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桑加雷的怀疑
杂乱的色彩在疯狂交织。
左前方。极度沉重的皮靴蹬踏声伴随着粗狂的嚎叫，正在高速逼近。
达米安大步狂奔。双臂完全张开。身体前倾。准备进行一次极度暴力的飞扑庆祝。
顾延安双眼直视前方那一团模糊的马赛克。
耳朵听着脚步声的距离和方位。
就在达米安双脚即将腾空跃起的零点一秒。
顾延安右臂极其强硬地向前伸出。五指张开。
砰。
手掌极其精准且极度用力地死死按在达米安宽厚的左肩上。
巨大的前冲惯性被这只手掌硬生生截停。达米安上半身猛地向后仰去。满脸错愕。
“别扑。”顾延安开口。声带摩擦出极度低沉的音节。
他顺势收拢五指。死死捏住达米安的肩。
“刚刚头球砸的。头晕。”顾延安吐字极慢。“扶我一把。”
达米安完全没有任何怀疑。立刻反手揽住顾延安的腰。
充当起人形盲杖。
“去一趟伦敦变软脚虾了啊！”达米安大声调侃。半拖半架地带着顾延安向场边走去。
看台上。近万名特利堡球迷全体起立。
“顾！”
“顾！”
“顾！”
极度整齐划一的巨大嘶吼声。震得球场顶棚的金属支架嗡嗡作响。
两人在震耳欲聋的声浪中，稳步走入阴暗的球员通道。
更衣室最深处的医护房。
顾延安独自坐在理疗床上。室内没有开灯。陷入绝对的黑暗。
胸腔随着呼吸平缓起伏。静静等待着倒计时的终结。
十五分钟。分秒不差。
视网膜前方的磨砂质感瞬间碎裂。
脑海中。极其清脆的机械提示音轰然炸响。
【检测到场外极高频关注度。触发特殊事件：边路神迹】
【声望值呈现大幅度跃升】
【S级医疗道具（受损神经元极速修复药剂）解锁进度5%】
【当前总进度：35%】
顾延安看着淡蓝色的面板数据。紧绷的大腿肌肉缓缓放松。
一场比赛。一个极度暴力的超车。直接将进度条生生推高了百分之5。
医护房的金属门把手被向下压去。门板推开。走廊刺眼的白光灌入室内。
里夫斯庞大的身躯堵在门口。
“好点没？”里夫斯微微低头。视线在顾延安脸上扫过。
“没事了。”顾延安站直身体。迈步走出医护房。
“外面看台上还有个小家伙没走。”里夫斯指了指身后的球员通道。“一个死忠小球迷。一直在那里扯着嗓子喊你的名字。”
顾延安停下脚步。转头走到自己的更衣柜前。
单手抓起那件黑色的运动外套。套在被汗水彻底浸透的球衣外面。拉链拉到领口。
转身。重新走向万加瓦伦球场。
冷风夹杂着草皮的泥土气味迎面扑来。
看台最前排的金属栏杆后。一个大概六七岁的金发小男孩死死扒着栏杆。
小男孩穿着一件极度不合身的宽大特利堡球衣。门牙掉了一颗。
“孤！古！”
小男孩看到顾延安从通道走出来。立刻疯狂挥动小手。喊着极其蹩脚的华夏发音。
顾延安大步走到栏杆前。
那张在球场上永远透着极度冰冷的面庞。在此刻彻底消融。
面部肌肉向两侧牵扯。拉出一个极度柔和的弧度。
顾延安单膝重重跪在冰冷的水泥台阶上。身体前倾。视线与小男孩完全齐平。
他从口袋里摸出黑色记号笔。在小男孩递过来的本子上快速签下名字。
随后。顾延安拉开外套拉链。极其干脆地脱下那件沾满汗水和草屑的原味球衣。
双手撑开球衣领口。轻柔地套在小男孩的头上。披在那小小的身躯上。
小男孩双手死死抓着球衣下摆。满脸通红。激动的语无伦次。
五十米外。媒体席后排。
王冰双手端着那台沉重的单反相机。长焦镜头极其精准地锁定了这幅画面。
单膝跪地的冷血杀手。
漏风牙齿的狂热幼童。
咔哒。咔哒。
快门声连续作响。
王冰放下相机。胸腔中心脏跳动的频率明显加快。
这段极具人性反差张力的物理素材。绝对会成为国内那部跟进纪录片里最核心的暴击点。
同一时间。球场另一侧的角旗区通道口。
