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造谣诽谤,朝廷绝不姑息!
“民……民妇刘王氏,叩见太子妃娘娘。”妇人跪下,声音发抖,
“我家狗蛋……前几日在官办女学外头的粥棚领了碗豆浆喝,回家就上吐下泻,请了郎中看,说是吃了霉变的东西伤了肠胃……
那豆浆,就是用女学里领的豆子磨的!求娘娘给民妇做主啊!”说着便磕头哭了起来。
她身旁另一个妇人也连忙附和,说法大同小异。
姜岁宁示意旁边的太医:“王太医,李太医,烦请二位查验一下这两个孩子的情况,再验看一下她们带来的所谓‘霉豆’。”
两位太医早就严阵以待,立刻上前。仔细检查了孩子的面色、舌苔,又问了症状,
然后取过妇人带来的一个小布袋,里面果然有些豆子,色泽暗淡,有些还带着可疑的霉点。
太医们仔细查验,又取银针、试毒粉等物测试。
片刻后,王太医回禀:“启禀太子妃,两位小童确实有轻微肠胃不适之症,但观其脉象气色,更像是饮食不洁或受了风寒所致,并无剧毒迹象。至于这些豆子……”
他拿起几颗,在鼻端嗅了嗅,又掰开细看,“确实有部分霉变,但霉变程度不一,像是新旧掺杂,
且……这霉味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不属于豆子霉变的酸腐气。”
姜岁宁心中了然。果然有猫腻。
“刘王氏,”她看向那还在哭泣的妇人,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你说豆子是从女学粥棚领的,何时领的?何人所发?领了多少?
除了你家狗蛋,当日还有谁领了?可有人同你一样,孩子吃了不适?”
刘王氏被问得一怔,眼神有些闪烁,支吾道:
“是……是三日前领的,一个老嬷嬷发的,就领了这么一小袋……别人……民妇不知……”
“不知?”姜岁宁微微挑眉,“女学粥棚每日施粥济贫,皆有记录。
发放豆子这类事,更是需要登记画押,以防冒领滥用。
你说不出具体时间、发放之人、亦无旁人佐证,仅凭这几颗来路不明、新旧霉烂掺杂的豆子,
就一口咬定是官办女学之物,致使孩童生病,攀诬朝廷德政,你可知这是何罪?”
刘王氏脸色瞬间惨白,瘫软在地,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人群中立刻有人鼓噪:
“太子妃这是要官官相护,欺压百姓吗?”
“孩子都病成这样了,还能有假?”
姜岁宁不理那些鼓噪,只对京兆尹道:“刘王氏涉嫌诬告攀附,其所言豆子来源存疑,孩子病症亦有蹊跷。
请大人将刘王氏及其子,以及这些豆子一并带回去,详细查问,
务必查明豆子真实来源、孩子确切病因,以及……是何人指使她在此胡言乱语!”
“下官遵命!”京兆尹连忙应下,差役上前将瘫软的刘王氏和孩子带了下去。
另一个妇人也吓得连连磕头,称自己是听信了刘王氏的话,跟着起哄。
“霉豆害童”一事,暂告段落。
姜岁宁雷厉风行、有理有据的处理,让原本激愤的人群安静了不少,不少围观百姓开始窃窃私语,觉得事情似乎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姜岁宁目光转向那些写着“河神震怒”、“春汛之患”的布幅,
以及后面几个看似儒生打扮、正在引经据典大谈“阴阳失调”、“妇人干政必招天谴”的人。
“诸位饱读诗书,既言本宫‘干政’触怒河神,以致今春河道迟迟不开,恐有春汛。”
姜岁宁声音依旧平静,“那么,敢问诸位,河工水利,自有工部官员、地方河督负责。
本宫一介深宫妇人,如何能‘干政’到千里之外的河道上去?又如何能‘触怒’那虚无缥缈的‘河神’?
诸位所言天象灾异与妇人干政之关联,出自何典?有何实证?
难道我朝治河,不靠人力疏浚加固,反要靠祭祀妇人是否安分守己不成?”
她这一连串反问,句句在理,直指要害。
那几个“儒生”被问得面红耳赤,他们本就只是拿些陈腐套话煽动情绪,哪有什么真凭实据?
支吾半天,只反复强调“牝鸡司晨,惟家之索”是古训。
“古训?”姜岁宁轻笑一声,目光扫过人群,“若是古训皆对,那我朝太祖皇帝起于微末,岂不是违背了‘贵贱有序’的古训?
陛下开女子科举、设女官之制,岂不是违背了‘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古训?
可见,古训亦需因时制宜,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如今河道未开,乃去岁寒冬漫长所致,工部早已呈报,正在加紧破冰疏浚。
尔等不忧心河工进展,不献策出力,反在此聚集,以虚无之‘天谴’攻讦后宫,扰乱民心,是何居心?”
她声音陡然转厉:“莫非是有人见江南走私案破、辅国公府伏法,心中不甘,便想借这‘天灾’之机,行污蔑朝廷、动摇国本之事?!”
最后一句,石破天惊!直接点破了可能存在的政治阴谋!
人群顿时哗然!许多原本只是跟着看热闹或被裹挟的百姓,脸上露出恍然和畏惧的神色。
牵扯到江南大案和辅国公府谋逆,那可不是小事!
那几个“儒生”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摆手:
“没有!学生不敢!学生只是……只是忧心国事……”
“忧心国事?”姜岁宁冷冷道,“若真忧心国事,便该去河工现场看一看,或是向官府建言献策。
而不是在此聚众喧哗,散播谣言,攻击太子妃!尔等行为,已涉嫌煽动滋事,诽谤皇家!京兆尹!”
“下官在!”
“将这几人一并带回衙门,细细查问其背后有无主使,与近日京城流言、乃至江南、辅国公府旧案有无关联!”
“是!”
差役如狼似虎地上前,将那几人拖走。人群中的骚动顿时被压下去大半,许多人心生怯意,开始悄悄后退。
姜岁宁站起身,目光如炬,扫视着剩余的人群,朗声道:
“今日之事,本宫相信,大多数父老乡亲是受了蒙蔽蛊惑。
朝廷推行女学,是为教化百姓,使女子亦能明理知义,于家于国皆有裨益。
河工水利,朝廷从未懈怠。若有小人借此生事,造谣诽谤,朝廷绝不姑息!
诸位且散了吧,若再有冤屈,可按律至官府陈情,而非在此聚众喧哗,受人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