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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尔号:只是想完成任务复活回家Chapter 53 “早上坏。”0%

Chapter 53 “早上坏。”

都说不管睡前躺在哪里醒来后都在床上是一种属于小孩子的魔法,我这个十八岁的女大学生到今天也算是返老还童,再度体会了一把。

意识再度回归之际,我感觉到身下不再是坚硬冰凉又凹凸不平的洞穴地面,而是在平整的地上垫了一层软毯,虽说还是硬得我腰板都隐隐作痛,但好歹也比昏迷前的洞穴躺着舒服。

眼睛睁开,视野虽仍旧有一些模糊,但比之前已经清晰了很多了,至少我能够看清周边的环境。

杂物堆起用作隔断,洞壁上的灯烛静静燃烧,以及身边正在散发着暖意的魔能火炉。

这里是索兰特的龙穴。

记忆就像断片了一样,我死活也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昏过去的,只是模糊地有一段摇摇晃晃的感受。

但是我还记得自己是一开始拒绝了布莱克背我的提议,毕竟他自己本身就右腿重伤,我虽然精疲力竭但好歹手脚完整,还是不增加布莱克的身体负担了。

再加上现在的布莱克还处于幼年期,即便能够独自背着他的父亲走那么长的一段路已经足够向我证明,精灵即便只是幼年期仍然有着不容小觑的能力,但让一个小孩子背我……唉好歹我也是成年人,实在难过心里那道坎。

嗯,然后我就失去意识了。

现在想来,那段迷迷糊糊摇摇晃晃的时段,就是布莱克一个人背着我回到龙穴的途中短暂地醒了一会。

梳理好现在的处境后,我想坐起身来,但身体的感知姗姗来迟,四肢百骸中的酸胀和麻痛愣是给我当头一棒,才爬起来一点,又一下子把我打了回去。

“嘶……”我吸着凉气,抬手想揉揉眼睛,结果连手都在发抖。

这具身体已经严重脱力了。

而比身体上的不适更为折磨人的,是脑仁近乎在头颅里撕裂的痛。

精神力严重过载的后遗症又让我眼前一阵发黑,本就苦涩腥咸的喉咙更加漫上一阵铁锈味,耳鸣一阵接着一阵。

直到这时我才察觉到不对。

……创世之神呢?

前两次的修正完成后我都陷入过昏迷,但一闭眼就被祂老人家拉进了创世领域滋养精神力,所以每次醒来后我只是身上还很累,而精神上的不适会消除大部分。

创世领域毕竟是一个游离在破碎宇宙和修正宇宙之间的界外空间,当我身处于修正宇宙中的时候,身体无法进入,就只能通过精神体的形式去往那里,具体则表现为一个会有清晰记忆的特殊“清醒梦”。

而这一回……我并没有做任何“清醒梦”。

话说回来,在之前我觉得一切都要玩完、疯狂内心call创世之神的时候,祂也没有回应。

只是当时索兰特赶到,情势急变,我很快就将这事抛之脑后了,现在事情结束,回想起当时那异常紧急的时刻,我就品出了不对劲。

……忽然又有点庆幸索兰特及时赶到,没有真让我面临一打三的局面。

那么,创世之神那里到底是为什么没有回应呢?仅仅是没听见?还是说……祂那里出事了?

精神力过载的脑袋仅仅是思考了这么一点东西,疼痛就开始加剧,我不得不暂且搁置这些疑问。

不行,一动脑子就头疼,看来得休养一段时间了。

杂物堆外传来响动,已经放弃爬起来的我仍然躺在地上,偏过头去眯眼瞧着,紫黑色装束的布莱克以及幽蓝体色的索兰特就站在杂物隔断墙的一边。

“早上好。”我自然而然地打招呼。

他们对视了一眼,布莱克似乎神色挣扎了一下,但他还是向前了两步,在我跟前半跪下来:“棠开,我和索兰特希望能跟你谈谈。”

“早上坏。”我面无表情地打招呼。

半个小时后,喝了点水吃了点东西的我靠坐在一堆由布料堆起来的杂物上。

这是布莱克跟索兰特为了让我舒服点特意堆起来的,靠在上面像是坐上了懒人沙发一样——要是上面的灰能少点就更好了。

布莱克和索兰特会在事后询问,实际上我是有心理准备的。

毕竟一个没有能量、不会格斗还来历不明的非精灵物种,居然可以驱动如此强悍的力量,势必是一件需要重视的事情。

在我与布莱克从“小光明祭坛”回来的那天,他们就问询过关于我的事情,当时我只是照搬在赫尔卡星的说辞,也对于一些地方闭口不谈,他们也不会过多探究。

但即便他们明里暗里都传达过,并不在意我的身份,不会过于探求我的秘密还会信任我的讯号,现在看来,我身上的某些地方还是过于出乎他们的预料了。

由此,布莱克和索兰特在我昏迷时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来问询一些他们本不打算问的问题。

“你和那个德鲁锡莱尔……”坐在我对面的布莱克停顿了一下,似乎是有一些犹豫,但我用坦然以对的目光看向他点了点头,他便继续道,“你们真的是同族吗?”