埃里克正站在一群女球迷中间。手里拿着记号笔。享受着被簇拥的战果。
“埃里克！你今天的跑位太棒了！”一名金发女球迷将球衣递过来。
埃里克扬起下巴。刚准备落笔。
“天呐！是顾！他出来了！”
人群外围爆发出一声极度尖锐的喊叫。
围在埃里克身边的七八个女球迷。立刻抛下他。转过身。尖叫着朝顾延安所在的方向疯狂涌去。
三秒钟。埃里克周围被清空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冷风吹过他金色的卷发。
埃里克右手五指猛地收紧。极其用力。
指骨关节瞬间泛出惨淡的青白色。
黑色马克笔的塑料外壳发出咔咔的微弱摩擦声。
尖锐的笔头由于用力过猛。
硬生生划破了手里那件没来得及签完的蓝白球衣。
撕拉。布料裂开一道五厘米的口子。
视线越过广阔的草皮。死死钉在远处被球迷重新围住的顾延安身上。
嫉妒与不甘在血液中极度翻滚。彻底冲刷着理智的堤坝。
【凭什么所有的聚光灯都要打在你身上。】
【我才是从瑞超降临下来的绝对终结者。】
【等着吧。这支球队的主角。只能是我。绝不会是你的陪衬。】
埃里克咬紧后槽牙。转身大步走进球员通道。
球场最高层看台。阴影极度深重的贵宾区角落。
一名穿着纯手工定制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后。
鼻梁上架着一副极细的金丝边眼镜。镜片反射着球场下方微弱的应急灯光。
男人的视线在顾延安和通道口的埃里克之间来回切割了两次。
面部肌肉极其轻微地抽动。拉扯出一个邪异弧度。
他转身。皮鞋鞋跟踩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极度沉闷的哒哒声。消失在黑暗的走廊深处。
次日。欧洲时间。上午九点。
一场由那个外线超车引发的流量风暴。在外网彻底引爆。
国内A站泡面头直播间的那段粗糙转播录像。被不知名用户直接搬运到了推特和Tiktok上。
没有铺垫。没有预热。
播放量在短短四小时内。强行击穿百万大关。点赞数逼近一百万。
【The Eastern Flash（东方闪电）】
【Chinese Bale（华夏大圣）】
两个带有极强指向性的词条。极其粗暴地登顶了瑞典和部分北欧国家的体育热搜榜首。
皮克经纪公司总部大楼。
伊娃坐在全尺寸的落地窗前。双手在机械键盘上疯狂敲击。
皮克庞大的公关网络在这一秒全面启动。推波助澜。将所有关于顾延安的正面技术分析视频强行顶上各大论坛首页。
商业价值的柱状图在内部数据监控面板上。呈现出极度恐怖的垂直拉升。
法甲。德甲。甚至英超中下游球队的球探部门。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数据分析师们。此刻全都坐在电脑前。反反复复拖拽着那段七秒钟的超车录像。
目光开始从五大联赛的固有版图。极其罕见地下沉至这个瑞典第二级别联赛的无名小城。
特利堡。万加瓦伦训练基地。
战术分析室。厚重的遮光窗帘全部拉上。室内昏暗。
幕布上正反复播放着昨天的比赛录像。
主教练桑加雷双手抱胸。站在控制台前。嘴里极其用力地咀嚼着一块口香糖。
他右手食指重重按下空格键。啪。
画面彻底定格。
定格在顾延安从界外直接爆发启动。在边线外侧强行超车布莱格边后卫的那一帧。
桑加雷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眉头死死锁在一起。挤出几道极度深刻的川字纹。
他在欧洲足坛摸爬滚打了三十年。见识过无数所谓的天才。
这种不讲道理的瞬间爆发力。
根本不该出现在一个速度数据还仅仅处于及格偏上的球员身上。
