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任务：拯救陨落的天才
球探关掉手机，把座椅靠背向后调低，视线穿过挡风玻璃，死死盯着公寓楼三层那个亮起灯光的窗口。
取景器里的顾延安看起来确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这种伤，在职业足球里通常意味着至少两三周的静养。
他在记事本上勾选了“确定缺席”的字样。
在他看来，IFK特利堡唯一的变数已经熄火了。
公寓内，顾延安反手关上房门。
客厅的灯亮着，电视机里正在重播德甲的集锦。
卢卡斯半躺在沙发上，右腿搭在扶手上，手里晃动着一把银色的备用钥匙。
听到动静，卢卡斯转过头，视线在顾延安略显僵硬的肩膀上停留了半秒。
“你可真行，顾。”
卢卡斯把电视声音调小，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感。
“现在全特利堡的群聊里都在传你的光辉事迹。”
“一个人带着伤单挑了整个一线队加预备队，达米安说你当时看起来想把球门给拆了。”
顾延安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动作牵动了背部的肌肉，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仰头灌下。
“别挖苦我了，卢卡斯。”
温水流进胃部，稍微缓解了那种干渴。
“这都是我不成熟的代价，桑加雷没把我直接开除，已经算他今天心情不错了。”
卢卡斯从沙发上坐起来，指了指茶几上一叠厚厚的文件。
“不成熟的代价？不，这是成名的代价。”
他随手翻开几页，指着上面的Logo。
“阿迪达斯瑞典区的加急合同，还有几家功能性饮料的邀约。”
“甚至有一家做战术面具的厂家，开出了很高的代言费，只要你戴着他们的产品出镜一次。”
卢卡斯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顾延安的反应。
“这些我都推了，按你之前的要求。”
顾延安坐到单人沙发上，身体尽量保持笔直。
“推了就好，现在这些东西只会让我分心。”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有下午抓挠草皮留下的泥垢。
“我需要的不是代言费，是更高级别联赛的入场券。”
卢卡斯的神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他从文件堆的最底层抽出一封印着特殊火漆印章的信封。
“商业代言可以推，但这两个，你得自己拿主意。”
他把信封递给顾延安。
“华夏tv-5的专访请求，他们想派一个人来特利堡，跟踪采访你。”
“还有……国内足协的人联系我了。”
顾延安接过信封的手指停在半空。
指甲边缘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电视机里的解说员正在为凯恩的进球欢呼，声音显得格外遥远。
“官司打赢了。”
卢卡斯深吸一口气，视线落在顾延安那张没有波澜的脸上。
“那个污蔑你的青训教练已经认罪了，由于涉嫌多项非法操纵比赛，他已经被刑事拘留。”
“足协对你的终身禁赛令……内部流程已经走完了，公文马上就会下发。”
顾延安拿着信封，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纸张边缘。
原本以为听到这个消息会狂喜，或者是那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但此时，他的内心却呈现出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
那种感觉，就像是听到了一个关于陌生人的陈年旧事。
那是上辈子的顾延安。
那个在华夏雨夜里被教练指着鼻子骂“废物”的少年，早就死在了前往瑞典的航班上。
“哦。”
顾延安淡淡地应了一声，把信封随手扔回茶几。
信封滑过桌面，撞在了一罐没喝完的可乐上。
卢卡斯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场景，顾延安可能会摔碎杯子，可能会抱头痛哭，甚至可能会大笑三声。
但他唯独没料到这种反应。
“就一个‘哦’？”
卢卡斯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
“顾，那是你背了两年的黑锅！你现在清白了，你可以……”
“我现在是特利堡的球员。”
顾延安打断了他的话，视线转向窗外漆黑的街道。
“清白不清白，对我现在的处境没有影响。”
“那些人当年能因为一句话毁掉我，现在也能因为一张纸招揽我。”
“我现在的目标只有一个：带特利堡冲超。”
他转过头，看着卢卡斯。
“其他的，都是虚名。”
卢卡斯张了张嘴，最后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重新坐回沙发，翻看着那份专访请求。
“那央视的采访呢？他们想做一个关于留洋球员励志主题的专题片。”
顾延安沉默了片刻。
“在瑞典杯之后吧。”
顾延安站起身，手扶着腰。
“如果我赢了马尔默，这个采访才有意义。”
“现在，帮我个忙，上药。”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褐红色的玻璃瓶，扔给了卢卡斯。
卢卡斯接过药瓶，拧开瓶盖。
一种难以言喻的味道瞬间在客厅里炸开。
这股味道具有极强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顺着鼻腔烧到天灵盖。