在从“小光明祭坛”回来那天,我亲口说我和德鲁锡莱尔是同族,但在和德鲁锡莱尔对峙中,我又再次当场否认了这个身份,这种左右脑互搏的情况自然引起了布莱克跟索兰特的注意。

“不是。”我斩钉截铁,“我和他确实有着外貌特征上的相似,但我和他并不是同族。”

与在赫尔卡星借用“族人”这个身份当保护伞不一样,现在我既不想也不能去冒顶他“族人”的名头了。

德鲁锡莱尔对于“族人”极其地看重。

我本来只是想借这个名头一用,但这一回他为了我这个“族人”而做出的种种行为,都让我意识到这个“族人”的名号背后,肯定藏着某种我无法想象的沉重过往。

而背负这种过往的德鲁锡莱尔,很显然已经到了一种……近乎病态甚至疯狂的状态。

仅仅只是外貌特征相似,仅仅是我先前冒名认下,他就可以坚定不移地相信我就是他的族人,屡次三番对我网开一面,坚持要带我走,还把杀死战神联盟的重要任务排在我之后。

他甚至没有求证过,还是说……他已经绝望到了不敢求证的地步?

一个人行为上的怪异,往往代表这个人正在承受痛苦。我一直都这么认为的。

而痛苦是最不能拿来利用的。

“一开始只是想借着他族人的名头便宜行事,事到如今我感觉这很不合适。”我垂着眸补充道,身形也因为心中的愧疚低下去。

这份愧疚既有对布莱克和索兰特的,也有对德鲁锡莱尔的。

“很抱歉。欺骗你们并非我所愿,但我确实是为了阻止他杀死布莱克而来的,这一点并不是谎言。”

很抱歉。冒用了你的“族人”身份,虽然我和你是敌人,但在这一点上我的错误不可饶恕。

两处肩膀处传来重量,我抬眼,索兰特把脑袋枕在了我的左肩,而布莱克则把手搁到了我的右肩上。

“那我再问一下,”通体青蓝的小龙没有直接正面回应,他的尾巴上缠着已经从手枪折变回来的NONO,鸣叫声经由NONO的翻译,以一种机械音质落到我的耳中,“如果不这样编造的话,你能不能向我们说出你的真实来历?”

我摇摇头。时空跃迁与修正任务是未来的信息,将未来的东西贸然带到过去,很有可能触发悖论——这是创世之神告诉过我的,而这也代表我对于这方面的所有信息都必须保密。

“那对于你的力量呢?”

我沉默一会,摇头。这力量实质上是创世之神的部分权柄,也属于保密范围。

“那你的种族可以说吗?”

我沉默了更久,最后咽了口唾沫,继续艰难地摇头。布莱克和索兰特只是推测出来我不是精灵而已,这跟我直接透露自己是人类有着很大区别。

而现在的时候,人类依旧没有进入星系,人类这一种族概念在这个世界观的宇宙中仍然不存在,我贸然表明身份可能会带来其他风险。

“了解了。”索兰特弯了弯那对龙眸,又窜到了布莱克的肩上,尾巴将NONO当做把件一样抛上抛下,“那我们没必要逼迫一位为我们出生入死的朋友。”

“直接表明你不能说,而不是继续编造,就已经是你的回答了,棠开。”布莱克接下话语,他搁在我右肩的手轻轻拍了拍。

“但是……”我忽然有点语无伦次,心中似乎也有着什么桎梏开始破碎,于是我的话语也变得飘忽不稳,“……但是之前我骗了你们,我的身份和来历都是假的。”

银蓝色的眸子与我直直对上,布莱克朝我递来一枚果子——正是当初在为他解毒的山崖上,我塞给他的那种果子。

“但帮助是真的,陪伴是真的,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真的。”见我愣愣地没有接,布莱克干脆也学着那时的我,直接把果子塞进我的手中。

散发着清甜香味的果子沉甸甸的,如同某种珍贵的、可遇不可求的情感联结,被他亲手交到了我手中。

“这些就已经足够了。”

“……”

我没哭,真的。

呜呜。

…………

…………

坦诚相待的谈话后【没完全坦诚】,一直以来都郁结于心的那些负罪感和愧怍散去了不少,连带着我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索兰特问起我接下来的打算,他们还记得我说过解决了德鲁锡莱尔的事情之后就会离开,如果有需要的话,索兰特可以帮我弄到邪灵组织里的传送水晶。

哇——传送水晶诶!这种只会出现在游戏小说中的东西我也可以拥有了!

