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与强者交手的快感
比赛继续
顾延安踩住皮球，身体前倾，鞋钉在人造草皮上划出几道细微的白痕。
皮球在他的脚下没有任何旋转，静止得如同一块圆石。
裁判的哨声划破了场馆内粘稠的空气。
顾延安压低重心，双腿肌肉绷紧，短裤边缘被大腿撑得有些变形。
顾延安动了。
他没有选择强行突破。
阿圭罗迅速移动脚步，压迫顾延安。
此时，劳尔从右路冲了过来。
“把球给我！”
劳尔的喊声在嘈杂的环境中显得突兀。
顾延安在中场，正准备利用身体护住皮球，组织进攻。
劳尔却直接撞在了顾延安的肩膀上，试图强行从他脚下带走球权。
这种毫无默契的抢夺让皮球出现了瞬间的失控。
顾延安侧过身，用手肘顶住劳尔的胸口，强行稳住重心。
“回你的位置去。”
顾延安的话语简短，没有多余的起伏。
劳尔的面部肌肉扭曲了一下，没有理会，而是继续在顾延安身边交叉跑位，严重干扰了进攻的空间。
顾延安观察着前场。
KuniSports的防守阵型非常紧凑，阿奎罗站在防线最前方，随时准备发动反击。
顾延安试图通过连续的短传寻找漏洞。
他将球斜传给左路。
但劳尔再次横插过来，在半路截断了这脚传球。
劳尔带球冲向底线。
两名防守球员迅速合围。
这是一个明显的陷阱。
顾延安在禁区弧顶附近停下，举手示意劳尔回传。
劳尔看着球门，完全无视了顾延安的要球信号。
他强行转身，在身体失去平衡的情况下，抡起右腿尝试了一脚超远距离的射门。
砰。
皮球击中了看台边缘的广告牌，发出巨大的闷响。
全场响起一阵嘘声。
伊拜在场边用力拍打着大腿，脸上的肉随着动作剧烈颤动。
顾延安站在原地，肺部感到一阵灼热。
汗水顺着面具的缝隙流进眼睛，咸涩的液体刺激着眼睑，带来明显的刺痛感。
他用力眨了眨眼，试图驱散那种模糊感。
七人制的比赛，攻防转换的频率远超十一人制。
每一个回合都在极限冲刺。
顾延安感觉到双腿开始发沉，每一次迈步都像是在泥沼中拖行。
心脏在胸腔内剧烈跳动，撞击着肋骨。
这是体能的极点。
阿奎罗敏锐地捕捉到了顾延安呼吸频率的变化。
他对着队友挥了挥手，示意全线压上。
KuniSports的进攻如潮水般涌来。
阿奎罗在中场接球，连续的虚晃让Porcinos的后腰完全失去了防守位置。
顾延安不得不撤回到本方禁区前沿。
他挡在阿奎罗的前进路线上。
阿奎罗突然加速。
顾延安紧跟其后，肩膀不断与对方发生碰撞。
阿奎罗的身体厚实，核心力量极强，每一次撞击都让顾延安感到骨头隐隐作痛。
“顶住！”
顾延安对着身边的队友吼了一句。
他侧身倒地，用身体挡住了一记势大力沉的抽射。
皮球砸在他的肋骨上，剧痛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他顾不上检查伤势，迅速翻身爬起。
场馆上方的大屏幕出现了巨大的倒计时数字。
60。
59。
58。
每一秒的跳动都伴随着沉重的战鼓声。
咚。
咚。
咚。
这种节奏控制着全场观众的心跳。
阿奎罗再次拿球。
他在中路与队友完成了一次极快的撞墙配合。
顾延安预判到了皮球的滚动路线，他伸出腿拦截。
但就在这一刻，身后的两名Porcinos后卫却出现了致命的愣神。
他们以为顾延安能解决一切，竟然漏掉了斜插进禁区的阿奎罗。
阿奎罗接到了回传球。
他瞬间启动。
哪怕已经过了巅峰期，他的爆发力在这一刻依然展现出了顶级的水准。
他在极小的空间内完成了两次变向。
最后一名后卫被晃得坐在了地上。
顾延安拼尽全力补防。
他的指尖距离阿奎罗的球衣只有几厘米。
门将惊慌失措地弃门出击。
阿奎罗抬头看了一眼门将的位置。
他没有发力轰门。
右脚脚尖轻轻挑在皮球底部。
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极高的弧线。
它越过了顾延安的头顶。
越过了门将举起的双手。
顾延安转过头。
视线中，皮球缓慢地坠落。
