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桑加雷的怒火
次日。
特利堡护城河边。
生锈的铁栏杆上沾着一层水汽。
顾延安靠在栏杆上。
手里捏着一罐没开封的苏打水。
卢卡斯站在旁边。
盯着河面上的落叶顺着水流打转。
“今天居然没加练。”卢卡斯侧过头。
“休息一天。”顾延安拉开易拉罐拉环。
气泡冒出的轻响在冷风中散开。
“还记得你刚进u18那会儿吗？”卢卡斯突然开口。
他伸出手指，在空中划了一条线。
“你当时天天板着脸，活脱脱一个装酷的闷葫芦。”
顾延安喝了一口苏打水。
“是你太吵。”
“放屁！”卢卡斯大笑起来。
“第一次打队内赛，要不是我那个直塞，你能进球？”
“那是二过一配合，我跑位好。”顾延安转动手里的易拉罐。
顾延安转过头。
视线下移。
停在卢卡斯的右腿上。
灰色的运动裤下，那条腿站立的姿势微微有些不自然。
卢卡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试图把右腿藏在阴影里。
顾延安捏着易拉罐的手指收拢。
铝制罐身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系统任务：名震欧洲】
【任务奖励：S级医疗道具（可修复不可逆的物理性机能损伤）】
顾延安脑海中快速闪过这行淡蓝色的字体。
名震欧洲。
这意味着他必须带领特利堡冲超。
必须在更高维度的联赛中打出统治级的数据。
必须让全欧洲的豪门球探把注意力投向这里。
这是一条极其残酷的升级路线。
“卢卡斯。”顾延安开口。
他盯着那条腿。
眼底透出一股极度认真的狠劲。
“我知道你对球场还有野心。”
卢卡斯脸上的笑容僵住。
“去努力吧。”顾延安一字一顿地说道。
“我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重新回到绿茵场。”
“回到巅峰状态。”
卢卡斯愣在原地。
寒风吹过，卷起河边的枯草。
卢卡斯抬起右手，握成拳头。
重重捶在顾延安的肩膀上。
“谢了兄弟。”卢卡斯扯出一个苦笑。
他转过身，继续看着河面。
粉碎性骨折的医学鉴定报告，早就判了他的死刑。
他试过复健，试过重新触球。
但那种骨头断裂的神经性抽痛，死死卡着他的发力点。
他只当这是顾延安最美好的安慰。
顾延安没有继续解释。
他仰起头，喝掉最后一口苏打水。
“还有件事。”顾延安把空罐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昨晚伊娃来找我了。”
卢卡斯转过身。“皮克的那个助理？”
“嗯。”顾延安双手撑在栏杆上。
“皮克想和我进行全方位的合作。”
顾延安的动作带着一丝罕见的局促。
他转头看着卢卡斯。
卢卡斯现在充当着他半个经纪人的角色。
卢卡斯瞪大双眼。
嘴巴微张。
足足愣了三秒。
随后，他爆发出极其响亮的大笑。
卢卡斯双手抓住顾延安的肩膀，用力摇晃。
“大哥！你是不是脑子抽了？”
顾延安被晃得身体跟着晃动。
“这是天大的好事！”卢卡斯松开手。
“你是我兄弟，你飞得越高我特么越爽！”
卢卡斯后退半步，摊开双手。
“再说了，你不是还要帮我重返赛场吗？”
“我可不能给你当一辈子保姆！”
顾延安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
胸口那股莫名的闷气彻底散开。
卢卡斯收起笑容，摸了摸下巴。
“不过兄弟。”他往前走了一步。
“皮克给的条件太完美了，资本家从不做慈善。”
卢卡斯展现出极强的商业嗅觉。
“国王联赛的受众是泛娱乐群体，他们需要的是造神。”
“皮克看中你的，绝不仅仅是球技。”
“是你在华夏市场的巨大流量，加上你身上这种生人勿近的标签。”
卢卡斯伸出两根手指。
“他如果签你，合同里绝对有极其苛刻的排他性条款。”
“甚至可能要求你配合他们炒作剧本。”
“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们还没摸透。”
“你必须亲自和他过过招。”
顾延安点了点头。
两人相视一笑。
“走吧，去老地方吃饭。”卢卡斯迈开脚步。
夜幕降临。
顾延安的公寓楼下。
一盏昏黄的路灯投下圆形的光晕。
克里斯蒂娜裹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
她在光晕里来回踱步。频率极快。
脚尖无意识地踢着地上的碎石。
碎石滚落到草丛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
玛丽发来的催促短信停留在十分钟前。
【机票已经改签到明早六点，你必须准时出现。】
克里斯蒂娜按灭屏幕。
把手机塞回口袋。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好莱坞那边的紧急通告发了过来。
明天必须提前结束假期飞回洛杉矶。
顾延安拎着黑色的运动包，从夜色中走来。
他停在路灯下。
看着一直在转圈的克里斯蒂娜。
“怎么？”顾延安开口。
“吃太饱来我家楼下消食？”
克里斯蒂娜猛地停下脚步。
脸颊瞬间涨得通红。
