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5 “这个是以后要用的妙妙工具！”
我最后还是拒绝了大祭司。
不仅是自己身上还未完的使命在催促——当然了这是最主要的原因——在听完那些话语后我虽然感动也感伤，但同时还有另一个方面的问题。
大祭司否定了巴斯特的存在，按理来说这种事情往往是要先考虑自己的孩子的，可我问起时，大祭司其实没有问过巴斯特的意愿，而是就自己眼中巴斯特的表现就草草给巴斯特下了“不感兴趣”“做不好”的判决，自然而然地觉得巴斯特已经失去了继承藏书室的资格。
说实话，我有些窝火。
雷伊和盖亚固然是优秀的，不然也不会在未来成为担得起“雷神”“战神”这种名号的精灵。巴斯特并不擅长战斗，在雷伊盖亚练功时他一般是找地方睡觉的，我拉着他一块看小说后倒是经常会找我来聊天了。
但正因我与巴斯特聊的很多，我才会知道他并不是大祭司方才所说的“对单纯的历史兴趣不大”，或许巴斯特确实做不好那些工作，但居然连自己孩子的喜好都不清楚，大祭司对巴斯特的忽视似乎有些严重了。
在认识他的那一天，我就察觉到巴斯特分明就对赫尔卡星的历史很有自己的见解，并且他拜托雷伊和我带的书虽然是以小说为主，但这些文学的背景仔细一看，其实都是以赫尔卡星的历史为背景的。
可能赫尔卡星的文学分类里没有“历史小说”这类吧。
在我拒绝后大祭司也并没有特别苦恼，他本来就没有逼迫我的意思，只是他对自己的寿命似有所感，所以想快些找继承人，我的拒绝其实也在他的心理准备中。
但我接下来对他在自己儿子方面的认知上的反驳倒是让这位师长格外惊讶了。
平心而论，大祭司身为师长很是负责，作为父亲有些欠缺，但幸好在无尽能源遗失以外的问题上很是理智，听我说完后他沉默了许久，最后居然对我道了一声谢。
“我的严厉，我的整肃，我的教义，这些早年间让曾经的赫尔卡星人称赞的地方，最后却是我与自己儿子最大的隔阂……我从未想过这方面。”大祭司叹息着，杵着权杖对我颔首，“感谢你在离开前还让我学到了这些，我是该多想想自己同巴斯特之间的关系了。”
没有人同大祭司说起过这些方面的事情，其实也不难理解。雷伊自小被寄托在此，以他对大祭司的尊敬和服从，他会说才会奇怪；盖亚有一个把自己从小揍到大、对感情方面很不感冒的哥哥，要不是瑞尔斯最后自己明白成长是不能单纯靠力量来衡量的，或许盖亚要比现在更加武痴，并且完全对情感方面不上心，他也是和雷伊待久了才慢慢掰回来的。
至于巴斯特，他从小就对自己的父亲是敬畏大过亲近，就连喜好都藏着掖着，更不会直接站出来正面硬刚大祭司的误会了，而巴斯特的怯懦或许也是因着不被自己父亲重视和惧怕父亲才有的。
……唉要不怎么说清官难断家务事呢，这么一想下来我脑袋也要炸了。
要说巴斯特胆小，可他会在德鲁锡莱尔跟前发着抖护住我，把大祭司拖到安全地方；要说巴斯特胆大，他在犯错导致无尽能源遗失后又不敢说出真相，憋了五百年直到事情快要无法收场才敢和盘托出……
真是复杂啊。我行在去找雷伊他们的路上，踩着自己的影子这么想着。
赫尔卡星虽然荒芜，但夜晚也有着属于这里的“月亮”。之前翻书看到过，这个“月亮”和地球与月球的关系差不多，也是赫尔卡星附近的一个卫星，反射着太阳的光亮，勤勤恳恳地为这颗星球散播着独属于赫尔卡星的月辉。
于是我驻足，手往侧腰那边摸去，触及到的除了NONO的金属外壳，还有一把封存于鞘的短剑。
在离开藏书室之前，大祭司将这把短剑送给了我。
“按照赫尔卡星的礼仪，这是师父赠与弟子的出师礼物。”高大的机械精灵抚过短剑表面，随后拔出一小段，烛火落在其上的光辉似乎被切断了一瞬间，闪耀着彩色耀光。毫无疑问，这是一把品质极好的武器。
我不想收下，但大祭司只是将它送到我跟前，不再言语。在好几个呼吸的对峙后，我败下阵来，迟疑地伸手接下它。
盖亚和我聊天时曾评价过大祭司的脾气很倔，如果我不收的话这位师长或许就真不让我走了。
“可我只是临时在您这边学了几天字，”上好的兵刃躺在我手心，其冰冷的触感着实让我有些不知所措，“这太贵重了。”
“方才我就说过了。”大祭司再次收拾出他平日里说一不二的严师姿态，语气中满是不容置喙的强硬，“你也是我的弟子。”
