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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尔号:只是想完成任务复活回家Chapter 52 “并不是无路可退,还有死路一条。”0%

Chapter 52 “并不是无路可退,还有死路一条。”

吃满一发“子弹”伤害的威斯克一时半会应该是爬不起来了,但这么大的动静,连这一大片的植林都被清出一条贯通的路径,沿途的植物尽数湮灭,那两个左右护法绝对是在往这边赶。

刚从死亡的边缘挣扎回来,我来不及多休息,对担忧到就要冲下来的索兰特挥了挥手,接着把自己摔进尚且完好的藤茎植林中,连滚带爬地继续逃命。

实际上我心里也在打鼓,有点害怕威斯克被我这一枪直接干死,那这就算我反而把布莱克的人生历史给扰乱了。

可要是不开枪那死在这里的就是我。

所以最后我还是挪移了位置,没真往威斯克的胸口开枪,而是顺了他要夺枪的力,最终落点其实是这老登的侧腹。

……真服了当这救世主连报仇都憋屈。

等回家那天一定要创世之神给我加条富婆属性!

心脏有一种泵不动血液的错觉,耳鸣与目眩将我的视觉与听觉剥夺了大半,耳边只剩下这属于人类的核心器官超负荷运转的砰咚巨响,气流在呼吸道中留下刀锋切割般的痛感。

血腥味上涌,我这才感觉到犬齿已经咬破了下唇,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眼前只是一大片模糊的炫彩色块,其中以黄绿色为主,草木的清苦与泥土的腐腥冲淡了些许血腥,但却让我的感官愈发混乱失调,开始分不清东南西北。

但幸好索兰特仍然盘旋在空中依靠喷吐龙息来指引方向,这么做下来还有一种他在“追杀”我的假象,能起到一种表忠心的作用。

威斯克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我所伤,他对我的仇恨值应该也能成为索兰特的遮掩之一。

……哈哈,想我生前为人友善还在中学里拿到过三好学生的奖来着。

给我颁奖的班主任,虽然我忘了您叫什么是男是女职称高低但还是说一声对不起啊,您的三好学生刚刚好像构成了故意伤人罪呢……

索兰特的龙息爆裂声在我的耳中已经越发朦胧,我需要好几秒才能分辨出他所指的方位。

在护下德鲁锡莱尔之后,我已经无法凝聚精神了,但凡想要去驱动手环脑仁就一阵撕裂的疼。

在这种状态下,一旦我的大脑停滞放松下来,那就地就是一个婴儿般的睡眠。

为了保持意识清醒,以免当场昏厥来一场功亏一篑的节目效果,我强迫自己的思维继续运转,跳跃性地想那些有的没的。

……似乎也不算故意伤人?应该算是防卫过度?啊不行我不是法学生不太了解,话说我都在另一个世界观的外星球了地球上的法律法规还能适用吗——

艰难运转的思维戛然而止于我终于钻出植林的时刻。

被黑暗侵蚀后的格雷斯星即便仍然是一片夜色,但瞬间开阔的视野下忽然改变了的光线亮度还是让我不适地眼前发白,维持了几秒的失明后才缓缓恢复回模糊的视线。

距离我几米远的,是一处空旷悬崖。

我:……?

双手撑在发软的膝盖上支撑身体喘息,我眯了眯眼试图在目眩中看出是不是有什么隐晦的道路亦或者藏身点,但是……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我走错了?”撑起疲惫的身体,我决定趁艾文和卡洛斯还没追上来,再回植林里找路。

但是才踏出一步,一簇小小的火焰就落到了我脚边。气流将我的头发卷散,索兰特终于落地,小龙的纤长身躯挡住了我想要回植林的步伐。

……等会?

心中莫名有一些猜想,但是我有点不敢确认,看了看身后的悬崖,又看了看眼前的精灵:“索兰特,你该不会是想要我跳下去吧?”

而与我带着颤音的不确定语气相对的,是索兰特毫不犹豫地点头。

跳崖?

谁?

我吗?

这种逃命方法只出现在生前看过的各种幻想作品中,看的时候只感觉角色很帅,剧情很爽,但是真要我自己来复刻,那可就一点都不帅也不爽了。

那句话这么说的来着……哦对。

并不是无路可退,还有死路一条。

……不不不,相信索兰特!

或许下面其实没多高?或许布莱克就在下边接应呢?说起来,他的腿伤没大碍吧,我还是很担心这种贯穿伤,他最好还是别乱走动……

脑子里又开始胡思乱想,但这回不仅是出于保持清醒,还有我说服自己的意图。

于是我就走到了悬崖边上往下看了,但入眼的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这完全就是一处绝命的深渊。

人类有的时候其实蛮奇怪的,在看着这种地方时分明全身都被未知的恐惧裹挟得开始瘫软了,大脑反而会滋生出一种想要一跃而下的念头。

脑子里无可自控地跳出那只年老又可怜的精灵带着决绝死志跃下悬崖的记忆画面。

死了,一了百了。

额前的碎发被崖边的风带起,我突兀地冒出一个想法。

布莱克当时没能抓住那只绝望的精灵、眼睁睁看着本该由他守护的精灵就这么坠入死亡时,站在悬崖边往下眺望的时候……他在想什么?