“顾延安你大爷！”
她大骂一句，挥起右拳。
重重砸在顾延安的肩膀上。
砰。
顾延安的肌肉极其坚硬。
克里斯蒂娜的手被震得发麻。
她迅速缩回手，揉着手腕，委屈地撅起嘴。
冷哼了一声，偏过头不看他。
顾延安摇了摇头。
“上楼坐坐？”他指了指单元门。
“我顺便收拾明天去客场的行李。”
顾延安迈步走向单元门。
右手伸出，准备拉开铁门。
克里斯蒂娜突然伸出手。
一把抓住了顾延安的手腕。
顾延安的动作瞬间停住。
肌肤相触的瞬间。
克里斯蒂娜的手指很凉。
顾延安的手腕带着运动后的温热。
两人同时僵在原地。
心跳的频率在这一刻突然加快。
一种极其微妙的情愫在空气中蔓延。
克里斯蒂娜飞快地松开手。
耳根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强装镇定地移开视线，盯着地上的落叶。
“那个……”她吞咽了一下口水。
“就不上去了。”
“我明早的飞机。”
克里斯蒂娜指了指街道前方。
“我们就在这附近走走吧。”
顾延安悬在半空的手猛地顿住。
他慢慢放下手。
转身走到克里斯蒂娜身边。
两人并肩走在特利堡安静的街道上。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影子偶尔重叠，又很快分开。
一辆蓝白相间的轿车从旁边驶过。
车窗降下。
一个穿着特利堡球衣的胖子探出头。
“面具侠！干碎瓦纳默！”
胖子用力挥舞着拳头，大吼一声。
轿车疾驰而去。
克里斯蒂娜看着轿车尾灯。
“你现在可是特利堡的英雄了。”
她踢着路边的落叶。
“昨晚我不该走的。”她抱怨道。
“浪费了你做的牛排。”
她转头瞪了顾延安一眼。
“你这个榆木脑袋，我根本就没吃饱！”
顾延安恍然大悟。
他回想起昨晚餐桌上那盘几乎没动过的牛排。
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带着傻气的窘迫。
“玛丽姐接洽了几个重量级采访。”克里斯蒂娜继续说道。
“好莱坞的厮杀不等人，我必须立刻回去。”
顾延安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克里斯蒂娜。
慢慢伸出右手。
笨拙却极其轻柔地揉了揉她金色的卷发。
“这么快……”顾延安低声说道。
“到那边照顾好自己，别太拼命。”
克里斯蒂娜仰起头。
路灯的光打在她的脸上。
眼底闪烁着野心与柔情交织的光芒。
“我们会一起变好的对吧！”她大声说道。
顾延安也仰起头。
看着特利堡稀疏的星空。
“嗯。”
第二天清晨。
特利堡机场安检口。
广播里循环播放着催促登机的提示音。
克里斯蒂娜拖着银色的行李箱。
转身面对顾延安。
她突然走上前。
完全不顾周围旅客好奇的打量。
双臂环住顾延安的脖子。
给了他一个极其用力的拥抱。
顾延安的双手停在半空。
两秒后，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克里斯蒂娜松开手。
潇洒地转身，拖着行李箱大步走进安检通道。
没有回头。
顾延安站在原地。
视线一直追随着那个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拐角。
原本因为离别而产生的一丝波动，被他强行压下。
孤狼般的坚毅重新占据了他的双眼。
他转身，大步走出航站楼。
下午两点。
特利堡训练基地门外。
一线队的大巴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顾延安背着运动包跨上车厢。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没有人说话。
达米安坐在后排，低头抠着手指。
里夫斯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埃里克烦躁地扯着安全带。
顾延安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主教练桑加雷站在大巴车最前方。
面色铁青。
他手里捏着一份当天的体育报纸。
手背上青筋暴起。
啪！
桑加雷将报纸狠狠在车地上。
报纸散开，露出头版巨大的黑体字标题。
《瓦纳默火线换帅！保级狂人接手烂摊子！》
“都给我打起精神！”桑加雷大声咆哮。
唾沫星子喷在挡风玻璃上。
“接下来的客场对手瓦纳默，经历了三连败。”
桑加雷指着报纸上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光头男人，满脸横肉。
“他们换了新主教练。”
桑加雷咬着后槽牙，口腔里发出咯吱的摩擦声。
“这家伙，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狗。”
“收起你们榜首的傲气。”
“明天，是一场鏖战。”
大巴车缓缓启动。
车轮碾过基地门外的减速带，发出沉闷的颠簸声。
顾延安偏头看向窗外。
桑加雷的双手死死按在报纸上。
指甲几乎戳破了那个光头男人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