它砸在球网的内侧，带起了一片白色的浪花。
6比6。
蜂鸣器在皮球入网的瞬间响起。
全场观众起立，高呼着那个名字。
“KUN！”
“KUN！”
VIP包厢内，皮克看着手中平板电脑上的实时数据，兴奋地站起身，用力拍打着玻璃。
收视率打破了国王联赛的历史纪录。
阿奎罗站在球门前，对着顾延安露出了一个胜利者的微笑。
顾延安站在草皮中央。
他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面具下的脸庞已经湿透，胸口的起伏频率极快。
……
更衣室。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加闷热，混杂着各气味。
伊拜站在中间，唾沫横飞地进行着演讲。
他挥舞着拳头，不断强调着下半场的重要性和那些不断攀升的流量数据。
顾延安坐在角落的木凳上。
他摘下了那副银黑色的面具，随手扔在旁边的毛巾上。
他用冰冷的矿泉水浇在头上。
冷水顺着脖颈流进球衣，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他看着自己通红的肋骨，那里已经出现了一片淤青。
劳尔坐在不远处，低着头摆弄着手机，似乎对刚才的失误毫无愧疚。
顾延安收回视线，这种队友在他看来只是球场上的障碍物。
卢卡斯脸色惨白地从门外跑了进来。
他的手在发抖，手机屏幕的光打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
“顾……出事了。”
卢卡斯走到顾延安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惊恐。
顾延安接过毛巾擦了擦脸。
“说。”
卢卡斯咽了一口唾沫，指着手机屏幕。
“桑加雷教练刚打了电话。”
“他看到了直播。”
“他在电话里气疯了，整个特利堡的人恐怕都听到了他的咆哮。”
顾延安拿着毛巾的手顿了一下。
卢卡斯继续说道：“他说你为什么不报备就参加这种野球，万一受伤怎么办？”
“他说……他说让你立刻滚回去。”
“不然就别回特利堡了，一线队永远不会有你的位置。”
更衣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伊拜停止了演讲，所有的球员都看向角落里的顾延安。
伊娃站在门口，视线在顾延安和卢卡斯之间移动。
顾延安接过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未接来电，归属地是瑞典。
那是桑加雷的私人号码。
顾延安看着那个号码，脑海中浮现出特利堡基地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还有桑加雷坐在皮椅上喝咖啡的背影。
这确实是一种背叛。
在职业合同期内私自参加高强度的商业赛事，任何教练都有理由开除他。
但他想到了玛丽。
想到了洛杉矶餐厅里那个“你不配”的评价。
想到了此时此刻，全球有两千万人正在看着这块场地。
如果现在回去，他依然是那个瑞典二级联赛的透明人。
他按掉了手机屏幕，黑色的玻璃映出他毫无表情的脸。
他将手机扔回给卢卡斯。
“顾？”
顾延安没有回应。
他站起身，重新拿起那副银黑色的面具。
金属边缘撞击在颧骨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他将面具扣紧。
他已经完全沉浸在与阿圭罗交战的兴奋当中。
眼底的疲惫被一种更深沉的冷意取代。
嘴角也慢慢勾起一丝弧度。
这就是和顶级强者对决的快感吗。
那是捕食者在锁死猎物前最后的状态。
阿奎罗就在外面。
赢下他！
他迈步走向更衣室大门。
推开门。
通道外的聚光灯再次打在他的面具上。
顾延安逆着光，走向那片喧嚣的绿茵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