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我认可你了。”
金色雷电缠绕上一抹暗红能量，将这团凶猛的高能聚合体生生逼停后直接引爆，炫目的光亮随之炸开占据了一小块区域，紧接着又在一对来自双方的重拳相击之下被击溃，随后以正在缠斗的两位精灵为中心，散开来一圈圆阵罡风。
长外套在我身上翻飞，若不是我急忙找到一处石柱往后面躲藏，我丝毫不怀疑这阵罡风会把我整个儿吹倒，然后赶紧将身上这件防风外套拉上拉链并扣得严严实实，本来不扣是觉得长外套穿身上随着自己走动衣摆飘飘的样子很帅，这下差点把我人给带跑。
我呼口气，在石柱后面探出脑袋观看战局。
好消息，和雷伊干架的不是宇宙海盗而是盖亚。
坏消息，他俩打的好猛。
明明他们俩还只是幼年的初阶小精灵模样，动起真格来气势居然丝毫不输未来的他们自己。
方圆数十米范围内均残留着二人的战斗痕迹，碎裂的石块、凹陷的拳坑以及残留的能量，难以想象这两位成长起来后的决裂场面会打得多厉害。
这就是未来的雷神和战神吗？
我也想当一把精灵然后体验下可以自由使用能量与魔法的感觉啊可恶！
我躲藏的石柱距离他们的战斗区域要更远些，除了时不时会刮来的罡风之外其实没有被误伤的风险。
对于雷伊和盖亚的私人问题，我没有啥立场参与其中，也没有什么能力参与进去，倒不如顾好自己，先当一个老老实实的旁观者。
于是我拿下挂在腰间的NONO打开录像模式并找了个好角度开始录像。
嗨呀这可是战神联盟两位成员小时候的战斗记录，总觉得就这么一次机会能看了，先录一下.JPG
我不清楚在我到来之前他们两个打了多久，我也不怎么了解战斗，但是看着看着我就感觉出来，雷伊明显地从主动迎战变为了被动防守，可他面上并没有露出处于劣势的情绪，相反是意外的平静。
盖亚的攻势虽越发猛烈，他的呼吸也愈来愈急促，可身法反而逐渐地急切混乱，到了后面甚至不再凝聚或蓝或红的能量，转变成了单纯的拳脚功夫。
或者说是简单的拳脚相加，而这破绽百出的动作也让雷伊的招架变得更简单。
最后，黑体白甲的小精灵一拳砸进金色精灵的掌心，就这样停滞下来，低着头喘息。
稳稳接下这一拳的雷伊沉默地等候了几个呼吸，却陡然发难反手拧住对方手腕，接一个扫堂腿将其放倒后压身上去，一手按住师弟的肩膀加以控制。
这场不明所以的战斗就此落下尘埃，我听见雷伊仍旧平和的声音响起：“冷静下来了吗？”
可他似乎没打算得到对方的回答，立马又接下一句：“现在，我们来谈谈吧，盖亚。”
我收回NONO，靠着石柱蹲下。
原来如此，方才的战斗并非矛盾升级，而是一场双方默许的发泄，情绪发泄完了，就该正经谈谈了。
……那我是不是该回避一下这私人场合？
我后知后觉，趁着话题没继续我打算赶快离开，结果才站起来踏出一步，那边盖亚就出声了。
“为什么？
“雷伊，为什么？”
我：……
可恶这下不想走了我好想知道后续发展！
但是秉承着对他人隐私的尊重，我还是决定快点离开，结果冷不丁盖亚又来一句：“那边的家伙，你想听就听吧，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谢谢你满足我的八卦心，你人还怪好的嘞。
于是我又蹲回去了。原因无他，这样偷偷摸摸地听八卦才有感觉。
或许是我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刷存在感，那边的师兄弟俩在这一点小小的插曲之后很快又找回了二人谈心的步调。
关于盖亚方才的问询雷伊并未给出回应，我探头看去，雷伊只是继续保持着压制盖亚的体态，那双翠绿眼眸低垂，在等候下文。他们与我的距离并不近，我无法看清被压制在地的盖亚是什么表情，只听得他的语气中又是一阵挫败：“……你怎么还会来找我的呢？”
雷伊这下终于有了回复：“因为你是盖亚，是师父的徒弟，是我的师弟。”
“哈哈。”状似讥讽的干笑，可下一句盖亚的语气一转为满心疑惑，“就因为这个？”
“是的。”
“这是我最搞不懂你，觉得你最莫名其妙的地方。”黑白体色的小精灵的话语中透着完全不符合当前他嗓音的深思，“我与你与师父并无亲缘关系，可为什么你们仅凭着这个名头就要对我这么……”
这句话停滞了好久，盖亚似乎无法从自己已有的认知中找出任何一个形容词，最后还是放弃了：“……明明瑞尔斯，都从没对我这样过。”
