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传位宁儿
“有点，但是很开心。”姜岁宁靠着他，眼睛弯成月牙，
“殿下，我发现，上朝吃瓜……不对，是上朝议政，真的很有意思。
尤其是看到那些原本不以为然的人，慢慢被说服，或者至少开始思考的时候。”
萧景珩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的宁儿，本就该如此耀眼。”
从这一天起，太子妃姜岁宁“选择性上朝”成了京城一道新的风景线，也成了朝堂风云中，一抹不可忽视的亮色。
***
坤宁宫，暖阁。
鎏金香炉里吐出袅袅沉水香，驱散了冬日的寒意，却驱不散空气中那几分凝重与……微妙的兴奋。
皇上已经换下了沉重的朝服，只着一身常服，斜倚在暖炕上，神色间带着一丝倦意，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皇后坐在他对面，亲手为他斟了杯参茶。萧景珩则垂手侍立在下首，面色沉静，心中却如海潮翻涌。
“今日朝会，太子妃……可还适应？”皇后放下茶壶，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关切，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皇上接过茶，抿了一口，才缓缓道：“岂止是适应。”
他抬眼看向萧景珩，“宁儿胆子不小，心也够细。李员外郎的事，工部预算的事……她看得清楚。”
萧景珩躬身：“父皇谬赞。宁儿只是心系百姓，又恰好读了些杂书，这才僭越了。”
“僭越？”皇上轻哼一声，却无责怪之意，“若这算僭越，朕倒希望多几个这样‘僭越’的。总比那些只会歌功颂德，或是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强。”
皇后微微一笑：“宁儿这孩子，一直就有主意。只是没想到，她能有这般见解和胆魄。
听说今日在朝堂上，那些个老臣，脸色可精彩得很。”
皇上没接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温热的茶杯壁，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
暖阁里一时寂静，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
良久，皇上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却石破天惊：
“景珩，朕……想退位了。”
“父皇？！”萧景珩猛地抬头，一向沉稳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皇后也霍然起身，失声道：“陛下！您当真想好了吗？”
皇上抬手，示意他们稍安毋躁。他脸上并无病容或颓唐，反而有一种看透世情的清明与释然。
“朕这把年纪，坐在这龙椅上二十余载，励精图治过，也犯过错。
如今这身子骨，虽无大碍，但也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了。”
皇上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尤其是看到朝堂上那些蠹虫，那些阳奉阴违、党同伐异、只知争权夺利却不知为民请命的嘴脸，朕就觉得……累。”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萧景珩：“景珩，你比你那些弟弟们强，也比朕当年强。
江南一案，你办得漂亮。如今朝堂上的暗流，你也看得明白。
更重要的是，你有宁儿这样的贤内助。她今日在朝堂上那几句话，看似温和，实则句句戳中要害，比许多尸位素餐的官员强上百倍。”
萧景珩心跳如鼓，他知道父皇看重宁儿，也曾听父皇提过退位之事，可最近几个月父皇都不曾提了，他以为父皇永远都不会再提了。
却没想到父皇一直记在心里，这让他如芒在背，沉声道：
“父皇，儿臣……恐难当大任。您如日中天，有您坐镇，是全大夏的福气。”
“现下也没别人，珩儿你就别扯有的没的了，父皇就是不想当皇上了，我想要自由，可以吗？”
说罢，皇上颓然地低着头，那姿态，看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你们刚成婚那阵子我说退位，你拒绝了，你们要去江南，把京城这个烂摊子丢给我。
行，我和你母后给你们守着大后方，这一守就是大半年，现在你们也回来了，总该让我歇一歇吧？
你要是不想继位，我就直接传给宁儿，让宁儿当皇上，你当皇后，接管中馈，相妻教子！”
皇上这话说得是又委屈又无赖，配上他那副“你们不体谅我”的表情，直接把萧景珩和皇后都给噎住了。
暖阁里静了一瞬。
皇后最先反应过来，无奈又好笑地瞪了皇上一眼：
“陛下！越说越不像话了！哪有传位给太子妃，让太子当皇后的？这成何体统！”
话是这么说，但语气里却没多少真正的责备，反而带着点“你又胡闹”的纵容。
“怎么没有？皇后，你变了，上次我这么说的时候你是支持我的，怎么现在又说我‘成何体统’了？”
听着皇上带着些许撒娇的‘控诉’，皇后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陛下，臣妾自是支持你的，但是不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宁儿她怀着双生子身体疲累，我们不能给她增添负担，这事就暂且搁置，咱们从长计议。”
“那好吧，现下确实是宁儿比较重要，那我再勉为其难当一阵子皇上。
唉，这江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让出去啊！”
萧景珩也是哭笑不得，紧绷的心弦被父皇这出人意料的“耍赖”给弄得松了几分。
他算是看明白了，父皇这是铁了心要撂挑子，而且连“传位宁儿”这种惊世骇俗的借口都搬出来了，就是为了逼他表态接位。
“父皇，”萧景珩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您知道儿臣不是那个意思。
只是……此事关乎国本，需从长计议，徐徐图之。骤然退位，恐引起朝局动荡，给宵小可乘之机。
江南之事虽平，但‘海东青’余孽未清，辅国公府及其党羽仍在暗中窥伺。此时父皇若退，儿臣恐压不住局面。”
皇上听了，非但没生气，反而眼睛一亮，从炕上直起身子：
“这就对了！说来说去，不就是怕压不住吗？朕告诉你，压得住！”
他掰着手指头数：“第一，江南大案你办得漂亮，军心、民心、甚至不少清流官员，都对你刮目相看，威望已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