理性还是按住了那点无来由的自我毁灭冲动,我后退半步,让视线离开这似乎会吞噬掉一切事物的深渊,这才维系住岌岌可危的理智。

“索兰特,这么高的悬崖……你认真的?”我的呼吸有些急促,刚想转身去看索兰特,就只感到一片虚浮的视线中一道幽蓝闪过,随即后背上落下了一个推力——不,准确地说是某个长条的物体抽打在我的背上。

索兰特的龙尾巴我一直都挺眼馋的,但这不代表我会愿意被那条尾巴抽下悬崖。

防护服的缓冲效果以及现下感官的迟钝让我不清楚索兰特用了多大的力度,但我的身体切实地感受到了一声“啪”的脆响,而这具疲累虚弱的身体又完全不设防,轻易就失去了平衡。

“呜啊啊——!”

我几乎魂飞魄散地大叫,苦苦坚持的理智立刻崩裂!

“——天哪!天哪!”

人生再一次体会到濒死的灵魂出窍,这感觉真的讨厌的要命!

索兰特我待你不薄!

可这让我心脏都停滞了一瞬间的失重和坠落只是存在了那么一瞬间,身体没有再继续下坠而是就这么……倒吊着悬挂住了?

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我的尖叫余音还在这深渊边缘有所残留,防护服外套的长衣摆自我的肩颈处翻卷垂落到我的头顶,头发也一同吊垂着,从植林中带出来的杂草枯叶被崖边的风从头发中带出,先我一步朝深渊之中飘落。

右边脚踝处传来收紧的力度,右边的大腿与身体相连之处也有着一种撕扯感。以此为锚点,我的感知缓慢回归,这才发觉左手正死死攥着手枪,上面的棱角硌着掌心,在无所依靠的高空中带来最后一丝实感。

很快我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被拉扯着上升,速度并不慢,但节奏很稳,而且脚踝的束缚感一直沿着腿部延伸,像是活物一般有意识地攀爬在我的肢体上,最终缠住了腰身。

我莫名从中间读出一种安稳我情绪的意味。

倒吊人的状态让我脑袋开始充血,但我的大脑经过这一吓短暂清明了一些,艰难地将脑袋往下半身所在的上方伸去,我看见自己的腰际缠绕着两圈由亮紫色能量凝实的绳索。

这种颜色的魔能……

“布莱克……!”

这处悬崖是很典型的崖边尖端部分突出的形状,我现在的身位并不是维持在跟崖边水平线的,而是处于突出尖端部分的正下方。在这突出的尖端与崖体之间,存在着一个洞穴。

那名紫黑色装束的小精灵就站在洞口,两股由亮紫色魔能从他掌心中生长而出,共同编织为我身上的绳索。

布莱克跟我之间离得并不远,目测也只有三四米,他似乎是听见了我叫他,先是回应了一声简短的“嗯”,然后继续操控着那道魔能绳索上升,将我拉升上去。

明明只有三四米,但在这种性命攸关的情况下我切实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度秒如年。

我的身形跟体重虽说比不上布莱克的父亲,但到底也算是个成年人类了,即便我现在处于一个近乎耳背的状态,也能听到布莱克压抑着的呼吸有多粗重。

因此我完全不敢乱动,生怕自己的什么小动作给布莱克造成额外负担,只是继续攥紧了手枪。

……幸好没有塞进外套口袋里,不然就可能随着外套垂落滑出去了。

先前打伤威斯克之后我连滚带爬地从案发现场逃走,现在被布莱克拉上洞口后又连滚带爬地爬进去,毫无形象地半瘫在坚实的石质地面上四仰八叉,才感觉自己终于是死里逃生。

悬崖的风真的很冷,吹得我直到现在脸上都是一片寒凉,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对死亡的恐惧,深入骨髓。

眼底传来布料柔软的触感,我努力汇聚虚化的视线,勉强在布莱克靠近的糊成一片的小脸上看到了担忧。

我想说自己没事,但张开嘴后,呕出的却是一声不成音调的哽咽。

……原来脸上凉不是风吹的,是我在哭。

我并没有放声大哭,或者说这一系列下来我已经连哭出声都做不到了。

布莱克在用他的小披风给我擦眼泪,从小精灵的指尖传导而来的些许温热却没有达到他想要的安慰效果,我的眼泪一发不可收拾,越来越多,在他手里本就暗色的布料上晕开好大一片深色。

显然布莱克没怎么有安慰他人的经验,看我反而哭得更凶肉眼可见的手足无措。

不好意思啊布莱克,体谅一下人类死里逃生后难免的脆弱跟后怕吧。

眼泪的加持下现在我的眼睛已经彻底看不清东西了,眼前像是糊了一团不透明度拉满的马赛克。我挣扎着想要起来,但四肢才动了几下,我就感觉到肩膀被布莱克按住了。

本来用来给我擦眼泪的那一小片布料移到了我的口唇上,小精灵的手掌轻轻按在上面,噤声的暗示很明显。

“索兰特……跟丢了?”