瑞尔斯。
如同开了词库检索，脑海中被灌输的记忆瞬间调度出关于这个名字的相关信息资料，展现在我心中。
盖亚的亲生哥哥，除却一些身体部位的颜色以外，与盖亚的长相几乎完全一样。因其拥有超绝的格斗体术，非凡的身体耐力以及不俗的战术策略，在宇宙中负有“斗神”之威名。
可除了这些之外，关于这位亲生兄长与盖亚的自小相处，记忆中虽有提及但却简单的可怜：“瑞尔斯以战士的标准自小来要求盖亚，后将盖亚送到赫尔卡大祭司处。”只有这么一句。
莫非也是个和赫尔卡大祭司一样是个边缘人物？
那边的谈心仍在继续，我便只好暂且按下心中疑虑。
“我也不明白，为什么瑞尔斯要将我送到这里来。”盖亚似乎已经完全陷入了自我疑问，“分明我完成了他的特训，抗住了强压，也从未认输。
“我还是没有跟上他的脚步吗？”
他就这么躺在地上，躺在雷伊的阴影之中，那些质询像是终于找到了一处破洞，被小精灵飘忽的话语带出来。
斗神亲身来教导自然是非常难得的，想必盖亚也是知道这一点并且相当以有这样一位兄长而骄傲。他们既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兄弟，又是师生。
被这样一位负有威名的导师放弃，对盖亚而言应该是一件非常有挫败感的事情。
雷伊回应得却比之前要快：“这么久以来，你原来是这样想的吗？”
他似乎很惊讶，很快又叹了声气：“你都已经在怀疑自我了，居然还能藏那么久。”
紧接着黄白色的小精灵松开了压制，伸出手去。黑白色的小精灵犹豫一会，还是搭上了那只手坐起身来，看着对方在他对面坐下。
“师父说的果然没错，你和那位斗神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雷伊的语气颇有些无奈，“就像你将这些事情闷在心里那么久，瑞尔斯也藏着什么都不跟你说。”
咦，还以为是很典型的高傲强力老哥看不起初级弱鸡老弟的剧本，有反转？我下意识放轻了呼吸，生怕吵到自己。
“瑞尔斯在离开前和师父交谈过，我当时也在场。”简单交代完背景，雷伊思忖了一会，似是在组织语言，“……他们其实说了很多，简要来说，就是瑞尔斯觉得他教不好你。”
哦哟，这倒是有些出人意料了。
“什么？你、你可得对你说的话负责！”与我这位旁观者一样惊讶的还有那位黑白的小精灵，唰的一下就从地上爬起来：“瑞尔斯……那个不可一世的家伙，居然还有他认为自己做不好的事？”
对于盖亚的反应，雷伊似乎并不意外，他只是拉了拉盖亚的手让对方稍安勿躁：“不要误会，他指的并不是教导你如何战斗。在战斗方面，作为你的常年对练我能感觉到，你在瑞尔斯的训练下有着扎实的功底。
“盖亚，你的哥哥说的是，他无法教导你成长。”
盖亚的嘴张了张，一句“但是”将将冒出头又很快被他自己吞了下去。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雷伊点点头，但又摇摇头，“可瑞尔斯说的成长不仅仅是战斗技巧的增长，也不单单是体型身形的增长。
“瑞尔斯说，他一直都以他的标准来打造你。可随着他不断经历与思考还有你的成长，他觉得他的教导方式出错了。
“盖亚，你首先得成长为你自己。”
我的注意力再次落到了那句描述——瑞尔斯以战士的标准来要求盖亚。
成长一直都是一个很复杂的概念，大部分人要用一生才能写就这两个字。
而在一段人生中，最先引导人成长的无非就是其身边的血亲。
哦……我想我明白了。
瑞尔斯对自己的这个弟弟最开始的教导方式除了战斗还是战斗。诚然，在战斗方面没有人比瑞尔斯更适合来教导盖亚，但一个完整的人——呃一个完整的精灵，是不能只知道战斗的。
他要去学会认知，学会感受，学会感情，以及其他更多的人格方面的东西来充实本身。
起先，瑞尔斯只教导盖亚战斗或许是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么走来的，又或许在“如何成长为自己”这方面，彼时的瑞尔斯自己也没有答案。
但随着瑞尔斯自己的成长，面对这个尚且年幼的血亲，在察觉不对后他选择让更有阅历和经验的赫尔卡大祭司来进行教导。
而盖亚先前的对雷伊的不服气和敌意，不愿意和自己的师父师兄交流，应该就是没有经受引导的具象化。