但是很快，他的语气又缓和下来：“我也听到了你的那些解释，你护下了雷伊和盖亚，这同样是我的谢礼。”
这柄短剑有着适合它的武装带装备，大祭司帮我将武装带在腰腿上束好，令其可以好好地固定在我腿上，再和我说了些保养短剑的事项后就把我赶出去了。
嗯对，真的是“赶”，以他的话来说就是“既然继承人还没着落那藏书室的整理工作就得自己来干了，别打扰我”。
原来继承藏书室就得打白工，忽然又有点庆幸自己没接受了。
武装带装备在我右大腿外侧，我试了一下，可以很快从里拔出这把短剑，只不过我毕竟没怎么接受过系统的训练，想把它重新插回去而不是给自己两肋插刀还是要小心点的，这短剑一看就是开刃状态。
也不知为什么在科技文明那么先进的赫尔卡星会有这种冷兵器，或许和地球上一样，即便是以热武器为主，这种冷兵器大部分情况下是当收藏品的吧。
将短剑收入鞘中后我就回到了雷伊那边。被大祭司带走后他和盖亚便着手开始准备收拾战斗之后的狼藉，整座神庙被毁了一半多，之后的重修工作估计很麻烦。
巴斯特不知从哪翻出了参加的神庙设计图纸，这对重修工作有着很大帮助，面对雷伊盖亚的夸赞，这位机械小精灵直接不好意思到屏幕爆红，看见我来了就直接躲到我身后，于是注意到了我右腿上武装带绑着的短剑。
毫无疑问，由大祭司亲手赠与的出师礼又让雷伊盖亚羡慕起来。或许关系好起来后就爱对朋友犯贱是人类的底层代码，我几乎是孔雀开屏一样绕着他们走了好几圈，赚足了他们的羡艳才安慰道：“啊哈没事的啦，等你们以后……”
以后……
以后，无尽能源遗失，雷伊和盖亚决裂，大祭司去世，巴斯特躲藏。
以后，他们真的会有出师礼吗？
面对我的卡壳，巴斯特投来疑问的目光，沉默几秒后我只是伸手抚摸了他的脑袋，随后深吸一口气：“……对，等以后。
“那么，我要走啦。”
“可你的飞船不是完全毁了吗？”盖亚的询问让我差点没绷住，这家伙每次问的问题怎么都那么在点子上。
草啊【一种植物】我都快忘了飞船这回事了。
我轻咳一声，脑子里转了几圈后拿出NONO：“喏，我用通讯器给我那边发了消息了，本来我的事情不重要，但是遇到了德鲁锡莱尔后就很重要了，所以那边就加快了来接我的速度。”
勉强圆回来后，我决定赶紧离开这里，以免让他们继续注意到其他的缺漏。
……好吧！其实我也有点不舍得他们，也不舍得他们就这么走向将要四分五裂的未来，但是这就是既定的历史，也是他们必须要经历的苦难，改变这些重大事件的走向会让本来能够预知的未来变得无法预料，这是在增加修正的难度。
说下最后一句道别，做下未来还会见面的承诺，我又与他们每个进行了个拥抱——主要是我把他们抱起来——便选择了一处方向抬步走去，好巧不巧就是当时我遇到雷伊的那处地方所在。
直到看不见眺望着自己的那三个小小身影和赫尔卡神庙，我闭上眼在脑中呼唤创世之神。
庞大的失重感令心脏不由得缩紧起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头晕眼花和胸闷气短后，我再次睁开眼，已然回到了洁白一片的领域中。
熟悉至今我也越来越放得开了，直接就是一个盘腿坐，只不过大腿上的新装备让我有些不习惯，调整了好一会姿势才舒舒服服地坐下。
「这是？」尽管一层时空壁垒隔在我们之间，我仍然感觉到创世之神将目光放在了那把短剑上。
“这个呀？”我抚摸着剑柄，忽然很想玩梗。于是学着米○鼠的姿势，指着短剑，“这个是以后要用到的妙妙工具！”
创世之神：「嗯？」
那一声疑惑的嗯虽然不及生前被我犯贱时朋友的那句“神金”令我意满离，但确实有点好笑和尴尬，我没绷住，趴地笑了好久。
果然，对熟悉起来的朋友犯贱是人类底层代码。
创世之神估计反应过来我在和祂开玩笑了，虽然不明白但还是无奈地陪我笑了几声，等我笑完才出声：「辛苦你了。」
好吧，对一个不懂梗的神明玩梗还是有点缺德了。
我轻咳两声，先是对创世之神简单说明了一下这个梗，然后就介绍了这柄短剑的由来。
「……原来如此。」在我说完后，创世之神才缓缓回应，「使用门槛不高，也很轻便，很适合做你的防身武器。」
