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六分战前的危机
顾延安挂断电话。
就前往了老埃里克家里。
十五分钟后。
特利堡富人区。
顾延安停在老埃里克的大门前。
重重按响门铃。
咔哒。
门锁开启。
负责打扫的阿姨穿着围裙站在门后。
双手在围裙边缘局促地搓动两下。
“顾先生。老爷不在家。”阿姨吐字极快。“接了个电话。怒气冲冲地带着司机去了集团总部。现在还没回来。”
夜幕彻底吞噬特利堡。
顾延安坐在单身公寓的沙发上。
室内没有开灯。
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昏黄路灯光晕。
茶几上的手机突然爆发出极其狂躁的连续震动。
屏幕亮起。
冷白色的光源直直打在顾延安的脸上。
瑞典权威媒体的推送在屏幕顶端疯狂弹窗。
《晚报》独家重磅爆料。瑞典最具权威的体育媒体。
加粗的黑色标题占据了整个主屏幕。
【特利堡当家射手叛逃在即！埃里克与英冠里士满星火主帅私下密会！】
【多方信源证实：夏窗锁定！英冠球队欲带走埃里克顶替瓦尔多！】
顾延安大拇指指腹按在玻璃屏幕上。向下滑动。
几张极其高清的偷拍照片赫然在列。
瑞典某高档私人餐厅。柔和的暖色调灯光下。
埃里克穿着剪裁极度合体的酒红色西装。手里端着高脚杯。
面部肌肉向两侧大幅度牵扯。笑容极度灿烂。
坐在他对面的。正是里士满星火那个年纪轻轻的主教练。两人正举杯相碰。
新闻下方的评论区在一分钟内刷新了上万条。完全陷入了极其狂暴的信息轰炸。
“开什么玩笑！现在是冲超最关键的抢分期！”
“老埃里克为了买他。连集团股份都抛了！”
“这种白眼狼！立刻滚出特利堡！”
“内部军心全乱了。今年的瑞超名额彻底没戏了！”
顾延安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得意的脸。
右手五指猛地收紧。指骨关节发出极其刺耳的咔咔声。
这根本不是一次简单的传闻。这是在背后直接捅进了球队心脏的一刀。
次日。清晨。
太阳刚刚越过地平线。万加瓦伦训练基地的上空盘旋着几只海鸥。发出极度凄厉的鸣叫。
气压极度低迷。
所有人已经换好了训练服。
达米安坐在长椅上。双手死死抓着一只球鞋的鞋带。用力向两侧拉扯。
里夫斯庞大的身躯缩在角落里。右手反复拍打着大腿上的护腿板。
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八点十分。
更衣室厚重的木门被一股巨力向内推开。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埃里克穿着极度整洁的运动套装迈步走入。右手里随意地抛着一个红色的苹果。
全队二十几名球员的视线。在这一秒极其整齐地调转方向。死死钉在他的脸上。
极度怪异的安静。
埃里克停下脚步。完全无视周围极具攻击性的盯视。
右手将苹果递到嘴边。张开嘴巴。狠狠咬下一大口。
清脆的咀嚼声在死寂的更衣室里被无限放大。
“怎么了各位？”
埃里克一边咀嚼一边开口。声音含混不清。
“今天食堂给你们的燕麦粥里下毒了？”
他面部肌肉向上牵扯。发出一声极其轻浮的笑。“啊？哈哈。”
这声笑直接点燃了炸药桶的引线。
里夫斯直接从长椅上弹起来。铁塔般的身躯向前逼近半步。阴影完全笼罩住埃里克。
“你……”
“来！都别愣着！”
一声极其粗暴且狂野的怒吼从门外炸响。硬生生打断了里夫斯。
主教练桑加雷大步跨进更衣室。
今天他没有戴那顶标志性的灰色鸭舌帽。花白的头发显得极其凌乱。下颌乱糟糟的胡须随着面部肌肉的动作剧烈抖动。
桑加雷大口喘息着。
“下场比赛极其重要！”