说实话这让我想起自己初中时看过的不少小说中的角色，呃就是那种小时候缺失父母的爱或者没有被很好地教导过所以性格比较阴暗偏激的类型，往往变成反派大BOSS或者病娇主角什么的就是他们的宿命……
咳，简单来说就是瑞尔斯觉得盖亚在自己那里做不好社会化，于是送到大祭司这边做社会化。
并且目前看来有成效了。
“我首先得成长为我自己……？”盖亚轻声重复这句话，带着些迷思，“那跟你和师父对我那么亲近有什么关系吗？”
哦好吧似乎成效也不大。
如盖亚这样自小就未有过被温柔与亲情以待、而是在无尽的特训和战斗中被塑造的孩子，面对血亲之外的人所表现出的善意，第一反应是警惕别扭以及不理解这份陌生的感情。
就像一直睡在黑夜中的人迎来了初次天明，面对这白日光亮第一感受到的其实是刺目和灼烧。
“成长为你自己，就代表你要开始有属于自己的联系了。”雷伊面上掺杂了不少无奈，但他还是向盖亚伸出手，“而我和师父就是瑞尔斯以外属于你的联系。你是我的师弟，是师父的徒弟，这个身份也是我和师父对你的承诺。
“即我们会一直站在你身旁，支持你，关心你，与你一同战斗。”
盖亚看看雷伊伸来的手，又看看雷伊的脸。他坐起身后我能看见他的表情了，很不自在，但是似乎没有多少抗拒的意味。
过了好一会，黑白色的小精灵偏过头：“我还是不太明白什么叫成长为我自己，而且这份承诺会给我带来这种不太习惯的感情……实在太怪异了。”
黄白色小精灵的表情有些遗憾。但这是盖亚第一次愿意与他进行交谈，雷伊应当也明白不能一蹴而就的道理，可在他将要把手收回去时，盖亚却又搭上去了。
“但是瑞尔斯并不是嫌弃我才把我送到这里来，而是他相信师父和你对我之后的修行有帮助。
“能得到他的认可，那我也认可你了。”
啊呀和好了，不对，应该是感情更好了。
或许是因为这两位现在还是小精灵模样让我幻视俩小孩，我心里泛起莫名的欣慰。
似乎是忽然想起这里还有我这么个外人了，盖亚往我这边看来，飞快地缩回手：“咳，还有你，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雷伊从盖亚搭上他的手开始就有些发愣，直到盖亚缩回手才回神，听到盖亚有些因为欲盖弥彰而语气不好的话语，便先对盖亚训了句“不要对别人说话这么冲”，然后向我招招手。
我也挥了挥手回应，然后从石柱后面出来向他们走去。
雷伊简单地向盖亚介绍了我外界旅者的身份，但是在如何称呼我这里卡了壳。
哦天哪。我猛然想起，因为和雷伊见面很突然然后又在绞尽脑汁编自己的身份，然后又是问情报背景，接着就分头行动，好像、似乎、居然没告诉他我的名字。
哦不对，这应该不算我名字，算是……行动代号？
突然感觉自己泰酷辣！
“唔、棠开。”因为现在这两位只是小精灵，才到我膝盖那么高，于是我半蹲下身与他们视线齐平，指了指自己，“叫我棠开就行。”
盖亚仰着头看我，雷伊手肘撞了撞他，他这才不太自在地对我问好：“你好，我是盖亚。”紧接着他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我，“你居然是高阶精灵吗，我没感觉到你身上的能量波动。”
bro虽然没真当成精灵，但是被精灵认成精灵了。
我点头：“虽然我是高阶精灵，但其实我很弱的，我不会战斗。”
这显然有些颠覆这两位小精灵的世界观，他们睁大的眼里满是惊愕，几乎可以说得上瞳孔地震。
呃啊怎么有一种在说自己是一个身体健全的成年人但是吃饭要人喂的羞耻感。
“只是我修习的地方教的东西和你们不太一样而已，宇宙可比你们知道的宽广多了。”我搓了搓发热的脸，试图胡说八道找回一点脸，“你们这里是自己上场直接开打放技能，我们那是要有媒介才能对波的。”
他们又是一副了悟的样子，盖亚面露好奇：“你是在哪颗星球修习的？我以后能自主飞越宇宙了就去看看。”
迎着他们求知的目光，我回望的眼神不是很坚定：“呃……那地方叫霍格沃茨……”
“这星球的名字好奇怪，没听说过。雷伊你知道吗？”
“我也没听说过……待会回去问问师父吧。”
你们的师父肯定也是不知道的。我默默回答，忽然想起还有件事，“因此我有件事儿，想拜托你们。
“水银湖那边有个人……精灵昏迷了，但是我没有媒介无法施展自己的能力，抬不动那个很重的精灵，麻烦你们和我一起去把那个精灵带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