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崩了的亚述人联
“天哪！红牌！这绝对是个灾难性的动作！”
电视机扬声器里的嘶吼，直接盖过了酒吧里所有的喧闹。
顾延安侧过头。
挂壁屏幕里。
马库斯整个人骑在北雪平四号后卫的身上。
两只手死死卡着对方的脖子。
双方球员从四面八方冲撞在一起。
推搡，拉扯，咒骂。
两三个人硬是没能把陷入癫狂的马库斯拽开。
达米安手里端着半杯黑啤，笑得前仰后合。
“北雪平领先！亚述人联掉出升级区了！”
“马库斯这么一闹，他们连追平的机会都没了！”
主裁判吹着尖锐的哨子挤进人群。
手臂高举。
一张红牌直直杵在马库斯的脸前。
解说员还在咆哮。
“慢镜头回放！”
“哦天哪！马库斯完全疯了！他给了防守队员一个极其恶劣的肘击！”
“场上比分4比3！北雪平领先！”
“在这个节骨眼上申请红牌，他葬送了球队的升级希望！”
酒吧里的北欧汉子们举着酒杯大声嘲笑。
没人喜欢那个阴鸷偏执的前锋。
达米安灌下一大口啤酒，麦沫沾在胡茬上。
“我实在太好奇那个后卫到底说了什么词，能让他直接原地爆炸！”
凯西猛地一拍实木桌子。
“还能说什么！”
凯西扯着嗓门大笑。
“肯定是说，你个小菜鸡再怎么折腾也比不过我们孤烟暗！”
酒吧里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哄笑。
达米安肩膀撞了一下顾延安的胳膊。
整张脸凑过来，贱兮兮地挑动眉毛。
“绝对是这样！”
“你那天在球员通道把马库斯怼得脸都青了。”
达米安捏着嗓子，学着顾延安的语气。
“我们，早就不在一个起跑线上了。”
“哦天哪！这该死的霸气！小顾顾人家好爱爱！”
顾延安把头往旁边偏了半寸。
面部肌肉抽动两下。
喉咙里挤出一个干呕的动作。
达米安立刻捂着胸口，装出一副心碎的模样失去了色彩。(｡•́︿•̀｡)
顾延安没理会他那拙劣的表演。
注意力重新钉回电视屏幕。
转播镜头切到了亚述人联的技术区。
主教练一脚踹飞了草皮边缘的矿泉水瓶。
水花四溅。
他冲着被罚下场的马库斯背影疯狂输出国骂。
球队落后，头号射手自爆。
换谁都得疯。
发泄过后。
主教练胸腔剧烈起伏。
右臂直直指向北雪平的半场。
压上。
全军压上。
第八十八分钟。
马蒂奇在禁区外围踩住皮球。
观察，分边。
皮球送到右边锋脚下。
马蒂奇在分球的瞬间，右腿发力。
三十六岁的老将。
拖着快要抽筋的双腿，疯了一般冲向禁区中路。
他要在瑞甲的泥潭里爬出去，这是他职业生涯最后的跳板。
必须拼了。
右边锋起脚传中。
马蒂奇整个人抛掷在半空。
身体横向平飞。
硬生生卡在北雪平高大中卫的身前。
额头结结实实砸在皮球上。
“头球！”
解说员的嗓音再次拉高。
“哦！不！皮球砸在了立柱外侧！”
砰。
转播收音麦克风捕捉到了那声沉闷的撞击。
皮球反弹飞出底线。
马蒂奇失去平衡，脸朝下重重砸进草皮里。
他趴在泥水里，双手撑着地面，久久没能爬起来。
酒吧里响起一阵整齐的惊叹声。
达米安两只手抱住光秃秃的脑袋。
“天哪，这老头真拼。他到底多少岁了？”
里夫斯端起面前的威士忌，仰头灌下半杯。
“三十六岁。”
里夫斯吐出一口酒气。
“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踢瑞超的机会，能不拼命吗。”
“他把骨血都耗在这个俱乐部里了。”
同为防守型后腰，里夫斯看出了老将之间的惺惺相惜。
“马库斯这个混蛋。”
凯西再次重重捶了一下桌子。
达米安拍了拍凯西的后背。