还没等我做出什么回应,就有声音从我们头顶上方传来,在石壁的阻隔和悬崖边风吹的影响下,这声音其实不算清晰,需要集中精神才能听清。

巧了,集中精神是我现下最做不到的事。

因此,即便我和布莱克都保持着安静,上方的交谈落在我耳中也很是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问这句话的似乎是卡洛斯。

随后索兰特呜嗷呜嗷了几声,卡洛斯的声调拔高了几分:“跳崖……你没飞下去……那把枪对着你就不敢了吗!”

小龙貌似压低了声调回应,我实在听不清,随后上头就忽地陷入了沉默,我捏着手枪的手又紧张地攥起来。

……被发现了?

这个担忧的想法一出现,艾文的声音出现了:“……气味确实往下……她真的跳了,卡洛斯,你不是听觉灵敏吗……听一下。”

“这……风大……又高又深,我听不清。”

气味?听觉灵敏?我眨了眨眼,和在我身边、以一种守护姿态跪坐的布莱克对视了一下。

哈哈,看不清思密达。

不过,这两个家伙还有这种特长呢?

怪不得索兰特要我跑植林里面去。

那里面全是植物的花草木清苦的味道,我的气味混在其中,艾文就闻不到了;然后吐几口龙息引发爆燃,卡洛斯也就分不清那些是我跑动带起的,哪些又是植林燃烧的声音。

所以最后只有威斯克抓到了我。

而一旦出了植林,我失去庇护,这俩左右护法就会很快跟着我的气味追上来,到时候甚至会连累索兰特。

而跳崖恐怕就是现下唯一的可以中断我踪迹的方法了。

上面又陷入了寂静,我即便头疼眼花也没敢放松神经,紧紧握着那把手枪。

这两个家伙脑子确实比不上威斯克,如果我没有事先把他重伤,他现在站在我和布莱克头顶上,恐怕就凭这一层石壁是无法在这个老奸巨猾的家伙眼皮子底下躲过去的。

时间再度回到那种度秒如年的折磨,我甚至呼吸都屏住了,即便我看不到布莱克的反应,但他紧绷的身体也向我透露出他的高度紧张。

“……老大那边……”

终于,艾文迟疑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不安的沉默,但他的声音似乎更加不安。

“先记住这里……”卡洛斯应该是又斟酌了一会,继续补充道,“索兰特,你等会带队……找路下去悬崖底部搜查……等老大醒来,无论什么情况,如实禀报。”

索兰特回应了几声,随后是一阵空气被什么东西挥开搅动的声音,其中夹杂着脚步声,自我们头顶上方的石壁传导向下,逐渐远去。

即便到听不见艾文和卡洛斯的脚步了,我和布莱克也一动不动,继续保持着僵住的状态。

最后,我察觉到捂在嘴上的布料轻轻揭开了,这才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布莱克也喘出一大口,然后颤巍巍地起身,半扶半抱地把我从平躺状态拖起,靠坐在这处山洞的石壁上。

刚才躺了好一会,我也算恢复了一点力气,但感官还没恢复,只能揪住他的一小块披风。

“……结束了?”问出这句话后,我都被自己嘶哑的嗓子吓了一跳,呕哑嘲哳难为听简直就是形容我现在的破锣嗓子的。

但布莱克没有嫌弃我的嗓子,在如奶油般化开的视野中,我感觉到他的手握住了我揪住他披风的手,像是在用他自己的存在为我传达着某种令人心安的事实。

“嗯,结束了。”

这句话就像一把剪刀,将某种我身上死死绷住的丝线利落地剪断了。好不容易靠坐起来的身体顿时失去了全部气力,我的身体软塌塌地往下滑。

事情终于告一段落后,我的神经也终于松懈,想要道谢的话语却没头没脑地变成了这么一句:“……你救下我了。”

布莱克本来试图搀住我的手臂,这句话后我感到他搀在我胳膊上的手顿了顿。

随后,这位尚且稚嫩的精灵的手更加稳固,他整只精灵成为了一个可靠的支撑。

“嗯。”他的嗓音似乎更沉稳了一些,带着某种终于开解的释然,“我救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