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往事农夫与蛇
大巴车厢里死寂一片。
发动机的轰鸣盖过了所有人的呼吸频率。
夜色越来越浓。
天空飘起细碎的冰碴。
大巴车停在瓦纳默市中心的客场酒店门外。
冷风顺着开启的车门灌入车厢。
球员们默不作声地拎起行李包，排队走下台阶。
酒店大堂的灯光有些昏暗。
办理入住手续的过程没有任何人交谈。
压抑的氛围一直蔓延到酒店一楼的餐厅。
餐厅角落的一张圆桌旁。
顾延安切着一块七分熟的牛排。
里夫斯在旁边对付一盘蔬菜沙拉。
达米安端着一盘意大利面坐下。
基克拉开最后一把椅子，把一盘烤鸡胸肉放在桌上。
达米安用叉子卷起一团意面。
身体前倾，凑近基克。
“基克教练。”
达米安压低嗓门。
“头儿今天在车上吃炸药了？”
“那个光头新帅以前惹过他？”
“那张报纸都快被他捏碎了。”
基克咽下嘴里的鸡肉。
放下刀叉。
视线扫过四周。
确认桑加雷不在餐厅附近。
“我也是后来听一个老熟人说的。”
基克把身体往前靠了靠。
“那个罗伯特，曾经是头儿的助理教练。”
顾延安手里的餐刀停在半空。
金属刀刃悬在牛排上方三厘米处。
里夫斯停下咀嚼的动作。
达米安睁大双眼，连意面掉在桌上都没注意。
“早年间，头儿在瑞超的天狼星执教。”
基克继续说道。
“风头正盛，完全有机会去五大联赛。”
“但球队在赛季中段遭遇了一波四连败。”
基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在这个稳定军心的关键节骨眼上。”
“罗伯特不仅没有帮忙。”
“反而暗中勾结相熟的媒体。”
“大肆造谣头儿脾气暴躁，经常在更衣室打骂球员。”
“导致球队军心彻底涣散。”
顾延安的视线落在基克的脸上。
“俱乐部高层信以为真。”
基克摇了摇头。
“迫于舆论压力解雇了头儿。”
“罗伯特顺理成章地接过了教鞭，成功上位。”
达米安倒吸了一口凉气。
“最讽刺的是。”
基克冷笑一声。
“头儿当时完全被蒙在鼓里。”
“收拾行李离开时，还拍着罗伯特的肩膀。”
“真诚地祝福他好好干。”
“直到多年后。”
基克停顿了一下。
“一位退休的老记者在酒馆里喝多了。”
“无意间向头儿吐露了当年的真相。”
“头儿气得当场晕厥过去，进了急诊室。”
餐桌上陷入了死寂。
只有远处制冰机发出的嗡嗡声。
达米安猛地放下叉子。
右手握拳，重重砸在桌面上。
水杯里的水剧烈晃动，洒出几滴。
“这家伙也太不是人了吧！”
达米安咬着后槽牙骂道。
里夫斯重重地点了点头。
宽厚的肩膀因为愤怒而绷紧。
顾延安没有说话。
他手腕猛地发力。
餐刀切开牛排，顺势划过底部的白瓷盘。
刺啦。
极其尖锐的金属刮擦声在角落里散开。
一道灰黑色的划痕永远留在了盘子上。
顾延安慢慢抬起头。
视线里透着一股极度危险的寒意。
基克敲了敲桌子，打断三人的动作。
“罗伯特这货肚子里没啥战术存货。”
基克压低声音警告。
“他的执教风格就是一个字，莽！”
“靠极其凶狠的逼抢和废人的大动作搞心态。”
基克看着顾延安。
“所以后天的比赛，你们千万不能软。”
“退一步，他们就会得寸进尺。”
三人齐齐点头。
晚餐结束。
按照惯例，客场比赛前一晚会有针对性的战术会议。
但走廊里静悄悄的。
基克发了通知。
桑加雷没有出现。
会议取消，所有人回房间休息。
这种反常的沉默，让整支球队的气氛变得更加压抑。
达米安回到房间。
扔下背包。
立刻拉开房门。
他走到对面的房间，敲响了左边后卫的房门。
接着是中后卫的房间。
替补门将的房间。
作为球队的社交鬼才。
达米安用最快的速度，将这段令人发指的往事散布给了每一个队友。
十分钟后。
特利堡的球员小群里彻底炸锅。
这是一个没有教练的群。
消息刷屏的速度快得让人看不清。
“干碎这帮狗娘养的！”
“老子看他们谁敢伸腿！”
“把瓦纳默钉在耻辱柱上！”
“为了头儿，屠杀他们！”
群里的怒火被彻底点燃。
每一个字都透着浓烈的杀气。
顾延安没有参与群里的讨论。
他独自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
瓦纳默市的灯火很暗。
街道上空无一人。
冷风吹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手机在床上不断震动。
屏幕亮起又熄灭。
顾延安没有去拿手机。
他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脑海中闪过桑加雷的脸。
那个满头白发、脾气暴躁的老头。
在比赛中。
对方后卫恶意放铲。
桑加雷直接冲进球场，指着裁判的鼻子破口大骂。
为了保护球员，他甚至不在乎被罚上看台。
在训练场上，桑加雷总是骂得最凶。
但在媒体面前，他永远把所有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顾延安抬起右手。
五根手指慢慢收拢。
指甲抵住手部的皮肉。
轻微的刺痛感传来。
“这场比赛。”
顾延安对着玻璃上的倒影开口。
“必须弄死他们。”
同一时间。
瓦纳默主场更衣室。
白炽灯亮得刺眼。
罗伯特站在战术板前。
光头在灯光下反光。
他手里拿着一支红色的马克笔。
在战术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红圈。
圈里写着一个名字：GU。
“这小子是特利堡的大脑。”
罗伯特把马克笔砸在地上。
塑料外壳碎裂。
“瑞甲榜首？天才少年？”
罗伯特冷哼一声。
他走到一名身材极其魁梧的黑人后腰面前。
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桑加雷那个老废物，只会打顺风局。”
罗伯特在更衣室里来回踱步。
“遇到硬骨头，他的球队就会崩溃。”
“特利堡现在全靠那个华夏小子撑着。”
罗伯特伸出两根手指。
“只要盯死他，特利堡就会瓦解。”
黑人后腰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教练，交给我。”
黑人后腰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我会让他体会瑞甲的草皮有多硬。”
更衣室里响起一阵粗野的哄笑。
罗伯特转过身，看着战术板上的名字。
他要用最野蛮的方式，彻底摧毁桑加雷翻身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