门被推开。顾延安穿着灰色的训练服走进战术室。
“坐。”桑加雷开口。直接切入正题。没有半句废话。
顾延安拉开一把金属折叠椅。坐下。背脊挺直。
桑加雷拿起桌上的激光笔。红色的光点直直打在幕布上顾延安那模糊的残影上。
“你最近。”桑加雷转过身。视线极度锐利地钉在顾延安的脸上。“有没有接触过不明来源的营养补剂。”
“或者。任何注射类的恢复药物。”
极其直白的质问。直接把违禁药品这颗极度致命的炸弹扔在了台面上。
在足坛。一旦沾染兴奋剂。职业生涯等于遭遇物理层面的绝对死刑。
顾延安坐在椅子上。没有任何慌乱的肢体动作。
脑海中。
【否认必须极度坚决。不能有半秒的犹豫。】
【但单纯的否认无法打消一个老派教练的经验质疑。必须找一个符合物理逻辑的借口。】
【伦敦。罗伊·基恩的炼狱特训。这是最好的信息差盾牌。】
顾延安直视桑加雷的眼睛。面部肌肉彻底绷紧。
“绝对没有。教练。”顾延安吐字极度清晰。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我十分清楚职业球员的底线。”
顾延安身体前倾。双手压在大腿上。“这种爆发。我自己也极度吃惊。”
“在伦敦的十天。罗伊教练对我进行了极其反人类的高压特训。”
“每天十个小时的极度压榨。我的发力习惯和肌肉群被迫进行了强行适应。”
“昨天的那个冲刺。我当时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是为了躲避对方鞋钉的应激性肌肉记忆爆发。”顾延安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腿。“现在我的大腿肌肉还很疼”
半真半假的谎言。天衣无缝的物理闭环。
桑加雷盯着顾延安看了足足十秒。
那种看透一切的锐利视线。一点点缓和下来。
他太了解顾延安了。这个拒绝踢假球宁愿远走他乡的刺头。骨子里有着很强的职业道德。
“很好。”桑加雷停止咀嚼口香糖。转身关掉投影仪。
“保留好你这头野兽的本能。下周打榜首大战。我要你把这股劲全部砸在对面球门里。”
“明白。”顾延安站起身。走出战术室。
走廊尽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爆发出连续的震动。
顾延安掏出手机。来电显示：克里斯蒂娜。
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喂！大木头！”听筒里立刻炸开女孩极度欢快的声线。背景音伴随着剧组场务搬运器械的嘈杂碰撞声。
“我今天拍了一场极度震撼的爆破戏！那个炸点就在我身边两米远砰的一下炸开！”克里斯蒂娜语速极快。叽叽喳喳地分享着片场的刺激经历。
顾延安靠在走廊的金属墙壁上。单手插兜。
“有没有受伤。”顾延安开口。极其简短的询问。
“当然没有！我穿了厚厚的防护服呢！”
克里斯蒂娜停顿了一下。剧组的嘈杂声被一扇门隔绝。她似乎走到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听筒里的呼吸声变得有些沉重。
“那个。”克里斯蒂娜再次开口。先前的欢快被彻底抹平。取而代之的是极度明显的担忧。“你今天去见过我爸了吗？”
“没有。下午训练刚结束。”顾延安回答。
“我十分钟前刚给他打过电话。他的状态极其不对劲。”克里斯蒂娜声带紧绷。语速放慢。
“家里佣人说。他一个人坐在没开灯的书房里。硬生生砸碎了三个高脚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