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赛尔号:只是想完成任务复活回家Chapter 50 “该离开的,只有你。”0%

Chapter 50 “该离开的,只有你。”

格雷斯星这地方指定是有点说法的。

布莱克和索兰特可以直接从细微处入手,判断出我并不是精灵的事实。

然后现在,威斯克脑筋一转,立马就抓住了我身上的特点,反向推出来我手上这份力量其实不属于我,还准确确定了我使用它的媒介,简直是在扒我底裤。

……唉聪明人就是难糊弄,和他们比起来我总感觉自己像个只是生活可以自理的弱智。

哦,我现在还算是个被施加了虚弱debuff的文盲。

方才那一番差点要把我底层代码都翻出来的话之后,威斯克也没打算给我组织回复的想法,瞬息之间就重新凝聚起那片紫黑色的魔能帷幕,而这回那颜色愈发地深了,呈现出一种浓稠质感的乌黑。

“黑暗无边,”血红的双眼中有着化不开的凶恶,威斯克的嗓音居然随着魔能的凝聚,以一种回音般的形式,在我的脑海中响彻,“……第二重。”

——坏了这真是BOSS!还带第二管血条的!

这个想法刚刚在脑中成形,威斯克就将那双盛满了暴虐跟狰狞的眼睛对准了我:“虽然我并不明白,这力量到底是什么,也不清楚为什么这股力量会选择你这样弱小又无能的存在……但是既然肥美的猎物送上门来了,那我可就不会放你走了。”

话音刚落,只见他抬起双爪,三个骷髅头就自他身后的大片阴霾中显现,一个比我人还大的深黑色能量团顷刻间凝实,快速向我轰来!

他恐怕是认为拿到手枪就能占据创世之神的力量,所以打算杀人越货了!

然而,还没等我做出反应,一抹金色的身影即刻横进那团能量团与我之间。

长柄的战斧被德鲁锡莱尔驻在地面,一堵厚实的琥珀色晶墙霎时拔地而起,将他和他身后的我同那团魔能隔开,硬生生接下了威斯克第二阶段的攻击。

压缩着一个强大精灵恶意的魔能能量团爆裂开来,晶墙在迸发的黑暗能量中裂出缝隙,丝丝缕缕的暗影魔能如黑烟一般渗透进来。

我听见德鲁锡莱尔急促地喘息了一声,本来欣长挺拔的精灵身形再度佝偻一瞬,随后他的肩膀颤抖着撑起,晶墙上的裂痕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补回,但又很快向着其他方向滑去,像是某种吸取宿主生命力的寄生植物。

德鲁锡莱尔……在保护我?

就因为那所谓的“族人”头衔?

可现下依旧不是允许我去多想的时候,被这堵巨大晶墙和猛烈输出的深黑魔能所占据的视野角落中,我看见了两个鬼魅般的身形。

艾文跟卡洛斯这可能是打算公报私仇,德鲁锡莱尔被威斯克硬控就该轮到他们放黑枪了!

先前我还以为让德鲁锡莱尔一打三的预想破灭,没想到这下真实现了,我心里又开始不是滋味。

德鲁锡莱尔只对付威斯克一个就有些吃力了,他本来就能直接离开的,现在却独自面对这三个敌人。

即便我起先对他的理念大为反对,也对他拿布莱克威胁我一事很是反感,可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对他的举动感到心情复杂。

……无论如何,现下我算是跟他一根绳的蚂蚱。

强行压下那些不合时宜的思绪,端起手枪,无视了德鲁锡莱尔冲这边大喊的“后退”,我咬着牙在开始出现重影的视线中试图瞄准,把这话里面的回避提示扔了回去:“躲开!”

金色的身形明显迟疑了一瞬间,随后德鲁锡莱尔的身形挺直起来,舍弃了那把长柄战斧,足下发力跃开后的下一瞬,幽蓝色的能量就越过了他,直直地轰碎了失去操控者的晶墙与战斧,裹挟着无数细琐晶砂对冲威斯克的那一发能量团,同时也轻松拦下左右护法的袭击,剩余的权柄能量继续呼啸向前。

体会过这把手枪的厉害后,邪灵组织那边的三个精灵就再没谁敢硬着头皮来接这一招,即便是威斯克也选择了避其锋芒拉开距离,于是这发“子弹”便扎入了格雷斯星的夜空,甚至短暂地照亮了一小块区域。

