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迷失的国王
场边的收音麦克风把那种粗重的喘息声放大，传遍了Cupra Arena的每一个角落。
顾延安躺在草皮上，肺部像是有两把火在烧。脊椎撞击立柱后的钝痛感顺着神经爬满全身。
球迷的声浪汇聚成一个单词，反复冲刷着耳膜。
“Mask Off！”
“Mask Off！”
一只手伸到了顾延安面前。
那只手有些粗糙，手腕上戴着一条蓝白色的编织绳。
顾延安顺着手臂看过去。阿奎罗站在逆光处，身后是刺眼的聚光灯。这位刚刚输掉比赛的传奇球星没有愤怒，也没有那种属于失败者的落寞。
阿奎罗弯下腰，那双棕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纯粹的欣赏。
“起来。”阿奎罗说。
顾延安抓住了那只手。
一股大力传来。阿奎罗把他从草皮上拉了起来。顾延安踉跄了一下，背部的肌肉抽搐着抗议，但他咬着牙站直了。
阿奎罗松开手，拍了拍顾延安的肩膀。
“那脚射门，很漂亮。你很厉害。”阿奎罗转过身，面向看台。他抬起右手，指了指顾延安脸上的面具，然后做了一个极其绅士的“请”的手势。
全场的呐喊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伊拜在场边疯狂地挥手，示意摄像机推进。
顾延安站在球场中央。
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草皮上。
他抬起双手，绕到脑后。手指触碰到被汗水浸透的皮质绑带。金属卡扣冰凉，与发烫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
咔哒。
卡扣松开的声音被淹没在声浪里。
顾延安抓住面具的边缘，缓缓向外拉开。
银黑色的金属剥离了皮肤。闷热潮湿的空气瞬间涌入，带走了一部分燥热。
大屏幕上的画面定格。
那是一张典型的东方面孔。
黑色的碎发被汗水打湿，凌乱地贴在额头上。五官轮廓分明，皮肤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着潮红。那双黑色的眼睛里，刚才那种嗜血的杀气还没完全褪去，显得格外冷冽。
年轻。
太年轻了。
看起来甚至不像是一个职业球员，更像是一个刚刚走出高中校门的亚裔留学生。
Cupra Arena出现了短暂的真空。
两万人愣住了。
紧接着，更大的惊呼声炸裂开来。
“亚洲人？”
“上帝啊，他看起来还没满二十岁！”
“这真的是那个把阿奎罗过得干干净净的疯子？”
无数闪光灯在这一刻同时亮起，把球场照得如同白昼。
……
华夏，凌晨三点半。
电脑屏幕前的泡面头猛地站起来，膝盖狠狠撞在键盘托上。
塑料键盘飞了出去，但他完全顾不上。
屏幕上那张脸，高清，无码。
那种冷漠的表情，那种睥睨全场的眼神。
“我操！”
泡面头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垃圾桶。
他颤抖着手捡起键盘，在已经卡顿的贴吧页面疯狂敲击。
标题：《顾延安！面具战神是顾延安！我拿人头担保！》
内容只有一张截图。
那是顾延安提着面具，站在阿奎罗身边的画面。
帖子发出的瞬间，服务器崩溃了。
微博热搜榜上，原本排在第十的#国王联赛神秘人#，在短短十秒内直接爆了，后面跟了一个深红色的“沸”字。
……
瑞典，特利堡。
蓝白之魂酒吧里的空气凝固了。
里夫斯手里的啤酒杯悬在半空，褐色的酒液洒在裤子上，他毫无察觉。
“真的是顾……”达米安吞了一口唾沫，“他疯了吗？桑加雷教练要是看到了……”
埃里克坐在角落里，死死盯着屏幕。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死定了。”埃里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私自参加商业赛，还这么高调。他回不来了。”
特利堡俱乐部大楼。
顶层办公室没有开灯。
只有平板电脑屏幕发出的幽光，照亮了桑加雷那张阴沉得快要滴水的脸。
直播画面里，顾延安正举着面具，向四周的观众致意。
桑加雷本想拿起手机再次拨打卢卡斯的电话。
但他想了想还是放下了手机。
办公室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
巴塞罗那，赛场。
一名穿着昂贵西装的男人挤过人群，那是皮克的私人助理塞尔吉。
他踩着草皮，有些狼狈地跑到顾延安面前。
周围的摄像机立刻围了上来。
塞尔吉整理了一下领带，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顾先生。”塞尔吉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了出来，“我是皮克主席的助理。主席先生非常欣赏您的表现，想邀请您共进晚餐。”
全场哗然。
这是要在直播中直接挖人？
国王联赛的合同虽然不如顶级职业联赛，但对于一个籍籍无名的年轻球员来说，绝对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而且那是皮克。
巴塞罗那的人脉王。
所有人都看着顾延安，等待着那个感激涕零的点头。
顾延安低头，看了一眼那张名片。
他伸出两根手指，夹住名片。
没有看上面的名字，也没有看塞尔吉一眼。
他弯下腰，动作随意地将那张代表着金钱和机遇的名片，塞进了沾满草屑的球袜里。
护腿板和名片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塞尔吉的笑容僵在脸上。
顾延安直起腰，转身面向看台。
他张开双臂，向观众挥手致意。
没有说话，只是简单地展示着自己。
那种姿态仿佛在说：不需要谁的施舍，我就在这里。
脑海中，一声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任务完成：单场比赛获得MVP，并引发社交媒体热搜。】
【奖励发放：徽章“诡术师（铜）”——提升花式动作成功率15%，增加动作观赏性。】
【追加奖励：阿奎罗巅峰射术体验卡（一次性）。】
【隐藏奖励解锁：声望系统开启。当前声望等级：初露锋芒。】
蓝色的半透明面板在视网膜上闪烁。
顾延安扫了一眼，意念一动，面板消失。
这只是开始。
他转过身，没有理会想要冲上来拥抱他的队友，也没有理会还在发愣的塞尔吉。
他走向球员通道。
那里是一片漆黑的阴影。
伊拜冲过来想要拉住他接受采访，却被顾延安那冰冷的眼神逼退了半步。
“顾！你去哪？”伊拜喊道，“颁奖仪式马上开始了！”
顾延安脚步没停。
背上的伤很痛，每走一步都像是有针在扎。
但他挺直了脊梁。
“回瑞典。”
顾延安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伊拜的耳朵里。
他走进通道。
身后的喧嚣和灯光被瞬间切断。
黑暗包裹住了他。
顾延安靠在球员通道的墙上。
这一刻他恍惚了。
他好像不太明白自己为什么踢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