“只不过我没有受过系统的训练，恐怕只能就拿着它乱刺了。”抽出短剑，我再次端详起它，这才注意到双面的锋刃上有着赫尔卡文字，它们以艺术的形式变化夸张成精美的暗纹，想来是藏书室和夜晚光线太昏暗所以没看出来，“真是可惜给我用了。”
「不该这样想。」创世之神轻声反驳道，「武器从不是该适合谁才能体现价值。」
“这样啊。”我垂着眸，指尖抚过锋刃上的赫尔卡文字。我本来就只认识几个赫尔卡文字，这么一变形就完全不认识了，“那您能读懂上面的文字是什么意思吗？”
「能的。」
一阵幽蓝色的微光扫过锋刃。
「上面的意思是：“愿你此后，平安喜乐”。」
……哎呀。
大祭司，我真的要哭了哦。
……
……
在我平复好心情，问起什么时候进入下一场任务时，发顶传来一阵被蹭动的触感。
「在此之前，棠开，先睡一觉吧。」
“这不会浪费时间吗？”
「修正时空确实紧要，但让我的小救世主睡一觉的时间还是有的。
「时空的快速跳跃很容易对你的身体和感官造成紊乱影响，最后很可能对你的精神有所损害。你愿意以身入局帮助这个宇宙，我已万分感激，继续压榨你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原来如此。我眨眨眼，然后幻视了一圈：“呃，我直接睡地上吗？”
创世之神再次发出一声疑惑的“嗯？”，但我现在有点笑不出来，只不过回想起雷伊盖亚练功之余休息确实随便找个地方睡了，创世之神或许也是这么过来的，那祂应该是真觉得我可以就地一趴席地而睡。
“是这样的……”
在我简要说明了人类睡眠需要的环境后，创世之神似乎沉浸在思考中了几分钟，然后“唰”的一声，一张床出现在这片洁白的空间中。
我：？
真的是床，甚至是那种我生前和家人逛超市路过寝具区，用来展示的豪华大床。
「我实在不太能理解你所说的那些东西，便自行去你的NONO里翻找了相关的资料，找到了这个。」
“呃，原来您可以在这片空间随心所欲地变出东西吗？”我迟疑地蹭过去，摸了摸那张床。
「大部分的物件都可以。」创世之神的语气变得更加疑惑了，「毕竟，你的服装就是这么来的啊？」
对哦！我恍然大悟，脱下长外套解下武装带，钻进被窝，那舒适绵软的触感差点让我哭出来。
凑合睡了好几天，终于能睡个好觉了呜呜。
赞美创世之神的权能！
全身心放松下来，那点子想玩梗的心思又冒了出来。我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看向依旧是纯白的上方空间：“既然这里能变出很多东西，要不我们给这片空间起个名字吧？”
创世之神的声音因我的困倦在我脑海里忽近忽远起来：「好，你想叫什么？」
我眨眨眼，从被子里探出头：“不如就叫……创世妙妙屋吧！”
创世之神：「……」
「……唉，随便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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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鲁锡莱尔吐出一大口鲜红色的血液。
代表生命力的粘稠液体坠地，不消几秒就有无数或大或小的簇状晶体从中析出，但与他那些琥珀色衍生晶体完全不同的是，这些汲取着他血液生长而出的晶簇是鲜艳的血红。
金发的精灵踉踉跄跄，用身体撞开此时所处的密闭空间的门，刚出了那处空间就无力倒下，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嗦，于是他所面对的地面再次绽放出那些艳红的晶花。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那些已经破损的脏器与骨骼在一刻不停地修复着，但被强制送回所带来的时空碾压还残留了些许在身上，于是他又感觉到那些将将修复的地方又碎裂开来。
这就是，妄图篡改时空所带来的极致反噬。
思及此处，德鲁锡莱尔又呕出一片血液，其中甚至有了一些身体组织，但很快那些块状物也透明化成了晶块。