虽然说用不上吧,但是拿来当收藏品也是极好的。

“不过这不会让你惹上麻烦吗?”我仰着头,好让布莱克给我的脖子涂药。

威斯克真不愧是高阶精灵手劲儿真大,给我脖子掐出淤青就算了,爪子还陷进了皮肉,割出了血痕。

这草药膏是搭配出来给布莱克治腿上的贯穿伤的,由于可以愈合皮肉活血化瘀,所以我也能用得上。

但是哇靠精灵身体的恢复性有点太好了吧,有着这么严重的贯穿伤,布莱克都可以直接把我背回龙穴,并且从昨天晚上他被德鲁锡莱尔刺穿小腿到现在,才过了不到一天,布莱克已经拖着伤腿开始训练了。

“那有什么惹麻烦的?”索兰特用尾巴盘着NONO,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喜欢这个东西,“我巢穴里很多东西都是从组织里拿的。”

原来工作摸鱼薅单位羊毛是所有智慧生物的共同认知啊。

我顺应着布莱克给自己脖子上缠布带的动作一下一下抬着头,这么想着。

“先让我歇会,至少把伤养好吧。”摸着脖颈间平整的布带,感受着药膏发挥作用升起的凉意,我从索兰特尾巴上拿回NONO。

含糊其词也是因为我不知道创世之神那边怎么样了,不管是进入时空还是离开时空,都是创世之神送我的,现在我跟祂可以说是断联了,这种唯一陪伴者没有回应的感觉……好孤立无援。

右手不着痕迹地摸了摸左腕间的手环。或许是因为使用后精神力的增长与锻炼,现在我不再需要必须看着它才能感受到其存在了,只需要心念一动就可以感觉到。

手环倒是没什么变化,墨蓝色的整体上,纤细隐秘的银色数据纹路仍然在与我的呼吸同频流动,比起我透支精神力后倒是要光鲜亮丽一些。

看来我的精神力状态也影响着它的外表。

收回心念,压下心中的不安与隐隐的焦躁,我半蹲下来和布莱克一起给索兰特的龙翼涂抹药膏。

比小龙体色更浅一些的龙翼肉膜仿佛被上百把锐器绞过一般,千疮百孔。干涸的青绿色血液混了不少琥珀色的晶砂,粘在翼膜的空洞上,需要我和布莱克先细致地挑开那些东西,再涂上药膏。

索兰特倒是没什么反应,但我看着那些空洞,只觉得疼痛共享被打开一样感到幻痛。

“在那里的时候你飞那么快那么猛,不疼吗?”我止不住皱眉头,手上动作则是越发轻,生怕让这条小龙疼得厉害。

但索兰特眼皮都没怎么掀开,继续趴在地上闭目养神:“还挺疼的,不过没有我刚学飞的时候疼。”

忽的,我想起了生前看过的一则故事。

大概就是老鹰妈妈让小鹰学飞,先是把小鹰的翅膀折断再扔下悬崖,折断的翅膀在剧烈挣扎中快速充血愈合重塑成有力的羽翼,最终一窝里只有一只小鹰能够飞起来,成为以后的强者。

这个故事充满了浓厚的动物寓言味道,先不论科学依据什么的……索兰特该不会就是这样学飞的吧?

闭目养神的龙系精灵自然不知道我的脑洞开到九霄云外去了,索兰特看起来还蛮享受被清理翅膀的,而静下心来处理这种细致活,倒是也让我本来有些焦虑的心情得以平复一些。

人果然还是得让自己忙起来啊。

处理完索兰特的翅膀后,我看了看布莱克的小腿,又摸了摸颈间的布带。

笑死,三个人凑不齐一管血条。

无奈地自嘲了一句,我站起身,打算去打理一下自己的头发。这一天又是在植林钻又是在悬崖挂壁的,头发早就乱糟糟的了,正巧布莱克头发也不短,或许他会有梳子一类的——

然而才刚要抬脚,眩晕感突如其来地降临,视线先是模糊扭曲,然后开始像故障的电子屏幕一样明明灭灭起来。

“呃……!”

蹲久了缺氧性供血不足?得、得找地方坐下缓……

“啪嗒”一声,我就缓到地上去了。

哈哈,年轻真好,我倒头就能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