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皮克的造访和克里斯蒂娜的担忧
泥水溅上黑色西装裤腿。
杰拉德·皮克嫌弃地抬起右脚。
甩了甩鞋面上的泥点。
“你们这里的环境太糟糕了。”皮克抬头看向铁门内的顾延安。
他指着脚下那双发亮的皮鞋。
“昨天刚在米兰手工定制的。”
顾延安停下脚步。
视线扫过这台突兀的奔驰大G。
“皮克先生。”顾延安开口。“不是说一个月后才来？”
皮克理了理西装衣领。
大步跨过地上的水洼。
“朋友有难。”他摊开双手。“我总得来帮一把。”
他拍了拍顾延安的肩膀。
“还傻站着？不请我进去喝杯咖啡？”
基地二楼。
主教练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桑加雷的手悬在半空。
透明的伏特加酒壶脱手而出。
当啷。
金属酒壶砸在木地板上。烈酒洒了一地。
“主、主席……”桑加雷结巴了。“那是……皮克？”
老埃里克坐在宽大的皮椅里。
双腿交叠架在办公桌上。
粗大的雪茄夹在指间。烟雾缭绕。
“大惊小怪。”老埃里克吐出一口浓烟。
同一时间。
华夏国内的网络彻底炸锅。
特利堡官方微博、推特同步发布三语声明。
完全无条件支持顾延安。
将对所有散布不实消息的媒体和个人启动跨国法律诉讼。
评论区瞬间被刷爆。
“卧槽！特利堡这么刚？”
“直接发跨国律师函！这排面绝了！”
“顾神在瑞典到底是什么帝王待遇！”
基地二楼会议室。
顾延安把一杯黑咖啡推到桌子对面。
皮克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他偏头示意。
身后的助理放下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
转身。推门离开。
咔哒。
门锁合上。会议室只剩两人。
皮克把电脑转了一百八十度。屏幕面向顾延安。
“伊娃之前找过你。”皮克靠着椅背。“我不绕弯子。”
他在桌面上点了两下手指。
“我私自把你的身体数据和比赛录像发给了整个欧洲。”
“希望你别介意。”
顾延安拉开椅子坐下。
“不会。”
皮克十指交叉。
“看上你的俱乐部很多。”
他停顿了一秒。
“但豪门不多。”
顾延安点头。
瑞甲的竞技水平确实无法直接敲开顶级豪门的大门。
皮克竖起两根手指。
“有两家豪门。”
“想听听吗？”
顾延安身体前倾。
“愿闻其详。”
皮克敲击回车键。
屏幕上跳出一个红白相间的队徽。
“马德里竞技。”
“床单军团。”
皮克滑动触控板。调出战术面板。
“西蒙尼的铁血防守体系。他们缺一个能瞬间撕裂防线的持球核心。”
“但他们不会立刻给你非欧盟名额。”
皮克补充。
“你会被租借到西乙或者西甲中下游球队练级。”
“必须证明你能适应西甲的身体对抗。”
顾延安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模型。
这很符合豪门刮彩票的常规操作。
“第二家呢？”
皮克敲击方向键。
屏幕画面翻转。
一个红黄色搭配、印着魔鬼图案的队徽占据了整个屏幕。
曼联。
老特拉福德。
顾延安呼吸停滞了半拍。
脑海中浮现出父亲穿着红色球衣熬夜看球的背影。
“真的？”
皮克皱起鼻翼。
“我从不说假话。”
他合上电脑屏幕。
“曼联还在观望。他们会派首席球探来瑞典考察。”
“想穿上那件红色球衣。”皮克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你需要和葡萄牙人B费、巴西人库尼亚、喀麦隆人姆伯莫竞争。”
“我今天告诉你这些，是表达我的诚意。”
皮克靠回椅背。
“顾先生，合作吗？”
顾延安靠在皮椅上。
黑色的瞳仁锁定对面的西班牙人。
唇角拉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
“条件很诱人。”顾延安开口。“但我需要付出什么？”
“精明的商人不会做赔本买卖。”
皮克愣了一秒。
随后仰起头。爆发出一阵极其爽朗的大笑。
“聪明！”
皮克重重拍打桌面。
“我就要你这个人！”
“你只管在球场上进球。场外的商业版图，我来操盘。”
他收敛笑意。极其认真地盯着顾延安。
“在我眼里，你是下一个梅西。”
顾延安坐直身体。
“皮克先生，吹过了。”
“我从不看走眼。”皮克站起身。
“我可以签这份全方位合作协议。”顾延安没有动。
“但我有一个条件。”
“卢卡斯必须继续做我的经纪人。直到他重新踢上职业足球。”
皮克系上西装纽扣。
再次大笑出声。
“我就喜欢你这种人！”
他隔着桌子伸出右手。
“合作愉快。”
顾延安站起身。握住那只手。
“合作愉快。”
皮克转身走向门口。
手碰到门把手时停住。
“华夏国内的那些破事，我包了。”
皮克侧过头。
“伊娃会联系你。照她说的做就行。”
门被拉开。
“不用送。去练你的力量吧。”
皮克指了指顾延安腰上的腰带，然后大步走出门外。
两小时后。
基地力量训练房。
顾延安松开手里的杠铃。