金色长发乱糟糟地盖着他的脸，那张昳丽面容因痛苦扭曲着，琥珀宝石的眼睛恍惚起来，直到一双银白金属的足部站在德鲁锡莱尔跟前，他才稍稍凝了些神，抬头去看来者。
宇宙海盗欧比组织四魔将之首，迪恩。
原本以德鲁锡莱尔的身形，他是要高出迪恩不少的，但此刻被时空碾压折磨着，他只能匍匐在迪恩脚下，后者以居高临下的姿态询问：“所以，你失败了？”
牙关紧咬，德鲁锡莱尔咽回一口浓稠腥甜。琥珀色的晶柱在手边歪歪扭扭生成，但好歹没有再碎裂，他便以此做支撑，站起身来，即便身形佝偻也还是重新恢复了自己身高上的优势。
“我……再去一次……”德鲁锡莱尔刚要转身回到身后的空间，迪恩就抬起手做阻止状。
“不用了，雷伊那边已经无法再定位了。”
什……？即使体内剧痛，德鲁锡莱尔还是难以置信地迅速回头，而那位向来冷然残酷的海盗看着也完全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当我们想再次定位的时候，不管怎么样都会丢失时空位点的坐标，就像被什么隔绝在外了一样。”迪恩抱着双臂，显示屏上青蓝的眼睛浮现出一丝嘲弄，“所以，我很想知道你到底遇到了什么。”
呼吸间充斥着血腥气，德鲁锡莱尔脑中的思绪转了一圈，最后只是说到：“……是我太大意了。”
迪恩眼中的嘲弄不减，又多了分兴味：“哦？面对初阶精灵，还能被偷袭？我实在是怀疑你的能力。”
“现在你也可以用你的精灵和我打一场，看看结果再做评价。”撑过最初的痛苦后，德鲁锡莱尔已经可以直起身子了。
“如果不配合我们的情报交易的话，计划会多出很多不确定因素的啊。”一个蓝色外壳的机器人走来，他叼着冒着青烟的机械烟，身后跟着一位橙黄色的一只手是剪刀型的随从。
这位就是四魔将中另外一位，吉约，身后那位是他的心腹煞德罗。
他吐出一圈深黑烟圈，路过迪恩时朝后者冷哼一声，又转向德鲁锡莱尔：“如果出了什么差错，恐怕你也别想救你的族人了啊。”
末了，吉约原本优哉游哉的语气一转，恶意满溢，一字一顿：“晶、体、人。”他身后的煞德罗单脚跳着重复：“晶体人！晶体人！”
“德鲁锡莱尔。”金发的精灵面无表情地回复，在他仅仅是一眨眼的电光火石之间，无数琥珀色尖晶突刺而来，却在即将刺入吉约的金属身体前堪堪停下。
冷凝液汗滴缓缓淌下，吉约后退一步，接触到瑟瑟发抖的煞德罗，回头一看才发现煞德罗所在的自己身后更是一片锋利晶体尖刺丛林。
这些致命物的操控者继续道：“如果吉约先生您实在记不得我叫什么，我可以考虑一下，受累在你的芯片上刻下我的名字。”
晶簇收回，吉约这才发觉迪恩早已走到了离自己远些的地带，德鲁锡莱尔的威吓没有波及到迪恩。那双青蓝的眼甚至都没看吉约一下，而是继续对着德鲁锡莱尔：“看来你还有精力，那为了将功补过，请来参加实验吧。
“毕竟我们的时空机到一千年前就是极限了，距离你想回去的数十万年前还有很大的差距。”
琥珀宝石般的眼睛闭了闭，德鲁锡莱尔抬脚走出这处地方，只冷冷抛下一句：“没空。”
等到看不见那抹摇摇晃晃的金色身影，吉约这才用力踏碎那些已经完全从血泊变化成的晶体：“一个依仗我们的家伙，居然敢这么放肆！”
煞德罗附和着：“就是！就是！迟早把他绑在实验台上！”
吉约转过去，迪恩自始至终都没给他什么注意力，而是继续看着德鲁锡莱尔出来的装置。
以未知核心为驱动的时空机占据了目前这处巨大空间的一大半，其中齿轮互相咬合，管道纵横联通，能源各方输送，合力为篡改时空这一背弃自然法则的行为提供动力。
这种被自己死对头完全无视的情形令他十分烦躁，但现在这里还在总部，贸然起冲突着实对自己不利。
对着那个背对自己的银白色身影狠狠啐了一口，吉约带着煞德罗往另一道门那边走去——他可不想再遇到那个晶体人了。
但刚进了那道门没多久，吉约转转眼睛，拉来煞德罗：“你去叫我们的煞星老兄来一趟，他不是一直都眼馋我们这份力量吗？那就让他来试试。”
煞德罗为难起来：“可是大将军，迪恩他说任何启动时空机的行动都要向他报备……”
“哼。”吉约推开煞德罗，面色阴沉，“凭什么我要给他报备？我想开就开！到时候你去牵制住迪恩，别让他坏我们好事！”
迪恩做到的，他也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