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你该打药了

球场上。

顾延安从草皮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沾的碎草屑。

他走到犯规点。弯腰把皮球摆正。

没有等队友落位，没有等裁判示意。

右脚脚弓直接把球推向了右路前场——达米安的跑位空当。

快发任意球。

达米安在右路无人盯防区域接到球。

带了两步，左脚抡到底线，抽传中。弧线球飞向禁区中路。

延思起跳，额头砸向皮球。

偏了。球高出横梁半米，飞上了看台第五排。

延思落地，两只手抱住后脑勺。

看台上传来布莱格球迷的嘘声。

14号转身朝主裁判摊开双手，主裁判指了指犯规地点，没有多余的动作。

汤姆在解说席上往后靠了靠椅背。

“顾延安现在的战术功能变了。他不再是组织核心，而是牵制核心。两个人包夹他，其他区域就会出现空当。这个思路是对的，但——特利堡的队友能不能把他制造出来的机会转化成进球？这是关键。”

第七十八分钟。

布莱格获得前场任意球。左脚罚球手站在球前，助跑，抡圆了抽向禁区。

皮球飞了起来，弧线砸向后点。

凯西从人堆里杀出来。一米九的身板腾空而起，额头迎着皮球。

砰。

头球解围。皮球飞出大禁区外二十米。

拉图斯在中场抢到了第二落点。右脚停球，抬头，把球传向中圈。

顾延安朝中圈方向跑动。皮球在草皮上弹了两下，正往他脚下滚。

身后。

14号从侧后方冲了上来。没有减速，整个人直接倒地。右腿横扫过来，鞋钉翻着，冲着顾延安的脚踝。

滑铲。

顾延安的左脚踩住皮球表面，脚尖向上一挑。皮球弹离草皮。

双脚蹬地。

整个人从14号横扫过来的右腿上方越了过去。14号的鞋钉从顾延安球靴底部五厘米的位置划过，什么都没碰到。

皮球在前方两米处落地。顾延安双脚着地，右脚顺势一趟，继续向前推进。

哔——

主裁判的哨音撕裂了六千人的噪声。

他快步走到14号面前。

右手伸进胸前口袋。

黄牌。

第二张。

14号还躺在草皮上。

他的右手撑着地面，半个身体没爬起来。眼珠从下往上翻着，看着主裁判手里那张黄色的硬纸片。

布莱格队长从禁区跑出来，一把搂住14号的肩膀，把他往后拽。“闭嘴。别说了。走。”

14号的嘴巴张了两下，牙齿咬在一起。他扒开队长的胳膊，低着头走向场边。

一声刺耳的嘘在布莱格看台上响起。不是冲着顾延安——是冲着14号。

被罚下了。

少一个人。

汤姆在解说席上把战术分析表翻了个面，笔尖在空白处快速画了两笔。

“14号两黄变一红被罚下！布莱格只剩十个人了！这是什么？这是顾延安用盘带活活把对手逼疯的结果！两次犯规——全是因为抢不到球！”

搭档补了一句。

“特利堡最后十二分钟以多打少。他们要赢了。”

转播画面给了一个分屏特写：左半边是14号低头走向替补席的背影，右半边是顾延安站在中圈的侧脸。

顾延安没有看14号的方向。

他弯下腰，把皮球摆在任意球的位置上。

抬起头，看向前场。

布莱格十个人缩在半场里。

剩下的时间，够了。

特利堡获得前场任意球。

顾延安站在球前。

三十米外的位置，布莱格两名中后卫并肩挡在禁区前沿，四条腿叉开，堵住射门角度。

顾延安带球向前推了两步。

布莱格的两个中后卫同时上前收缩，放弃了对延思的盯防。

四条腿移动，四只手臂张开，在顾延安面前筑起了一道肉墙。

顾延安的右脚没有出球。

他的脚后跟向后一磕。

皮球从两条腿之间的缝隙向后弹出。

里夫斯后插上。

一米八八的身板从顾延安身后三米的位置杀出来。右脚在全速跑动中直接发力，鞋面砸在皮球正上方。

砰。

皮球低平弹射，直奔球门右上角。

布莱格门将侧身飞扑，双掌合在一起，把球从门框内侧拍了出去。

皮球擦着立柱弹出底线。

角球。

“泡面头”在A站直播间拍了一下桌面。“好球！差一点点！”

