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中蛊者初期心神恍惚
她这番话，既表明了朝廷态度，又给了普通百姓台阶下，更暗示了背后有“小人”作祟。
很快，人群在差役的疏导和自身恐惧下，渐渐散去。
宫门外重新恢复空旷。
姜岁宁站在原地，望着散尽的人群和地上零落的布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第一回合，算是暂时压下去了。但她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对方能用流言煽动一次，就能煽动第二次。
真正的威胁，还是那隐藏的毒药和南疆的变故。
她转身，准备回宫。
就在转身的刹那，眼角余光似乎瞥见远处街角，有一道身影迅速缩了回去，
那人似乎穿着内监的服饰，身形有些眼熟……
姜岁宁脚步微顿，心中警兆骤升。
看来，这宫里宫外，盯着她的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多，还要近。
宫门外的人群虽已散去，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仿佛凝成了实质，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姜岁宁挺直的脊背在转身踏入宫门的那一刻，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唯有近旁的知秋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瞬间苍白的脸色和指尖的微颤。
“娘娘！”知秋急忙上前一步，虚扶住她的手臂，触手一片冰凉。
“无妨。”姜岁宁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和那阵短暂的晕眩。
方才面对汹汹舆情，她看似从容镇定、步步为营，实则心神紧绷，耗费极大。
那匆匆一瞥的疑似内监身影，更如一根尖刺，扎进了她的警觉深处。
皇后已从屏风后转出，面上带着未散的忧虑与赞许交织的复杂神色：
“宁儿，今日应对得极好。快些回去歇息，莫要硬撑。”
“谢母后关怀。”姜岁宁屈膝行礼，“只是此事尚未了结。儿媳需即刻去查看龙影卫的排查结果，还有南疆……需尽快联系上殿下。”
皇后见她神色坚决，知劝不住，只得叹息一声：
“万事小心，保重自身为重。宫中之事，有本宫在。”
回到寝殿，姜岁宁来不及更衣，立刻召来龙影卫今日值守的副统领厉锋。
“情况如何？可发现异常？”
厉锋单膝跪地，面色凝重：“回禀娘娘，属下带人重点排查了东宫靠近宗人府方向的各通风口、水渠、花木丛以及高处檐角。
确在几处迎风的通风口边缘，发现了极细微的、不同寻常的粉尘残留。
此物色泽暗金，与娘娘此前描述的囚衣气味有几分相似，但更为稀薄。
已取样交由温娘子查验。此外……”他顿了顿，
“在排查过程中，于西侧一处废弃角房的瓦檐下，发现了一个隐藏得很好的小型机括。
内有簧片与残存皮囊，似是用来定时喷洒或弹射粉末之物，构造精巧，非寻常匠人所为。
机括指向，正是娘娘日常起居院落的上风处。”
姜岁宁眼神一寒：“果然如此！是通过风力散布毒尘！那机括可还有效？附近可有人迹？”
“机括已空，触发装置似已使用过一次。
附近地面有极浅的陌生鞋印，尺码较小，步伐间隔特殊。
似有轻功底子，但痕迹被刻意清扫过，难以追踪。”
厉锋答道，“属下已加派人手，暗中监控东宫所有高点与通风路径，并扩大了排查范围。”
“做得对。”姜岁宁颔首，“对方心思缜密，一次不成，必有后手。温娘子那边一有结果，立刻报我。
还有，宫外散去的人群中，以及沿途，可发现异常人物？”
厉锋：“确有数名行迹可疑者混杂在人群中煽风点火，已被京兆尹暗中标记，正在顺藤摸瓜。
至于娘娘方才提及的街角内监身影……属下已派人前往查探，但那附近巷道复杂，暂时未有收获。
不过，根据娘娘描述的体态特征，属下斗胆猜测，有一人或有嫌疑。”
“谁？”
“浣衣局一个低等内监，名叫小禄子。
此人平日沉默寡言，但手脚麻利，曾因在御花园远远窥见过娘娘仪仗而被管事训斥过。
更重要的是，他有个远房表亲，曾在已倒台的辅国公府外院做过短工。”厉锋低声禀报。
辅国公府……又是这个阴魂不散的影子！
姜岁宁指尖收紧。难道余孽未清，还在暗中活动？
亦或是有人借其名头行事？
“严密监控这个小禄子，但先不要打草惊蛇。”姜岁宁吩咐，“看看他与谁接触，尤其是……宫中哪位主子处的人。”
“是！”厉锋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殿内只剩下姜岁宁和知秋。知秋担忧地奉上一盏温热的参茶：
“娘娘，您脸色不好，先歇歇吧。南疆的消息，暗卫正在全力打通关节，一有进展便会传来。”
姜岁宁接过茶盏，却无心饮用，脑海中飞速串联着线索：
新毒、龙骨草、宗人府、通风口机括、煽动民变的谣言、疑似内监的窥探、辅国公府的残影……
这一切的背后，必然有一个对宫廷熟悉、有能力调配资源、且对她和太子新政恨之入骨的黑手。
会是哪位皇子？
还是朝中某些守旧派系？
或是……后宫中那位一直隐在幕后、看似与世无争的？
她正凝神思索，殿外忽然传来急促却尽量放轻的脚步声。
温娘子几乎是跌撞着进来，脸色比姜岁宁还要难看几分，手中紧紧攥着一方丝帕。
“娘娘！粉尘的查验……有结果了。”温娘子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粉尘中……混合了至少三种剧毒之物研磨的粉末，其中一种，正是用龙骨草增强药性后的‘幻骨散’变种！
另外两种，一种能致人慢性衰弱，另一种……另一种是南疆秘传的‘噬心蛊’的干燥卵粉，遇水或湿润空气可复苏！”
“噬心蛊？”姜岁宁瞳孔骤缩。
这种阴毒之物，她只在某些极度隐秘的宫廷秘录中见过只言片语的记载，
据说中蛊者初期心神恍惚，继而脏腑渐衰，最后心血耗尽而亡，状似急症，极难察觉。
“是！虽然剂量经过稀释，且混合了其他干扰性的粉尘，但特性不会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