铁饼砸在橡胶垫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胸腔剧烈起伏。
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黑色的训练背心上。
长凳上的手机疯狂震动。
屏幕亮起。
克里斯蒂娜。
顾延安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贴在耳边。
“顾！延！安！”
极具穿透力的女声在耳膜边炸开。
带着明显的委屈和愤怒。
“这么大的事你居然不告诉我！”
大洋彼岸。
伦敦的清晨。
克里斯蒂娜握着手机。在公寓的客厅里来回走动。
“我刚刷到微博热搜！全是骂你的词条！”
“你被人那么骂，心里不难受吗！”
顾延安靠在冰冷的器械支架上。
喉结上下滚动。
短促地轻笑了一声。
“难受什么。”他喘着气。“我不理就好了。”
“换作是我！”克里斯蒂娜提高音量。
“我能开小号跟他们对线十八个来回！”
“骂到他们删帖为止！”
顾延安抬起手背。蹭掉额头的汗珠。
唇角压制不住地上扬。
“那你不适合当明星。”他低声嘟囔。
“适合当我保镖。”
“你说什么？”克里斯蒂娜停下脚步。
“我没听清。”
顾延安指尖摩挲着手机冰凉的金属边框。
心跳频率远超刚才的极限深蹲。
“没什么。”
克里斯蒂娜沉默了两秒。
再开口时。愤怒完全褪去。只剩下软糯的叮嘱。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必须第一时间跟我说。”
顾延安看着窗外逐渐暗沉的暮色。
“知道了。”
“只告诉你。”
电流里安静了一瞬。
克里斯蒂娜在电话那头咬住下唇。
“我今天上表演课。”她轻声开口。
“休息时刷到热搜，差点把手机屏幕捏碎。”
顾延安站直身体。
“吓到了？”
“是心疼。”克里斯蒂娜完全不加掩饰。
“他们根本没看过你在球场上流多少汗，凭什么随便骂你。”
顾延安走到长椅旁。拿起毛巾。
“我一个踢球的。挨几句骂很正常。”
“不正常！”克里斯蒂娜立刻反驳。
“在我这儿不正常。你很好，顾延安。一直都很好。”
顾延安擦汗的动作停顿在半空。
空旷的训练房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耳根开始隐隐发烫。
“你呢。”顾延安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转移话题。
“表演课累不累？有人欺负你吗？”
“有一点累。但我能扛。”
克里斯蒂娜语调上扬。透着骄傲。
“我可是克里斯蒂娜。再说，我也不能给你丢脸啊。”
“给我丢脸？”顾延安重复了一遍。
“对啊。”克里斯蒂娜理所当然地回答。
“你在球场上发光。我也不能太差劲。”
“不然别人会说，顾延安的发小，怎么是个普通人。”
顾延安转过身。面对着落地的全身镜。
“在我这儿。”他看着镜子里浑身湿透的自己。
“你不用跟任何人比。”
“你站在那儿，就已经很亮了。”
电话两端再次陷入安静。
顺着跨国光缆。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呼吸。
克里斯蒂娜惊讶这个大直男怎么突然这么会说话。
“不管别人怎么说。”克里斯蒂娜先打破沉默。
“我永远站你这边。”
顾延安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
“我知道。”
他刻意压低音量。补充了一句。
“有你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听筒里传来伦敦公寓外汽车鸣笛的声音。还有同学喊她名字的呼唤。
“我要回去上课了。”克里斯蒂娜应了一声。
语调重新变得黏糊糊的。
“去吧。”顾延安回答。“注意安全。”
“知道啦。”
克里斯蒂娜停顿了一下。
“顾延安。你答应我。”
“不准偷偷难过。不准自己扛。”
“不准……不把我当自己人。”
顾延安低头。闷笑出声。
“我什么时候不把你当自己人了。”
克里斯蒂娜轻轻嗯了一声。
却没有挂断电话。
“我真的要走啦。”
“去吧。”
就在准备切断通话的最后一秒。
“顾延安！”克里斯蒂娜突然大声喊出他的名字。
“怎么了？”
“没怎么。”女孩的声音轻柔得像一片羽毛。
“就是想再叫你一声。”
顾延安保持着举手机的姿势。
“我在。”
嘟。通话结束。
顾延安站在空旷的器械区中央。
冷风从气窗灌进来。吹散了满身的汗气。
他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上“克里斯蒂娜”的备注字母。
手指悬停在屏幕上方。
突然想到了什么，顾延安迅速编辑一条短信给克里斯蒂娜。
“我和皮克达成合作了。”
克里斯蒂娜秒回。
“ok，不要被骗了你个玉米脑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