桑加雷右手重重拍击在旁边的战术白板上。发出啪的巨响。
“对战北雪平！”
“六分之战！谁赢谁就能待在榜首！”
他双手猛地叉腰。身体前倾。极具压迫感地扫视全场。
“都给我打起百分之二百的精神！把心思死死钉在这块该死的草皮上！”
说到最后一句。桑加雷的头颅极其缓慢地转动。
锐利的视线如同实质化的冰锥。直直锁定在埃里克的脸上。
纯粹的警告。没有任何掩饰。
埃里克迎着桑加雷的视线。双肩高高耸起。做了一个极度无所谓的摊手动作。
转身。拉开自己的储物柜。将剩下的半个苹果扔了进去。
上午九点。传球演练区域。
桑加雷双手抱胸站在场边。嘴里极其用力地咀嚼着口香糖。下颌骨上的肌肉高高鼓起。
顾延安和埃里克被分在同一组。
两人相距十五米。站在两条白线内侧。
砰。顾延安右脚脚内侧稳稳发力。皮球贴着草皮。拉出一条极度笔直的轨迹。直奔埃里克脚下。
埃里克也同样回传。
“你真的要走。”
顾延安开口。吐字极其平缓。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才刚来半个赛季。”
埃里克慢吞吞地跑向皮球。右脚踩住。
大腿肌肉突然绷紧。极其用力地一记重脚搓传。皮球直接飞离地面。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顾延安的膝盖。
顾延安双膝微屈。右脚向上抬起。鞋底极其精准地压在皮球上方。向下施加压力。
皮球被瞬间死死卸在原地。没有半点回弹。
“你不想和我比了？”顾延安直视前方。再次开口。
“啊哈哈哈哈。”
埃里克爆发出极其狂放的笑声。在空旷的训练场上显得极度突兀。
“开什么玩笑！”
埃里克右臂猛地张开。在半空中用力一挥。
“谁要和你比？”
“我本来就比你强！你连瑞超的草皮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拿什么跟我比？”
埃里克大腿发力。再次一脚将球踢出。
这一次方向完全偏离。皮球直接滚向四米外的边线外侧。
顾延安迈开大步。跑出边线。弯腰将皮球捡起。重新放回脚下。
“走可以。”
“别影响大家。今年是特利堡最有希望的一年。”
从始至终。顾延安的视线一直落在滚动的皮球上。没有在埃里克的脸上停留半秒。
“切……”
埃里克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五官因为极度的傲慢而微微扭曲。
“我要走又如何！”
埃里克突然提高音量。声带剧烈撕裂。
“我本来也没想在这个破烂二级联赛一直待着！全是些不入流的垃圾队伍！”
他的声音惊动了旁边两组正在训练的队友。所有人的动作瞬间停滞。
“到了英国。我们就知道谁的差距大了！”
埃里克左手直直指向顾延安。
“反正你最后也会去！我在英超等你。小子。”
顾延安站在原地。
大腿瞬间收紧。
左脚鞋钉死死咬住天然草皮的泥土深处。
右腿向后高高抡起。整个腰腹的核心力量毫无保留地倒灌进右脚正脚背。
砰！
一声极其恐怖的爆响在草皮上轰然炸开。
带着令人耳膜发酸的破空声。直接拔地而起。直奔埃里克的面门而去。
埃里克发愣。视线里只有极速放大的白光。
身体完全来不及躲避。
只能本能地将双臂交叉举过头顶。死死挡在脸前。
刷。
极度狂暴的劲风刮过。皮球几乎是贴着埃里克金色的卷发顶端。极其凶险地呼啸而过。
随后重重砸在三十米外的铁丝护网上。
哐当！
巨大的金属轰鸣声。铁丝网剧烈摇晃。留下一个极其明显的圆形凹陷。
周围的队友反应过来。立刻疯狂涌向两人。
达米安双臂直接从后面死死锁住想要冲上前打顾延安的埃里克。硬生生将他往后拖拽出两米远。
“你小子有什么毛病！”
“真以为自己是特利堡的王了！”
