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你爹,是让你来送死的
萧景珩顺着呱呱的话略作思考,大声道:“既然这孩子是你口中的‘金煞’,那看来你们家是容不下这尊大佛了。”
萧景珩淡淡道,“来人,拟旨。赐这孩子国姓‘萧’名‘佑’,
记在宁安堂名下,由太子妃亲自庇佑。至于这等愚昧狠毒的长辈……”
他冷笑一声:“流放三千里,去北境挖煤吧,那里黑,没金煞。”
老妇人两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
处理完后续事宜,天色已全黑。
回东宫的马车上,姜岁宁累得瘫软在软榻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累了?”萧景珩坐过来,将她揽入怀中,修长的手指轻轻按揉着她的太阳穴,“刚才做手术的时候不是挺精神的吗?”
“精神高度紧绷后的后遗症。”姜岁宁闭着眼享受他的服务,嘴里嘟囔着,
“不过今天谢谢你啊,要不是你在外面镇场子,那老太婆估计能把宁安堂拆了。”
“你是我的太子妃,你的战场便是我的战场。”
萧景珩低头,在她额角落下一吻,“再说,我也是百姓,宁儿成立宁安堂的初衷,我都还记得呢。”
马车辚辚,碾碎了上京城夜晚的寂静。
车厢内,那盏琉璃灯散发着冷蓝色的光晕。
姜岁宁像只餍足的猫,蜷缩在萧景珩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与冷冽气息。
“宁安堂那边,我不打算只做医馆。”姜岁宁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萧景珩腰间的玉佩流苏,声音有些慵懒,
“今日那老妇人的话倒是提醒了我,百姓愚昧,光靠治病救不了脑子。
得让他们看戏,把科学道理揉碎了,塞进戏文里。”
萧景珩握住她作乱的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她细腻的掌心,眼底是化不开的宠溺:
“所以,这就是你让父皇去剧组‘微服私访’的理由?”
提到这茬,姜岁宁忍不住笑出声:“陛下那是‘私访’吗?恨不得把‘朕是皇帝’四个字刻脑门上。
不过……《霸道太子的在逃小娇妻》这个本子,陛下似乎很满意那个‘恶毒公公’的角色?”
萧景珩嘴角微抽。
自从姜岁宁把现代短剧那一套搬进东宫,他那个原本威严深沉的父皇,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连奏折都批得飞快,就为了去剧组“指导工作”。
“对了。”姜岁宁忽然坐直身子,神色稍微认真了些,“那个北燕来的九王子,最近好像一直在剧组转悠?”
萧景珩眸光微沉,揽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收紧了一分。
“拓跋野?”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一只被北燕王扔出来探路的弃子罢了。
他在大夏活得越久,北燕王发兵的理由就越难找。让他活着,比让他死了有用。”
“我知道他是质子。”姜岁宁蹙眉,“但我总觉得这人有点……怪。整天嘻嘻哈哈,像个二傻子。”
“傻?”萧景珩低笑一声,眼中划过一丝深意,
“能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北燕皇室活到现在,还能把自己养成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这才是最大的聪明。”
马车缓缓停下。
“殿下,娘娘,剧组到了。”车外传来侍卫的声音。
姜岁宁掀开车帘,只见剧组灯火通明,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极其夸张的叫好声。
“好!演得太好了!这眼神,这身段,简直是绝了!
陛下……哦不,黄老爷,您这演技,放眼天下也是独一份啊!”
姜岁宁扶额。
这声音,除了那位北燕九王子拓跋野,也没谁了。
两人走进剧组后堂,正碰上一场大戏。
戏台上,一身便服的大夏皇帝正负手而立,对着空气怒目圆睁:
“你这逆子!为了一个女人,竟敢顶撞朕!”
台下,一个身穿异域服饰、满头小辫的年轻男子正把手掌拍得通红,
那张轮廓深邃、本该英气勃发的脸上,此刻全是谄媚的笑意。
“九王子,手不疼吗?”
清冷的声音传来,拓跋野背脊一僵。
他迅速调整表情,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露出一口大白眼:
“哟,太子妃姐姐来了!太子殿下也在啊,巧了么这不是!”
萧景珩淡淡扫了他一眼。
这一眼,没有任何杀气,却让拓跋野感觉像是被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盯住,后颈发凉。
“九王子在大夏待得可还习惯?”萧景珩缓步上前,极其自然地挡在了姜岁宁与拓跋野之间。
“习惯!太习惯了!”拓跋野仿佛没看见萧景珩的动作,甚至还探头探脑地想看姜岁宁,
“大夏有美食,有美人……哦不,有美景,还有这么好看的戏,本王简直乐不思蜀啊!”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本在此刻的大夏显得格外“超前”的订装书册,正是姜岁宁编写的剧本初稿。
“太子妃姐姐,这《霸道太子的在逃小娇妻》要开拍了吧?”
拓跋野双眼放光,搓着手凑近,“那个……您看我形象怎么样?能不能给我安排个角儿?”
姜岁宁一愣:“你还要拍剧?不怕再被挂树上了?”
堂堂北燕九王子,跑来当演员?
这要是传回北燕,拓跋弘怕是要气得吐血。
“这有什么!”拓跋野拍着胸脯,一脸正气,“艺术不分国界嘛!我看那个男二号‘深情王爷’就很适合我!
虽说最后为了救女主死了,但那种‘爱而不得、默默守护’的破碎感,本王绝对能拿捏!”
他在笑。
可姜岁宁却敏锐地捕捉到,他握着剧本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宿主,这小子不对劲。】系统在脑海里吐槽,【心率120,肾上腺素飙升,他在撒谎,或者说,他在掩饰某种极度的渴望。】
姜岁宁没说话,只是审视着他。
拓跋野其实长得极好,高鼻深目,带着北地特有的野性美。
只是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掩盖了他原本的锋芒。
“拓跋弘让你来大夏,你爹,是让你来送死的。”
萧景珩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惊雷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