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独狼?
顾延安按着后腰,步频放缓,避开马尔默球员投射过来的视线。
那一记立柱的余震还残留在空气里,万加伦球场的看台发出一阵阵迟缓的惊叹。
马尔默队长波特尔吐掉嘴里的草屑,对着身后的队友做了个下压的手势。
瑞超霸主的傲慢在这一刻收敛。
足球回到了马尔默脚下。
皮球在马尔默队员之间快速传递,每一次触球都精准且短促。
特利堡的阵型被迫向后压缩。
里夫斯在禁区弧顶连续做了三次拦截动作,但皮球总是擦着他的鞋钉滑过。
这种窒息的控制力让特利堡的球员感到疲惫。
王冰坐在媒体席,手中的圆珠笔在笔记本上快速划动。
个人能力无法弥补体系差距。
她在这一行字下面重重地画了两道横线。
场上的顾延安被两名防守球员包围,几乎拿不到球。
在王冰看来,刚才那一脚立柱不过是由于马尔默开场大意带来的偶然。
真正的职业足球,是这种连球皮都摸不到的绝望感。
第18分钟,马尔默获得左侧角球。
皮球划出一道极高的弧线,绕过了前点的里夫斯。
马尔默高中锋克里斯蒂安森在人群中高高跃起。
他的膝盖顶在了特利堡后卫的肩膀上,借力完成了滞空。
砰。
皮球被狠狠砸进球门左下角。
门将做出了扑救,但指尖距离皮球还有十厘米。
0比1。
万加伦球场瞬间陷入死寂。
克里斯蒂安森冲向底线,他没有去捡球,而是对着特利堡的死忠看台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
深蓝色的球衣在场边叠成了一座小山。
桑加雷站在场边,一脚踢飞了脚边的草皮。
他没有喊话,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表。
埃里克站在中圈,用力踢了一脚草皮。
他转过头,对着回撤拿球的顾延安摊开双手。
球呢?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抱怨。
前场拿不到球,他就像个在空地上散步的观众。
这种焦躁顺着草皮蔓延。
埃里克开始频繁地脱离位置去抢球,但这反而让中场的空当变得更大。
华夏,A站直播间。
弹幕刷屏的速度让画面产生了卡顿。
惨案预定。
瑞甲和瑞超的差距,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顾延安尽力了,刚才那脚门柱已经透支了运气。
泡面头凑近麦克风,额头上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烁。
别急!
他大喊一声,盖过了那些唱衰的声音。
顾神还没发力!
他在观察!
你们看他的跑位,他根本没在盲目追球,他在等对方后腰的重心偏移!
场上,顾延安确实在等。
马尔默的后腰为了彻底锁死他,站位已经越过了中线。
这是一个极其激进的压迫位置。
顾延安在一次死球间隙,走到了埃里克身边。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左手,指尖在短裤边缘轻轻点了三下。
埃里克愣了一秒。
这是他们在训练课上私下约定的暗号。
当顾延安点三下时,意味着他要进行直线突破,要求埃里克必须在三秒内完成斜向插上。
埃里克没有点头,只是重新系紧了鞋带。
第35分钟。
里夫斯用身体挡住了对方的传球线路,皮球反弹到了顾延安脚下。
两名马尔默球员瞬间围拢。
波特尔从正面冲了上来,肩膀顶向顾延安的胸口。
顾延安的重心向右侧偏移。
【徽章生效:诡术师(铜)】
他的右脚背在皮球侧面极快地拨动。
这是一个反物理惯性的踩单车。
在波特尔以为他要变向的瞬间,顾延安的左脚脚内侧已经将球拉了回来。
油炸丸子。
他在两人合围的缝隙里侧身抹过。
波特尔的防守动作落空,身体由于惯性向前抢了一步。
顾延安带球杀入禁区前沿。
马尔默的三名防守球员同时弃掉自己的防守目标,朝着顾延安扑过来。
他们不能让他再次起脚远射。
王冰举起了相机,镜头锁定了顾延安的侧脸。
她以为顾延安会选择强行攻门,毕竟这是他唯一的成名手段。
独狼。
她在心里给出了定性。
顾延安在距离球门二十五米处摆出了射门架势。
他的视线死死盯着球门的右上角。
门将已经做好了侧扑的准备。
三名防守球员的重心全部封锁了射门角度。
就在脚背触球的一瞬间。
【徽章生效:No Look Pass】
顾延安的头依旧转向球门方向,但他的脚腕却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向外一抖。
手术刀般的斜塞。
皮球从三名防守球员的胯下和指缝间钻过。
那个位置,本该是无人区。
但一道蓝色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那里。
埃里克。
他像是一道划破黑夜的闪电,在顾延安出球的瞬间完成了反越位。
他面前只有空门。
埃里克不需要任何停球动作。
他抡起右腿,迎着滚过来的皮球完成了一记爆射。
砰!
皮球如同一枚重炮,直接掀起了球网的顶端。
1比1!
万加伦球场在三秒的沉寂后,爆发出了足以震碎玻璃的欢呼声。
埃里克站在门里,他看着还在旋转的皮球,胸膛剧烈起伏。
他本想独自跑向看台去享受那些膜拜。
但他转过头,看到了站在禁区弧顶、面色平静的顾延安。
埃里克冲了过去。
他没有拥抱,而是用肩膀狠狠地撞了一下顾延安的胸口。
传得真他妈准!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里依然清晰。
顾延安被撞得后退了半步,背部的伤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忍住了。
“下次跑快点。”
顾延安回了一句,伸手在埃里克的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王冰放下了相机。
她盯着取景器里的回放画面。
那个不看人传球的瞬间,顾延安的视线欺骗了所有人。
包括她。
她在笔记本上划掉了“独狼”两个字。
然后她在后面写下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这个人的上限,到底在哪里?
半场哨声响起。
马尔默主帅托马森在走进球员通道时,一脚踢翻了路边的矿泉水箱。
水瓶散落一地。
他对着身后的球员疯狂咆哮。
三个防守队员守不住一个人?
你们是来特利堡度假的吗?
桑加雷则站在更衣室门口,挨个拍打着下场球员的肩膀。
当顾延安路过时,桑加雷低声说了一句。
回去把药涂了。
顾延安点了点头,走进了昏暗的通道。
他的背部已经被汗水浸透。
更衣室的门重重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