顾延安保持着射门后的身体姿态。右脚极其缓慢地收回。落回草皮上。
“你不想待在这。没有任何人拦你。”
顾延安吐字极慢。每一个字都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直接砸向人群。
“老埃里克为了买你。甚至去求人。卖掉集团股份。”
“主教练和所有人这么相信你。”
顾延安面部肌肉彻底绷死。没有任何表情。
“你却在冲超最关键的六分之战前。跟别的球队私下碰头？”
“搞笑。”
极度轻蔑的两个字。
埃里克双眼瞬间泛起极其狂暴的血丝。血管在额头上高高凸起。
他疯狂扭动身躯。挣脱了达米安的手臂。
“小子你别狂！”
埃里克伸出右手指着顾延安的鼻子。下颌骨因为极度的愤怒而颤抖。
“我在英国等着你！”
丢下这句狠话。埃里克直接转身。
双手极其用力地一把扯下身上的黄色训练背心。重重砸在泥泞的草皮上。
大步流星冲出训练场边缘。留给全队一个极度狂妄且决绝的背影。
里夫斯转过头。看向站在三十米外的主教练桑加雷。
桑加雷一动不动。双手依然抱在胸前。嘴里的口香糖已经停止了咀嚼。
“让他走。”
桑加雷开口。声音极度低沉。在空旷的场地上异常清晰。
没有任何人敢出声询问。这句话到底是让他离开训练场。还是彻底滚出特利堡。
“顾延安！”
桑加雷猛地转头。脖子上的青筋突起。
“跑圈！”
顾延安没有任何辩驳。双拳在身侧猛地握紧。随后极其缓慢地松开。
转身。双腿发力。顺着训练场外围的塑胶跑道开始匀速奔跑。
皮靴落在塑胶上。发出极其规律的沙沙声。
留下原地一群面面相觑的队友。空气中的氧气仿佛被这股风暴彻底抽干。
下午。训练彻底结束。
更衣室里极其安静。只有淋浴间深处传来哗哗的流水声。
顾延安坐在冰冷的金属长椅上。将湿透的训练服塞进黑色双肩包里。
达米安抓着一条白毛巾走过来。在顾延安身边重重坐下。
“顾。”达米安压低嗓音。身体向左侧倾斜。“你们刚才到底说什么了。第一次见你发这么大的火。”
顾延安拉上背包拉链。金属锯齿咬合发出刺耳的声响。
“没什么。”顾延安直视前方的储物柜门板。“他要走就走。”
里夫斯庞大的身躯也靠了过来。在对面的长椅上坐下。木质长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但是。”里夫斯前额堆起极深的褶皱。“他是我们唯一的正印中锋。是绝对的进攻终结点。”
“他要是直接罢赛。我们前面的锋线冲击力直接报废一半。”
达米安抬起右手摩挲着下巴。大腿无意识地抖动。
“这件事情极其诡异。媒体偏偏在这个时间节点爆出来。”
“很难不让人怀疑有什么盘外招。”
达米安猛地一拍大腿。发出清脆的响声。“北雪平那帮孙子玩的这么脏的吗！故意散播消息搞崩我们心态！”
顾延安站起身。将黑色背包斜跨在宽阔的肩膀上。
“别想这么多了。”
顾延安声音平缓。
“我们努力踢。”
“总归是可以赢的。”
顾延安迈开长腿。径直走向更衣室大门。
右手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向下重重一压。
门板向外推开。
顾延安迈出更衣室。
走廊尽头。主教练桑加雷靠在灰色的墙壁上。
右手两指间夹着半截香烟。猩红的烟头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忽明忽暗。升腾起极其浓烈的刺鼻烟雾。
桑加雷没有看顾延安。而是静静地盯着旁边那块巨大的战术白板。
白板上最前端。
那个代表着主力中锋位置的红色磁铁。
脱离了白板的磁力吸附。极其缓慢地向下滑落。
砸在地板上。
发出一声极度清脆的撞击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