“上帝啊，这是什么生化武器？”
卢卡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用手扇了扇风。
“你是要把自己腌入味，然后直接送进烤箱吗？”
顾延安没有理会他的吐槽。
他解开训练服的拉链，小心翼翼地脱掉上衣。
黑色的紧身衣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紧紧黏在皮肤上。
当他一点点撕开紧身衣时，背部的轮廓彻底暴露在灯光下。
卢卡斯手里拿着药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原本准备好的吐槽卡在了喉咙里。
顾延安的背部，大片骇人的青紫色淤痕横贯了整个脊椎区域。
灯光下，那些伤痕呈现出一种狰狞的暗红色，与周围苍白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
卢卡斯的手抖了一下。
他也是职业球员出身，他知道这些伤痕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下午那场疯狂的单挑中，顾延安的每一次转身、每一次发力，都在忍受着这种撕裂般的剧痛。
“你真是个疯子。”
卢卡斯低声骂了一句，手上的动作却变得异常轻柔。
他倒出一点药油，掌心相对摩擦发热。
当温热的掌心触碰到顾延安背部的那一刻，顾延安的身体猛地绷紧，脊椎处的肌肉发生了明显的抽搐。
“嘶——”
顾延安咬住牙关，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汗水瞬间从他的背部渗出，与药油混合在一起，顺着腰线滑落。
为了转移注意力，顾延安双手抓着沙发靠垫，声音断断续续。
“卢卡斯……你的腿……还在做康复吗？”
“我是说……真的不想再踢球了？”
卢卡斯的手指猛地停滞在顾延安的肩胛骨位置。
客厅里的空气再次陷入了死寂。
电视机里集锦已经播完，屏幕上出现了滚动的广告。
卢卡斯的眼神在灯光下闪烁了一下，那种原本开朗的神采迅速黯淡了下去。
他低下头，避开了顾延安通过侧脸投射过来的视线。
“说什么呢，顾。”
卢卡斯重新开始推拿，力道比刚才重了一点，似乎在掩饰什么。
“我现在是你的经纪人”
“我很认真的哦，你别想随随便便把我换了，我还没攒够买法拉利的钱。”
“你不会是因为桑加雷罚你工资，你不肯给我钱找个理由把我踹了吧！哈哈！”
他笑着说，但声音里透着一种刻意的轻快。
顾延安没有拆穿他。
他能感觉到卢卡斯按压在自己背上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那种颤抖不是因为劳累，而是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恐惧和不甘。
【系统面板悄然闪烁】
【检测到宿主情感波动，隐藏支线任务触发】
【任务目标：寻找并激活“天才的回归”】
【奖励预览：S级医疗道具】
【获取条件：宿主声望等级达到“名震欧洲”】
顾延安死死盯着视网膜中心那行蓝色的字迹。
S级医疗道具。
这意味着卢卡斯那条被判了死刑的右腿，还有重新踏上草坪的机会。
他闭上眼，任由红花油的辛辣味道在空气中弥漫。
名震欧洲。
那就从踩着马尔默的尸体晋级开始。
药油在皮肤上摩擦出火辣辣的热量。
卢卡斯关上药瓶，发出了清脆的咔哒声。
顾延安重新穿上衣服，背部的肌肉在药力的作用下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麻木感。
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马尔默的那辆黑车依旧停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顾延安伸出手，在玻璃窗上轻轻敲了两下。
指尖与玻璃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异常清晰。
楼下的尼尔森像是被蛰了一样，迅速发动了车子。
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黑色轿车仓促地驶离了街道。
“那是狗仔？”
卢卡斯走到他身后，看着远去的尾灯。
“我不知道，但这辆车跟了我好久。”
顾延安看着玻璃倒影中自己苍白的脸。
“这样很好。”
他转身走向卧室。
“谢谢你帮我上药，可能明天还得麻烦你！早点回去休息！”
卢卡斯站在客厅中央，手里还攥着那瓶刺鼻的红花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脚尖在木质地板上无意识地拨弄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顾延安消失在门后的背影。
“顾。”
卢卡斯轻轻喊了一声，但声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弯下腰，捡起茶几上那封被顾延安随手扔掉的信封。
信封上的火漆已经裂开，露出里面洁白的信纸。
他把信封重新放回文件堆的最顶端，用那罐可乐压住。
窗外，特利堡的海港传来了沉闷的汽笛声。
那是深夜的货轮正准备驶向波罗的海。
卢卡斯走到阳台，冷风吹散了屋内的药味。
他从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塞进嘴里，眼神死死盯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