弹幕滚成了一片白色：

【里夫斯今天开窍了！】

【门将你属壁虎的吗】

【顾神的脚后跟传球绝了】

比赛继续。

第八十三分钟。

布莱格换上了第三个后腰，五名中场球员全部收缩到己方三十米区域。

十个人挤在半场里铁桶阵，死守一比一。

特利堡的传导反复碰壁。

里夫斯的直传被挡回来，拉图斯的横传被截断。

达米安在右路拿球，面前站着三个人，带了两步又被逼回来。

桑加雷站在场边，右手插在口袋里，左手捏着秒表，拇指搭在按钮上没按下去。

第八十九分钟。

特利堡的左路角球。

顾延安走向角球区。

弯腰捡起皮球，摆在四分之一圆弧线内。

看台上方，一只塑料水杯从布莱格球迷区抛了下来。

杯里还有半杯水，旋转着砸在顾延安脚边两米的位置，水花溅了一圈。

顾延安没抬头。

右脚搓在皮球底部。

角球起飞，弧线球划过禁区上空，砸向中路。

凯西从人堆里暴起。整个一米九的身板腾到了最高点，额头迎着下坠的皮球。

砰。

布莱格门将向右侧扑出去，双臂展开到极限。指尖碰到了球的底部，皮球的轨迹被改了方向，弹出大禁区。

布莱格后腰冲到大禁区外，右脚停球。皮球在脚底弹了一下，稳住了。

他准备转身，一脚长传打出反击。

脚步声从身后炸过来。

顾延安从角球区到大禁区外——四十多米的距离，全速冲刺。

他的右脚在布莱格后腰转身的前半秒伸了过去，鞋尖从侧面捅在皮球上。

球被断了。

布莱格后腰的脚踩在了空气上，整个人踉跄了一步。

顾延安没有停。

断球后右脚顺势一趟，皮球贴着草皮向前滚了三米。他的身体跟着球冲进了大禁区右侧。

三十米回追。四十米反抢。一百米的体能消耗换来了这一脚。

大禁区右侧边缘。

一个人挡在了前面。

布莱格的左边中卫——14号被罚下之后临时补到后防线的7号。一

他叉开双腿，两条胳膊微微外展，重心压得极低。

一米的距离。

顾延安带球减速。右脚踩在皮球顶端。

没有急停。

他的右腿从皮球上方连续跨了两步。快。左脚跨过去，右脚再跨过去。

球在两只脚之间从头到尾没有移动过一毫米。

7号的重心跟着顾延安的上半身往左偏了半步。

【盘带大师（银）。】

【诡术师（铜）。】

顾延安左脚脚弓猛地向右侧拨球。

皮球从7号张开的两腿之间穿过。

顾延安的整个人从右侧切了进去，肩膀擦着7号的手臂。

7号转身回追，左脚绊住了右脚。膝盖跪在禁区草皮上。

大禁区内。

门将出击了。

一米九七的身板张开到最大面积，挡住了近角和中路的所有射门角度。

只剩远端立柱那侧。一条不到半米宽的缝隙。

顾延安的右脚在大禁区线内一步的位置起脚。脚背击球。

没有太大的力量，没有爆发性的抡摆。干净的触球，精准的弧线。

皮球绕过门将的右手，向远端立柱飞去。

门将的指尖从球的下方划过，什么都没碰到。

皮球击中远端立柱内侧。咚的一声闷响。

弹进球网。

唰。

二比一。

万加瓦伦球场——不，这是布莱格的主场。六千人的看台在那一秒钟失去了所有声响。

特利堡替补席上，所有人冲进了场地。

基克把手里的战术板扔到了空中。

桑加雷站在技术区最前端，两只手已经从口袋里拔了出来，十根手指拽着面前的空气，大胡子的末端在剧烈颤抖。

A站直播间。

“泡面头”的椅子翻了。整个人蹲在桌子底下，两只手抱着脑袋，嘶吼的尾音劈成了三段。

弹幕彻底消失了两秒——因为服务器在那一瞬间承受了超过八十万条同时发送的消息。

然后，金色的礼物特效把整个屏幕淹没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

【绝杀！！！顾延安绝杀了！！！】

【这是什么盘带什么射门！！！】

特利堡酒吧。

络腮胡把第六杯黑啤从头顶浇了下去。

光头抱着棒球帽在地上打滚，四把椅子全翻了。

球场上。

里夫斯第一个冲到顾延安面前。

两只胳膊从腰侧箍上来，把顾延安整个人提离了草皮。

达米安挂上了里夫斯的后背。

延思堆了上来。

凯西从后场一路狂奔四十米，最后一个扑上去，四个人叠成了一座歪歪扭扭的塔。

汤姆低头看着自己摊在桌上的战术分析表。

上面写着——“如果顾延安下半场无法恢复，特利堡今天就会丢掉榜首位置。”

汤姆抬起手，把那张纸翻了个面。

终场哨响起来的时候，顾延安从人堆里挣脱了出来。

他没有跟着队友们去客队球迷区庆祝。

他走向了中圈。

14号坐在替补席最角落的位置。

被罚下之后，他一直坐在那里。

球衣的领口被拽松了，露出锁骨下方一片被汗水浸透的皮肤。

顾延安走到他面前。

停下。

14号抬起头。

顾延安伸出右手。

14号没有伸手。

顾延安把手收回来。

弯下腰。

低头凑到14号的耳朵边上。

嘴唇在距离耳廓两厘米的位置停住。

吐出三个字。

“你太慢。”

停了一拍。

“是该打点药了。”

顾延安直起腰。转身。走向客队球迷区的方向。

转播镜头追了上去。

长焦镜头把顾延安的侧脸拉到了电视画面正中央。

计分板从画面左上角弹了出来。

布莱格 1- 2 IFK特利堡。

14号坐在替补席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他的右脚鞋带还系着。

左脚的鞋带松了，拖在地上。

嘴唇在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