本来我还想戏称自己现在是什么“玻璃大炮”,但每次看见手枪的威力后总觉得这把手枪恐怕没这么弱,但我自己也没有这么坚固。

尽管德鲁锡莱尔暂且是当起了一个前排的角色,但说到底他现在是以一敌三,而且没什么战斗意识的我与他之间压根不存在什么默契,我不直接一枪误伤把他送回去就不错了。

很快德鲁锡莱尔就再次迎了上去,一边跟左右护法拳脚相加打得难舍难分,一边又要躲避和阻挡威斯克的场外袭击,而且威斯克的最终目标是我,他甚至还得分出心神来替我拦下威斯克对我冷不丁出现的偷袭。

这把枪高举起来就能达到威慑的目的,至少不论是左右护法还是威斯克都不太敢往这边凑,都在与德鲁锡莱尔的交战中时刻注意着我这边。

然而短短几分钟内我就已经连开了两枪,长时间不开枪的话,精明算计的威斯克可能很快就会找到破绽。

而我现在就连端起手枪都已经相当费力了,只能收了短剑两只手一起举着。

哪怕这一回我使用手环的强度没有前两次爆能那样高,可这一次维持手环运作的时间是最长的。

眼前重影,视线虚晃,剧烈眩晕,耳鸣……我的精神力已经不堪重负。

感官被这些不适严重扰乱,枪口在颤抖,这时候贸然开枪绝对会误伤到德鲁锡莱尔,然而现在的危急时刻我又不敢停下精神力的聚集与消耗。

绷紧的神经一旦放松,恐怕我就无法再次凝聚精神去催动手环了。

该怎么办?

怎么破局?

如何抵抗?

手枪的手持部分带有棱角,汗湿的掌心因为手指的全力收缩而被硌住,传来细微的疼痛,而这与我咬住舌尖的痛楚一同组成了现下强制自己冷静与清醒的方法。

难道真的……要尝试最坏的设想?

而就在我打算去呼唤创世之神的时候,一连串清晰且令人不安的碎裂声炸响,在耳鸣中逐渐朦胧的周遭环境音中如同一把利刃,割开了一幕噩兆。

我艰难地凝聚视线望去,德鲁锡莱尔不知何时被艾文和卡洛斯揪到了破绽,又或者他已经分身乏术被威斯克所伤……总之,在那一连串的晶簇破碎声中,金发的精灵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剩下的那一撮长发也断出丝丝缕缕,散落于满地的晶砂之中。

德鲁锡莱尔周身的黑雾愈发浓郁了,这代表宇宙加诸在他身上的惩戒已经加重。而在宇宙惩戒和战斗伤势之下,德鲁锡莱尔愣是一声没吭,又借着新破土的尖晶支撑起身。

可威斯克并不打算再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他抓住德鲁锡莱尔这难得的脆弱时刻,三个骷髅头张开大口,尖啸着全部扑向德鲁锡莱尔!

德鲁锡莱尔是未来的存在,他要是死在这个时段——!

对时空性质问题已经很是敏感的我立刻想到了某些可能会带来的风险,而想要保护的念头一出现,左腕的手环存在感就立刻暴涨,淡蓝色光膜在时序停滞的瞬息间包裹住颤巍佝偻的金色身形,然后是——

剧痛。

在三个骷髅头齐齐爆发后的瞬间,我的眼前像是泼了一桶色彩纷杂的漆,世间万物于此扭曲、解构、重组,大脑如同嵌入成千上万的利器一般,被疼痛所完全掌握。

那些所谓的玩笑、自嘲亦或是自我安慰都不再有用,我再也忍受不住这种几近摧毁理智的痛苦,天旋地转中抱着脑袋发出哀嚎:“啊啊啊啊啊——!”

怎么会、这么、痛啊!

外界的所有反应我已经无暇顾及,现在只恨不得把枪口顶脑门上给自己来上一枪。四肢都已经完全丧失了触感,现在我分不清自己是站着还是蹲着还是趴着,我只能无助地消化这几乎要创死自己的痛楚。

在意识都近乎要泯灭的错觉中,我只感到身体一轻,随后是一阵爆炸的响动和热浪,而这也终于将我游离的神智牵扯回到这具身体中。

我被德鲁锡莱尔环着肩膀,半抱半拖地转移了位置,而代表邪灵组织那三个的三个模糊色团还飘在空中,我刚刚待的地方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大到连我现在五感模糊的状态都能看到。

“又是你……”威斯克的声音在我耳中忽近忽远地,但还是可以感觉到他的咬牙切齿,“你又做了什么?我全力以赴的二重黑暗无边居然也能被阻挡?”

