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发布会纷争
次日清晨。瓦纳默客队训练场。
冰冷的雨丝斜打在草皮上。积水在低洼处汇聚。
桑加雷穿着黑色的厚重冲锋衣。拉链拉到最顶端。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站在场边。一动不动。
没有战术板。没有哨子。甚至没有看场上的球员一眼。
这种死寂。比他平时暴跳如雷的咒骂更让人胆寒。
基克站在中圈。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压上去!收缩!注意距离!”
基克大声吼着。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回荡。
达米安跑完一组折返。停在边线附近。
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顺手捞起地上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
冰凉的水灌进喉咙。
达米安偏过头。视线扫过远处的桑加雷。
埃里克和里夫斯刚好跑过来。停在达米安身边。
“头儿今天不对劲。”
达米安压低嗓音。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平时我跑这个速度,他早就指着我的鼻子开骂了。”
里夫斯拿起毛巾。用力擦拭着宽厚的脖颈。
“暴风雨前的宁静。”里夫斯沉声说道。
他看着桑加雷的背影。
“他心里绝对憋着大招。”
埃里克站在一旁。胸膛剧烈起伏。
他突然五指发力。
手里的塑料水瓶被瞬间捏扁。发出刺耳的爆裂声。
水花四溅。
“你们说明天头儿会不会直接冲过去?”
埃里克把压扁的瓶子狠狠砸在泥水里。
他撸起湿透的球衣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
“要是干起来,我第一个冲上去。”
埃里克咬着后槽牙。
“打爆那个罗伯特的狗头!”
啪。
里夫斯一巴掌拍在埃里克的后脑勺上。
力道不轻。埃里克被打得往前踉跄了一步。
“别搞事!”里夫斯低声呵斥。
“明天是客场。禁赛了谁来进球?靠你这张嘴吗?”
埃里克摸了摸后脑勺。冷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距离三人十米外。
顾延安右脚踩着皮球。
雨水顺着他黑色的碎发流下。滑过冷峻的下颌线。
他的视线穿过雨幕。死死锁定在桑加雷身上。
那个强硬的男人。
那个为了保护球员敢指着裁判鼻子对骂的男人。
内心深处竟然藏着如此不堪回首的背叛。
顾延安脑海中快速推演。
罗伯特这种小人。绝对不会放过任何搞心态的机会。
明天的比赛。瓦纳默的动作绝对会比想象中更脏。
顾延安右脚猛地发力。
皮球在积水中带起一片泥浆。精准地飞向远处的球门死角。
傍晚。瓦纳默主场新闻厅。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
罗伯特从后台走出来。
他穿着一套剪裁极其合体的深蓝色西装。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走到发言席前。拉开椅子坐下。
双手十指交叉。平放在桌面上。
唇边挂着一抹极其克制的弧度。
完全是一副儒雅绅士的派头。
台下坐满了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发言席。
一名留着络腮胡的当地记者举起手。迅速站起身。
“罗伯特教练。”
记者拿着录音笔。
“您曾经和特利堡的桑加雷教练共事过。”
“如今以对手的身份相遇,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吗?”
新闻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人之间的恩怨。
这个问题完全是量身定制的诱饵。
罗伯特伸出食指。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凑近麦克风。
“我很期待和曾经的老朋友相遇。”
罗伯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痛心疾首。
“但不知道这次,他有没有再对着自己的队员恶语相向。”
他停顿了一秒。
“或者,拳打脚踢。”
轰。
台下的记者群瞬间炸开。
键盘敲击声骤然密集。闪光灯疯狂闪烁。
罗伯特靠向椅背。
他看着台下的骚动。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特利堡现在三连胜。”
罗伯特摊开双手。
“真希望他们能保住现在的位置。”
他摇了摇头。
“不像我们,还要好好加油,争取早日走出保级泥潭。”
字字句句。夹枪带棒。
不仅颠倒黑白。揭开了桑加雷的伤疤。
还明目张胆地嘲讽了特利堡的榜首位置。
发布会结束。
罗伯特站起身。扣上西装纽扣。
推开新闻厅的侧门。
走廊狭窄。头顶的白炽灯散发着惨白的光。
桑加雷和里夫斯正迎面走来。
准备接替入场参加客队发布会。
距离不到五米。
三人撞个正着。
桑加雷的脚步猛地停住。
双眼迅速充血。红血丝瞬间爬满眼白。
胸腔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在走廊里清晰可闻。
罗伯特没有避让。
他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往前迈了两步。
距离桑加雷只有不到半米。
“老伙计。”
罗伯特压低声音。
“刚才“刚才那帮记者可真难缠。”
罗伯特嘴角勾起一抹极其下作的弧度。
“他们非要问你以前是怎么打骂球员的。”
桑加雷的瞳孔骤然收缩。
右臂肌肉猛地绷紧。
那只常年挥舞战术板的手。瞬间握成沙包大的拳头。
手背青筋暴起。
带着一阵破风声。直接砸向罗伯特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头儿!”
里夫斯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庞大的身躯猛地扑向前方。
双手死死环住桑加雷的腰。
宽厚的胸膛顶在桑加雷的后背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里夫斯脚下的皮鞋在光滑的走廊地板上滑出半米。
桑加雷的拳头停在罗伯特鼻尖前不到三厘米的地方。
拳风带起罗伯特额前的几根碎发。
“放开我!”
桑加雷疯狂挣扎。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我今天非宰了这个畜生!”
里夫斯双腿死死钉在地上。
手臂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
“不能打!不能打!”
里夫斯拼命把桑加雷往后拖。
“明天要比赛!!”
罗伯特站在原地。
他看着距离鼻尖只有三厘米的拳头。
眼底闪过一丝惊恐。但很快被掩饰过去。
他抬起手。极其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西装领带。
“真粗鲁。”
罗伯特冷哼一声。
转身。皮鞋踩在走廊上。
伴随着几声轻蔑的笑。扬长而去。
留下桑加雷在走廊里剧烈喘息。
里夫斯松开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他强行拉着桑加雷。推开了新闻厅的大门。
聚光灯瞬间打在两人脸上。
台下的记者群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瞬间沸腾。
无数支麦克风递到发言席前。
“桑加雷教练!刚才罗伯特教练说您有暴力倾向!”
“特利堡的连胜是不是靠高压政策换来的?”
“您对罗伯特教练的评价有什么回应?”
尖锐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向发言席。
桑加雷坐在椅子上。
双眼布满血丝。
他看着台下那些兴奋的面孔。
那些试图从他身上撕下一块肉的媒体。
啪!
桑加雷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实木桌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新闻厅瞬间死寂。
所有记者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震慑。
“我们是榜首!”
桑加雷站起身。身体前倾。
双手撑在桌面上。指关节泛白。
“他们是倒数第一!”
他死死盯着台下的记者。
“关于他们的新帅。”
桑加雷的声音在新闻厅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狂暴。
“我不认识!”
说完。他直起身。
一把推开椅子。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桑加雷大步流星。直接冲出了新闻厅。
大门砰的一声被重重关上。
留下里夫斯一个人。
尴尬地坐在聚光灯下。
台下的记者群在短暂的错愕后。爆发出巨大的嘘声。
“这才哪到哪,就这么大牌?”
前排一名记者大声嘲讽。
“切!瑞甲的土包子!”
里夫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他听得一清二楚。
宽厚的肩膀微微颤抖。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
“抱歉,主教练身体不适。”
里夫斯对着麦克风。草草解释了两句。
随后迅速站起身。匆匆离席。
这场充满火药味的赛前交锋。
以特利堡的狼狈退场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