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我们就是想气一气姜相
萧景珩沉默片刻，忽然笑了：“我知道。”
姜岁宁惊讶地抬头：“你知道？”
“父皇早就与我说过，我记得那时候你也在场，是不是最近太累了忙忘了？”
萧景珩抚摸着她的长发，眼中满是温柔，“他说你有治世之才，阴山关一战、北燕归顺，都证明了你远超寻常女子的智慧与魄力。
还有女子读书为官，女子医学等等，都是利国利民的好政策。
若你为帝，大夏必能开创前所未有的盛世。”
“那你怎么说？”姜岁宁心跳加速。
“我说，”萧景珩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无论宁儿是皇后还是女皇，我都会站在她身边。
若她为帝，我便为臣；若她为后，我便为帝——总之，我们永远在一起。”
姜岁宁眼眶微热：“傻子。”
“不过父皇还是决定先传位于我，”萧景珩继续道，
“他说，一来礼法难违，二来……他想看看，我们能不能走出一条不一样的路。”
“不一样的路？”
萧景珩从书案抽屉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缓缓展开。
那是皇上的亲笔手谕，字迹苍劲有力：
“朕观古往今来，帝王治国，或独断专行，或倚重臣工。
然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景珩、宁儿皆有大才，可试行‘帝后同治’——
朝政共议，旨意共签，如日月同辉，共照大夏山河。此乃朕之心愿，亦为大夏之福。”
姜岁宁怔住了。
帝后同治——不是后宫干政，不是垂帘听政，而是真正平等的共治。这在大夏历史上，从未有过。
“父皇说，十五日后的禅位大典，会当众宣布此事。”萧景珩握紧她的手，“宁儿，你愿意吗？与我并肩，共治这天下？”
姜岁宁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期待，有信任，有毫不掩饰的爱意。
“我愿意。”她轻声说，泪水却滑落下来，“只是……朝臣们会同意吗？那些老古板……”
萧景珩笑了，笑容中带着几分少年时的狡黠：“他们同意最好，不同意……也得同意。毕竟，这是圣旨。”
禅位大典前七日，消息终于走漏了。
最先发难的是御史大夫周崇明，这位三朝元老在早朝时当庭跪谏，声泪俱下：
“陛下！太子殿下继位，臣等心悦诚服！然‘帝后同治’实乃亘古未有之事！
皇后当母仪天下，安守后宫，岂可涉足朝政？此例一开，后患无穷啊！”
紧接着，礼部尚书、宗正寺卿等重臣纷纷附议。朝堂上一时间议论纷纷，反对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皇上高坐龙椅，神色平静：“诸位爱卿所言，朕都明白。然太子妃姜氏之功，诸位可有目共睹？
阴山关献策，大破北燕三十万大军；智取萧元朗，促成北燕归顺——
此等功绩，便是男子也难及。为何女子有才，便不能为国所用？”
周崇明叩首：“陛下！女子有才，可辅佐夫君，可教养子嗣，然涉足朝政，实违祖宗法度！
且若日后后宫妃嫔皆效仿之，朝堂岂不乱了套？”
姜明远想出声辩解些什么，但碍于姜岁宁是自己亲生女儿的立场，他又不便说些什么，只是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旁边的一位老臣一看，故意用胳膊顶了顶姜明远:
“姜卿，你咋不说话了？是天生不爱说吗？”
“噗……”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先笑出声来，紧接着，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最先发难的御史大夫周崇明，此时梳着胡子过来了，“哈哈哈哈，难得看到姜相吃瘪，真是大快人心啊！”
姜岁宁站在朝堂侧殿的屏风后，听着外面的争论声，手心微微出汗。
“宿主，你紧张什么呀？”呱呱在她脑海里蹦跶，“你不是准备了一大堆腹稿吗？什么‘女子能顶半边天’，什么‘能力不分男女’，什么‘大夏要开创盛世就必须打破陈规’——足足三千字呢！”
“你不懂。”姜岁宁深吸一口气，“这些老臣一个个都是三朝元老，嘴皮子比刀子还利。我那些现代理论，在他们面前怕是……”
“怕是什么？”
“怕是不够用。”姜岁宁苦笑，“古人只是古，不是傻啊。”
外面的争论还在继续。
周崇明的声音慷慨激昂：“陛下！臣不是针对太子妃娘娘！臣只是担心祖宗法度一破，日后不可收拾啊！”
礼部尚书紧随其后：“是啊陛下，若皇后可参政，那日后贵妃、淑妃、德妃是不是也可以？后宫岂不乱了套？”
宗正寺卿更是一脸沉痛：“陛下三思！臣等忠心为国，绝无二心，只是此事干系太大……”
姜岁宁咬咬牙，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
她迈步走入金銮殿，裙摆曳地，步态从容。
百官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有惊讶，有审视，也有隐隐的期待——
虽然他们脸上都是一副“坚决反对”的表情。
“诸位大人。”姜岁宁站定，声音清朗，“本宫有几句话，想与诸位大人说说。”
周崇明哼了一声：“娘娘请讲。臣洗耳恭听。”
姜岁宁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她的三千字演讲——
“诸位大人，本宫知道，女子参政，亘古未有。但是……”
“臣等同意。”
“？？？”
姜岁宁愣住了。
她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周大人，您说什么？”
周崇明捋着胡子，一脸慈祥：“臣说，臣等同意啊。”
“？？？？”
姜岁宁的脑子一片空白。她转头看向礼部尚书：“李大人，您刚才不是说……”
“哦，那个啊，”礼部尚书笑眯眯地摆手，“那是演戏，演戏。臣等怎么可能真的反对娘娘呢？”
“娘娘不要担心，我们只是想气一气姜明远这个老匹夫！”
“谁让姜明远这么好命，有娘娘这么好的女儿，凭啥只有他有我们没有！”
“就是就是！姜相也太幸福了，我们见不得他那么得意，所以商量好了故意气一气他。”
“还望娘娘恕罪！”
“娘娘恕罪！”
“？？？？？”
姜岁宁觉得自己的CPU要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