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女子教育并非无用耗费
“不过，”姜岁宁狡黠地眨了眨眼，“殿下可得说话算话，天塌下来你顶着。
要是朝堂上有人骂我，你可得帮我骂回去。”
萧景珩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尖：“放心，我的太子妃，谁敢欺负？
不止我，岳父大人，还有那些支持新政的开明官员，都会站在你这边。我们可不是单打独斗。”
两人相视而笑，空气中弥漫着温馨与默契。
几日后，关于太子妃将“视身体情况列席部分朝会”的消息，经由萧景珩在合适场合“不经意”地透露，再次在朝野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但或许是皇上上次金銮殿上那番雷霆之怒的余威尚在，或许是萧景珩和姜明远等人的暗中运作，
这一次，明面上的反对声浪小了许多，更多的是私下里的议论和观望。
腊月二十，一次讨论明年春耕劝农、以及各地女学推广情况的中型朝会，成了姜岁宁“复出”的首次亮相。
这一次，她做了更充分的准备。朝服经过特殊改制，宽松舒适。
座位被安排在御阶侧下方，离萧景珩不远，是一个铺了厚软垫的圈椅，旁边还有小几可以放置茶水、纸张。太医在偏殿随时待命。
当她被宫女小心搀扶着，缓缓走入殿中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好奇、审视、探究、不屑、期待……各种情绪交织。
姜岁宁目不斜视，在萧景珩鼓励的目光中，稳稳落座。
她面色红润，气度沉静，微微隆起的小腹非但没有削弱她的气势，反而因那份即将为人母的柔和与坚定，增添了一种奇特的、令人不敢轻视的威仪。
【叮！大型吃瓜现场已连接！】呱呱兴奋的声音响起，
【开始扫描！左前方那个穿紫袍的老头，心里在骂‘成何体统’，但偷偷羡慕太子殿下好福气！
右后方那个年轻官员，觉得太子妃勇气可嘉，就是他夫人最近老跟他吵，嫌他俸禄低……】
姜岁宁端起茶杯，借袖掩口，差点笑出来。
很好，呱呱牌“实况弹幕”已就位，这朝，上得值了！
皇上今日似乎心情不错，见到姜岁宁，还温和地问了句：
“太子妃今日气色甚好，可还适应？”
姜岁宁起身微微行礼：“回父皇，儿媳尚好，谢父皇关怀。”
朝会正式开始。议题很快转到各地女学推广的成效与困难上。
主管此事的官员汇报，成绩有，但阻力也不小。
主要是地方乡绅和部分守旧家族认为“女子无才便是德”，不愿让家中女子入学，或只让学些粗浅的女红账目。
这时，一位地方官出列，诉苦道：“陛下，非是臣等不尽心，实是民智未开。
许多百姓认为，女子读书无用，反倒容易心野，不如早早嫁人，操持家务。
甚至有些族老放话，谁家送女娃去上学，就是败坏门风。”
殿内响起几声附和的叹息。
姜岁宁静静听着，等那位官员说完，她才轻轻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大人所言，确是实情。然，‘民智未开’，正需朝廷引导教化。
女子读书，非为‘心野’，恰为‘明理’。
明理，则知孝悌，懂持家，更能教养出明事理的下一代。此乃利家利国之本。”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至于‘败坏门风’之说……
臣近日走访京中女子义学，见其中女孩，识字明算后，或可为家中记账分忧，或可凭借女红技艺贴补家用，举止有度，谈吐清晰。
其家中父母，起初或许也有疑虑，但见到实利，见到女儿变得明理懂事，无不感激朝廷德政。
可见，百姓并非顽固不化，只是需要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需要有人带头示范。”
她这番话，既有道理，又举了实例，让人难以反驳。
那位诉苦的官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宿主！漂亮！那个官员心里其实也认同，就是怕担责任，怕被同僚排挤！】呱呱实时解说。
这时，一位素来与辅国公府走得近的官员，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太子妃心系百姓，令人感佩。只是，这女子入学之事，耗费钱粮，且师资难寻。
如今国库并非十分充盈，是否该先紧着男童蒙学、边关军饷等更要紧之事？”
这是典型的“资源有限论”，试图将女子教育边缘化。
姜岁宁尚未开口，萧景珩已然冷声道：“王大人此言差矣。教化之事，关乎国本，岂分男女？
且女子教育，并非要与男童争抢资源。各地兴办女学，多有当地贤达、富户捐资助学，朝廷所费并非巨资。
至于师资，可遴选品行端方、通晓文墨的节妇或女官担任，亦可作为一条出路。
此事，礼部与各地已有成功先例，王大人莫非不知？”
萧景珩直接点出有成功例子，堵住了对方的嘴。
姜岁宁顺势补充，语气温和却有力：“王大人所虑，亦是为了朝廷着想。
臣以为，女子教育可循序渐进，因地制宜。
富庶之地，可办正规女学；贫瘠之处，亦可鼓励乡绅设‘识字班’，或由官府组织巡回教授简单文字、算数、女红技艺。
所费有限，而收效长远。女子若能识文断字，明理持家，于稳定地方、增加税收、减少讼案，皆有裨益。这，难道不是‘要紧之事’吗？”
她将女子教育提升到了“稳定地方、增加税收”的层面，这就不是简单的“妇人之仁”了，
而是具有实际政治经济意义的国策，不少务实派的官员闻言，若有所思。
皇上高坐其上，听着下面的辩论，目光在姜岁宁沉静自信的脸庞上停留片刻，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许。
这一次朝会，姜岁宁发言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言之有物，切中要害。
加上萧景珩和姜明远等人的默契配合，以及呱呱时不时提供的“对方心理活动”作为参考，
她不仅稳稳立住了脚，还成功地将“女子教育并非无用耗费，而是利国利民的长远投资”这一观点，植入了不少官员心中。
退朝时，姜岁宁虽然有些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这种直接参与国家事务、用自己的知识和见解去影响、去争取的感觉，实在太棒了！
回到东宫，萧景珩亲自帮她卸下繁重的头饰，按摩着有些酸软的肩颈。
“累吗？”他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