……靠北啊原来是全力以赴的一击,怪不得我疼得跟死过一样。

只可惜我现在全身都使不上力气,要不然我高低给这团破布竖个中指。

而比起威斯克的声音,近在咫尺的德鲁锡莱尔声音要清楚不少:“这也是你的能力?跟第一回那次一样?”

但还没等我转动疼到停滞的脑筋去回复,只感觉金发精灵给我做支撑的身体忽的一僵,甚至开始颤抖,呼吸更为急促。

“好……疼……”几乎是从齿关挤出来的一样,德鲁锡莱尔将我放开,他自己反倒跟被抽走了全身骨头一样软下来,一只手按在胸口,连声线都在抖,“怎么突然……加剧……?”

这回轮到我身子一僵了。

——诶呀我靠!

——德鲁锡莱尔是时空篡改者啊!

煞星给套了屏障的盖亚一拳后,不仅攻击无效化还被屏障加剧了惩戒的记忆,以及创世之神当时的解释跳了出来。

这意味着我下意识用手环的能力撑开的屏障虽然在威斯克手底下护住了德鲁锡莱尔,但他现在不仅没办法像盖亚那样获得疗愈,反而会被手环中创世之神的权柄之力加剧惩戒。

所以手环屏障对德鲁锡莱尔而言不是增益,而是debuff!

刚刚恢复了一点气力的身体又感到一阵无力,我瞪大眼睛用虚化的视线去看旁边已经痛到单膝跪地的德鲁锡莱尔,又看了看对面已经落地、由于方才我再次展示出无法解释的力量而不敢贸然攻击和上前的邪灵组织,最后,忍着要让我吐出来的眩晕,看向了左腕的手环。

……轮到我一打三了?

创世之神救我!

一面在脑子里疯狂地call创世之神,一面再次拔出短剑,可这一动作在现下也已经显得格外无力和可笑,模糊的感官甚至让我无法感受到剑柄的螺旋纹,这令我有一种飘浮虚无的不安和恐惧。

然而在我感到现在似乎只剩下最坏的方向能走的时候,一声龙吟自身后由远及近,随后是一阵被某种低空飞行的物体快速掠过后掀起的气浪,长外套的衣摆在这一阵气浪中摆动。

我的头发至今仍然在用赫尔卡星时雷伊帮我找到的那个橡皮圈扎起,由于没有梳子只能松松地束在脑后,这一阵气浪的方向由身后往前方拍来,带起我的发束往眼前散乱飘摇。

模糊虚化的视线本就不易视物,但我仍然艰难地聚精会神,勉强透过自己杂乱的发丝,看见一只通体青灰的龙系精灵扇动着千疮百孔的龙翼,悬停在了邪灵组织面前。

“索兰特?”威斯克的低沉嗓音带着些许疑惑,代替出于身份隐藏的需要而不能相认的我喊出了精灵的名字。

艾文的语调则更偏向责怪:“你把我们喊过来又一直不出现,又去哪偷懒了?”

回应他的是索兰特的几声轻柔低吟,还带了些委屈的意味。

没有NONO翻译的我听不懂索兰特在说什么,但好在卡洛斯无意中充当了这个转译的角色:“原来是被那个什么德鲁锡莱尔打伤了,啧啧……这翅膀都快烂一半了,也难为你还能飞。”

哦,索兰特刚刚在告状。

“那个家伙……?”身侧下方单膝跪地忍受着惩戒的德鲁锡莱尔忽然出声,他的语调都在颤抖,足以见得其身体处于一种什么样的剧痛折磨之中。

但紧接着,他说的话让我好不容易从脑袋都要裂开的痛楚中缓过来的身体也跟着颤抖了一下:“……他刚刚不是还跟你——”

住口啊住口!你要干什么!

