翻，看似小事，却透着一股不寻常。
是针对她？还是想找萧景珩的什么东西？或者，两者皆有？
她不禁想起回京路上那次精准的伏击，还有皇后宫中那两位郡王妃闪烁的眼神。
京城的水，果然深得很。
【宿主，】呱呱的声音带着一丝警觉，【我虽然还不能精确扫描，但刚才在书房附近，好像捕捉到一点点残留的……不太舒服的气息，很淡，而且很快消散了。
有点像……有点像之前那种孢子能量的感觉，但又不完全一样，更隐蔽。】
姜岁宁心中一凛。又是那种阴毒的东西？难道已经渗透到东宫内部了？
“能判断大概方向或者来源吗？”她在心中急问。
【不行，太淡了，而且消失得太快。】呱呱有些沮丧，【我需要更多能量才能捕捉和分析这种微弱的痕迹。】
姜岁宁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敌暗我明，慌不得。
傍晚，萧景珩难得早些回来，眉宇间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但见到姜岁宁时，还是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用晚膳时，姜岁宁状似不经意地提起：“殿下，今日我去小书房，发现里面有些乱，像是被人翻动过。福安说是宫人粗心，我已让他收拾了。”
萧景珩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眸光锐利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哦？可丢了什么东西？”
“粗粗看了看，贵重物件和要紧书籍似乎都在，只是位置乱了。”
姜岁宁摇摇头，将自己的怀疑和小桃的发现，以及呱呱感应到的那一丝异样气息，轻声告诉了他。
萧景珩听完，脸色沉静，但握着筷子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他放下筷子，握住姜岁宁的手：
“宁儿，让你受惊了。此事我已知晓，福安午后已秘密禀报了我。我之所以未立刻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担忧。”
“殿下早就知道了？”姜岁宁讶然。
“嗯。”萧景珩点头，眼神幽深，“不仅书房，我们回京这几日，东宫有几处不甚紧要的地方，都有类似被翻动过的痕迹，手法隐蔽。
若非特意留心，极易被当做日常杂乱忽略。对方很小心，没留下明显证据，也未动要紧之物，像是在……试探，或者说，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姜岁宁蹙眉，“我的东西？还是殿下的？”
“或许都有。”萧景珩冷笑，“江南之事，他们损失惨重，必不甘心。我与你提前秘密回京，打乱了他们的部署。
他们大概是想确认我们是否带回了什么关键证据，或者……想在你这里找到突破口。
毕竟，你是我的软肋，又怀着双胎，若你出事，对我的打击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