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对阵领头羊
马尔默斯图洛普机场。
两个穿着风衣的男人走出到达口，箱子的滚轮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理查德推了推眼镜，侧头对身旁的杰瑞说：“可惜了，那个卢卡斯。”
杰瑞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揉皱的报告：“是啊，我看了医院的报告，粉碎性骨折。他来不了阿贾克斯了。”
“这就是足球。”理查德的口吻很平静，却透着一股职业性的冷酷。
两人沉默地走着，机场大厅的广播声在头顶回响。
“现在，所有的宝都压在那个华夏小子身上了。”杰瑞把报告塞回口袋。
“对阵联赛领头羊，客场作战。这是最好的试金石。”理查德停下脚步，看向机场外的天空。“如果他这场还能有决定性的表现，我们就直接向IFK特利堡报价。”
“希望他别让我们白跑一趟。”
特利堡到瓦斯特拉斯，直线距离超过五百公里。
球队大巴在高速公路上平稳行驶。
顾延安靠着车窗，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色块。
卢卡斯那张强装笑脸的脸，老埃里克充满期待的嘱托，还有上一场比赛结束时，全场球迷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顾！顾！顾！
一声声，砸在他的心上。
如果没有那个该死的系统，自己现在是不是还是个混日子的留学生，浑浑噩噩，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他不想辜负任何人。
尤其是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卢卡斯。
六个半小时后，大巴缓缓驶入瓦斯特拉斯市区，停在了一家酒店门口。
老埃里克早已安排好了一切，为了让球员们得到最好的休息，特批了一人一间房。
顾延安拿到房卡，放下行李，连衣服都没换，转身就走向了酒店的健身房。
他太想进步了，太想变强了。
杠铃片撞击的声音在空旷的健身房里回响。
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砸在地板上。
桑加雷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他靠着门框，静静地看了一会。
“小子。”
顾延安放下杠铃，喘着粗气回头。
“有这份心是好事。”桑加雷走了进来，花白的胡子动了动。“但足球不只有训练，还有恢复。过度的疲劳只会增加你受伤的风险。”
“回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顾延安看着教练严肃的脸，点了点头，结束了训练。
回到房间，手机嗡嗡震动。
是克里斯蒂娜的视频电话。
屏幕里，女孩穿着一件宽大的T恤，金色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
“明天比赛加油啊！”
“嗯。”
“我跟我们班同学都说了，明天大家一起在教室里看你的比赛直播！”克里斯蒂蒂娜挥了挥拳头，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一股暖流淌过顾延安的心。
他脱口而出：“谢谢你，蒂娜。”
话说出口，他才觉得有点不对劲。
屏幕两端，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微妙的气氛。
克里斯蒂娜率先打破了宁静，她脸颊微红，转移了话题：““咳……你，你早点休息，别训练太晚了！”
说完，她匆忙挂断了电话。
顾延安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愣了愣，摇了摇头，也睡了过去。
克里斯蒂娜坐在床上，脸颊还有些烫。
她抱着枕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笨蛋。”
第二天。
雾都。
泡面头青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他在自己的帖子里更新了内容，预热着今天的比赛，还贴心地附上了一个可以观看直播的网站链接。
帖子下面，很快就有了新的回复。
那个ID叫“瑞典留子”的用户，晒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铺在座位上，背景是瓦斯特拉斯主场的看台一角。
配文很简单：“已到球场，一会给你们看现场照。”
评论区瞬间炸了。
“卧槽！楼主牛逼！”
“兄弟注意安全啊！给顾延安加油！”
“牛逼！这才是真球迷！”
瑞典，瓦斯特拉斯。
赛前两小时。
IFK特利堡的球队大巴抵达了瓦斯特拉斯主场，日立能源竞技场。
这座球场只能容纳八千人，但看台距离球场极近，几乎触手可及。
主场球迷的声浪一波接着一波，像海啸一样拍打着客队的大巴车，压迫感十足。
赛前一小时，更衣室里，桑加雷公布了首发名单。
阵型4231。
顾延安，首发前腰。
几乎是同一时间，国内的贴吧里，泡面头将首发截图发在了帖子里。
评论区又是一片叫好。
顾延安跟随着球队走出球员通道，踏上草坪进行热身。
他们刚一出场，主队球迷就爆发出了山崩地裂般的嘘声。
看台太近了。
顾延安甚至能清楚地听见那些刺耳的咒骂。
“垃圾！滚回去降级吧！”
“黄皮猴子！”
他面无表情地跟着队伍慢跑，拉伸。
就在这时，在嘈杂的背景音中，他隐约听到了一个中文发音在喊他的名字。
顾延安下意识地抬头，在人声鼎沸的看台中寻找。
环顾一周，一抹刺眼的红色，映入了他的眼帘。
那是什么？
他停下脚步，眯起眼睛。
看台上，一个同样是黑发黄肤的年轻人，正奋力地举着一面五星红旗！
那个年轻人发现顾延安在看他，激动地跳了起来，用尽全力嘶吼着。
“顾延安！看这里！我是华夏人！加油啊！”
顾延安彻底愣住了。
他被国内足协禁赛，被教练污蔑，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逃到瑞典。
他以为自己早已被那片土地抛弃。
可现在，在这里，在异国他乡的客场，竟然有同胞为他举起国旗。
眼眶，毫无征兆地湿润了。
他对着那个方向，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抬起手，用力地挥了挥。
阿莱利跑过来，看到这一幕，笑了笑，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别在同胞面前丢人。”
热身结束，球员们回到更官室。
桑加雷站在战术板前，环视着每一个队员。
“我知道外面是什么情况。”
“他们是第一，我们是保级队。”
“他们有几万千名球迷支持，我们只有几十个。”
他指了指门外。
“但足球，是用脚踢的！”
“拿出你们的血性！让他们看看，我们IFK特利堡，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球员们齐声怒吼。
桑加雷一挥手。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