比我的手更快的,是索兰特的龙息。

即便身处于严重debuff之中,德鲁锡莱尔的战斗意识仍然在线。他就地一滚,那口龙息就打了个空,那句差点坏了大事的话语也就此中断,反倒是离得最近的我差点被魔能爆裂开来引起的火焰波及,赶紧拉开了距离。

“嗷嗷嗷呜!”索兰特就像是应激了一样,龙翼扇动的幅度变得更大,四只爪子也在空中乱抓,仿佛被什么严重冒犯了,喉咙里发出我和他第一回见面时的威胁嘶鸣,“嘶嘶呜呜……”

听不懂,但是直觉上骂的很脏。

“哦?那个小姑娘也惹到你了?”冷不丁地被威斯克提起,我背后冷汗直冒,经历过剧痛拷打的脑袋一时间没转过弯来,不明白索兰特是要做什么。

……等一下,莫非刚刚索兰特是在骂我?

索兰特又“嗷嗷”了几句,然后威斯克就冷笑了一声:“你想从她身上讨债?可以,那她就交给你了,至于这个德鲁锡莱尔……”

大片的乌黑色魔能在我的糊化视觉中浸染出一片暗色区域,熟悉的威压再度涌来。

“我要让他用生命来支付挑衅我的代价。”

当索兰特在口中积攒了龙息往这边飞来,眼神却暗示性地往一边偏向示意我往那边躲的时候,自己这时不时就要太阳穴胀痛一下的脑袋终于明白了索兰特冒着暴露的危险过来的打算。

他要营造出追杀我的假象,再让我跟他单独去往其他地方,这样就能为我争取逃走的时间了。

但是——

视线越过索兰特,那三个巨大的由乌黑色魔能凝聚起来的骷髅头在我虚糊又扭曲的视觉中更显得诡异和狰狞,而不远处的德鲁锡莱尔再度凝化出一把战斧,可他现在的身形已经不复最初那般坚挺,只能靠着战斧做支撑勉强站起身,呼吸沉重而颤抖。

面对威斯克,德鲁锡莱尔就已经有些吃力,以一敌三更是落入下风,现在还被我的手环上了一层debuff,如果真的放任他不管,残忍暴虐的邪灵组织绝对会用最痛苦的方式虐杀他。

德鲁锡莱尔是敌人没错。但于理,这个未来的存在死在了过去,我直觉会对本就岌岌可危的时空产生更多的影响,无论正面还是负面,我和创世之神都赌不起;于情,我又实在无法在获得他帮助后的情况下,把他弃之邪灵组织于不顾,即便我需要德鲁锡莱尔吸引威斯克的注意力来获得逃离的时间。

我的毫无作为显然让索兰特感到困惑,他只好放慢了过来的速度,同时不着痕迹地吐出一小口龙息来提醒我,让我快按照他的计划跑。

稳住心神,给了索兰特一个眼神当回应,我反而挪步走向德鲁锡莱尔,而这是索兰特提示逃离去向的相反方位。

“老大,看来她想一起送死呢,哈哈哈!”艾文充满了嘲弄的声音响起。

“真是让人羡慕的同胞之情啊,啧啧。”卡洛斯故作遗憾地咂舌。

“既然如此,那我宽宏大量,成全你们。”威斯克带着些兴奋和快意的话语,在些许失真的听力中显得更为诡谲。

索兰特显然没有想到我的不配合,他难以自制地焦急起来,那口直接喷出、就在我脚边爆开的龙息就是他急切的表现。

而随着我的靠近,德鲁锡莱尔原本被凝重与痛苦所占据的面容却突然松懈下来,这张昳丽的脸在我的眼中有些不真切。

“……你放心。”因为战斗与痛苦,他的语气有着难以掩饰的疲惫跟颤抖,可我听得出来他的语调此刻是有一些笑意的。

“我会带你安全离开的,棠开。”

他第一次以呼唤我的意味喊了这个代号,欣慰,坚定,甚至有一些决绝。

“不,德鲁锡莱尔。”我的声音放得很轻,连摇头的幅度也很小,停在了距离他一步左右的地方。

由于他现在的身形因为疲累和痛楚而稍稍蜷起,本来比我要高的金发精灵现在无端透露着一种虚弱和脆弱。

而在手枪抵住他的肩膀时,他出众昳丽的面容上,浅淡的笑意迅速褪去,转而凝固成了掺杂了悲切、困惑与些许愤怒的愕然。

“该离开的,只有你。”

在扣动扳机的前一瞬间,我望着这对如琥珀色宝石般的眼瞳,如此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