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对女子处境的无奈和期望
她这撒娇般的一靠,一番体贴又懂事的话语,瞬间让皇后心里那点对儿子的埋怨化为了乌有,只剩下满满的怜爱。
她反手搂住姜岁宁,轻轻拍着她的背:“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景珩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也是我们皇家的福气。
你放心,他在外头,皇上和你父兄也会照应着。你就安安心心在宫里,有母后在呢,绝不会让人扰了你静养。”
婆媳俩就这样依偎着说了好一会儿体己话,从育儿经到保养秘诀,从宫中趣事到娘家旧闻,气氛温馨融洽。
皇后甚至提起了自己当年生萧景珩时的一些琐事和趣闻,逗得姜岁宁咯咯直笑。
最后,皇后起身离开时,又特意叮嘱:“那些费神的东西,暂且放一放。
若实在闷了,就让戏班子进来唱两出轻松的戏,或是叫姜夫人、你嫂嫂们进宫来说说话。
养好了身子,以后有的是时间去做你想做的事。记住了?”
“儿臣记住了,谢母后关怀。”姜岁宁笑着应下,将皇后送到殿门口。
看着皇后凤辇远去的背影,姜岁宁心中暖意融融。
她知道,皇后是真心为她好,那些关于女子权益的构想,确实急不得。
眼下,养好身体,带好孩子,稳住后方,让萧景珩无后顾之忧,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她转身回到殿内,目光再次落到那叠纸上,唇角微勾。
完全不动脑子是不可能的。但可以换种方式嘛。
比如,先整理思路,把框架搭得更完善些?
或者,通过一些更“柔和”的方式,比如在接待命妇时,不经意地聊起相关话题,先探探口风,潜移默化?
反正,皇后只说不要“劳心费神”,又没说不能“日常思考”嘛。
姜岁宁心情愉悦地坐回书案前,将那份“构想”仔细收好,另抽出一张素笺,开始提笔写道:
“关于以‘慈善义卖’、‘女红展示’等名义,邀请京中命妇、才女定期聚会,交流技艺、联络感情,并适时引导话题之可行性探讨……”
嗯,这样就不算“劳心费神”,而是“社交娱乐”和“母仪天下”了。
她一边写,一边听着偏殿传来孩子们睡醒后微弱的哼唧声和奶娘温柔的安抚声,只觉得岁月静好,未来可期。
夫君在前方披荆斩棘,她在后方亦可润物无声。
这日子,有牵挂,有期待,有温暖,也有自己悄悄耕耘的小小天地,似乎……也挺不错。
半月后,二月初二,龙抬头。
东宫暖阁内,炭火融融,茶香袅袅。姜岁宁的“社交娱乐”计划进展颇为顺利。
她以“春日祈福,为边关将士募捐寒衣”为名,向京中几位素有才名或德名的宗室女眷、高官夫人递了帖子,邀请她们入宫小聚,做些针线,聊聊家常。
帖子一发,应者颇多。
一来太子妃如今圣眷正隆,又刚诞下龙凤祥瑞,地位稳固;
二来这名义也正大光明,既能博个好名声,又能有机会亲近东宫,何乐而不为?
这日午后,暖阁内聚集了五六位夫人,皆是品级较高、家风尚可的。
镇北侯夫人、礼部尚书夫人、安郡王妃,还有两位素有“才女”之名的年轻郡主。
姜岁宁今日穿了一身淡雅却不失贵气的春装,坐在主位,笑意盈盈,姿态随和。
桌上摆着些精致的点心和时令瓜果,几位夫人带来的丫鬟婆子则在稍远处伺候着,做些分线、递针的活计。
气氛起初有些拘谨,但姜岁宁有意引导,话题很快从边关将士的辛苦,转到家中子女的教养,又自然而然地说起了女子读书识字的好处。
“说起这个,我家那丫头,自打上了女学,人是伶俐了不少,说话做事都有条理了,还能帮我看看账本呢。”
礼部尚书夫人笑着接话,她是真心觉得女儿有长进。
“可不是嘛,”安郡王妃也道,“读些书,明些理,总比成日只知描眉画眼、争风吃醋强。
只是如今好的女学太少,想寻个合适的先生也难。”
镇北侯夫人性子更爽利些,叹道:“读书明理是好事,可这世道,女子终究艰难。
便是我那在边关跟着她爹长大的侄女,骑马射箭不输男儿,回到京城议亲,却因‘性子野’、‘不够贞静’而被挑剔,真真是气人!”
话题渐渐深入,几位夫人虽言辞含蓄,但眉宇间对女子处境的无奈和期望却是相通的。
姜岁宁静静听着,偶尔附和或引导几句,心中暗暗记下她们提到的具体困境和需求。
就在气氛渐入佳境时,外头知秋匆匆进来,附在姜岁宁耳边低语了几句。
姜岁宁面色不变,眼中却掠过一丝冷意,她微微抬手,止住了夫人的谈话,温声道:
“诸位夫人稍坐,本宫有些琐事需处理一下。”
她起身,带着知秋走到暖阁外间的僻静处。
“怎么回事?”姜岁宁低声问。
“刚收到的密报,从南疆来的,加急。”知秋递上一枚小小的蜡丸,声音压得更低,
“送信的人说,殿下在那边……可能遇到点麻烦,但不便详述,只让尽快将此信交到您手上。”
南疆?萧景珩遇到麻烦了?
姜岁宁心头一紧,接过蜡丸,指甲用力捏碎,里面是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
她迅速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小字,是萧景珩的笔迹,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南疆有变,疑与京中旧势力‘余烬’勾连,目标或是东宫。
望宁儿万事小心,紧闭宫门,非可信之人勿近。我已设法周旋,归期或延。勿念,珍重。”
余烬?京中旧势力?
除了覆灭的辅国公府,还有谁?
目标东宫……是她,还是孩子们?
姜岁宁捏着纸条的手指微微发白。萧景珩那边情况显然不妙,否则不会用这种方式传递如此模糊又紧急的消息。
他让她紧闭宫门,说明危险可能已经逼近,甚至……宫里也不完全安全?
“送信的人呢?”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