“你这么生气干嘛？他们可是我们的竞争对手诶！”
顾延安手指摩挲着玻璃杯的边缘。
冰冷的触感传导至掌心。
“就算是竞争对手，他们也有资格去争第二个直升名额。”
“马库斯那一下，直接把所有人一整年的命给填了进去。”
电视屏幕里。
亚述人联主场。
马蒂奇双手撑着草皮，极其艰难地爬了起来。
双腿明显打着颤，快要使不上力气了。
但他不想放弃。
他转过身，冲着垂头丧气的队友疯狂挥舞双臂。
“再来！再来！”
没有用。
缺少了核心终结者，亚述人联的阵型被北雪平的反击撕得七零八落。
甚至连过半场都成了奢望。
第九十分钟。
第四官员举起电子牌。
补时六分钟。
第九十四分钟。
亚述人联在三十米区域组织最后一次阵地战。
马蒂奇在中路拿球。
抬头。
四面八方全是被封死的传球路线，连一道缝隙都没留下。
他左脚拨球。
右脚再扣。
主场看台上的球迷耐心耗尽，爆发出刺耳的嘘声。
本该站在禁区里终结比赛的马库斯不在了。
把所有的压力全都压在了这个老队长身上。
马蒂奇咬紧牙关。
左肩一沉，做出一个传球假动作。
骗过第一名防守球员。
右腿猛然发力，准备提速突破。
剧烈的绞痛瞬间击穿了右腿小腿肚。
肌肉不堪重负，彻底痉挛。
马蒂奇发出一声闷哼。
整个人失去平衡，直直栽倒在地。
皮球滚落。
北雪平轻松断球。
马蒂奇双手死死抠进草皮，试图用上肢力量把身体撑起来继续回追。
试了两次。
起不来。
主场球迷发出一阵惊呼。
北雪平发动快速反击。
亚述人联因为全军压上，后场极度空虚。
北雪平的头号射手贾巴在前场接到长传。
狂奔四十米。
杀入禁区。
拔脚怒射。
皮球直挂死角，彻底杀死比赛。
5比3。
转播画面里，亚述人联的看台上。
大批球迷双手抱头，颓然瘫倒在塑料座椅上。
贾巴冲向角旗区，和队友疯狂叠罗汉庆祝。
亚述人联的球员横七竖八地躺在泥地里。
酒吧里爆发出一阵复杂的低呼。
顾延安拿起面前加了冰块的白水。
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玻璃杯磕在实木台面上。
“大家早点回去休息。”
顾延安推开高脚凳，站直身体。
“明天我们没有任何理由不去赢下比赛。”
按照即时积分榜。
北雪平多赛一场，反超特利堡两分，暂列第一。
亚述人联掉出升级区。
达米安指着那个塌陷的草莓蛋糕。
“顾！蛋糕还没吃呢！”
顾延安推开酒吧沉重的木门。
冷风灌进领口。
他偏过头，扯出一个极淡的笑。
“你们吃吧。”
“谢谢你们，给我补办生日！”
“我很开心！”
说完，顾延安走出酒吧，朝着众人挥挥手。
酒吧大门合拢。
电视机里，主裁判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镜头给到马蒂奇。
这个老将坐在场边的草皮上。
脸上的皱纹里填满了泥水，沧桑到了极点。
众人又坐在吧台前聊了一会儿。
因为第二天有比赛，大家都很克制，只是小酌。
电视屏幕切到了赛后混合采访区。
北雪平的贾巴站在广告牌前。
手里举着全场最佳的香槟和话筒。
“大四喜加上一次助攻，今天感觉如何？”记者提问。
贾巴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
“很开心。”
“干掉了一个竞争对手。今天也就是正常发挥吧。”
记者立刻抛出下一个问题。
“赛季最后一轮，你们将客场挑战IFK特利堡。那场比赛将直接决定谁是冠军。你有把握赢下他们吗？”
贾巴对着镜头冷哼一声。
下巴高高抬起。
“我会碾碎他们。”
狂言放尽。
蓝白水手酒吧里瞬间炸了锅。
达米安直接把手里的纸巾砸向电视屏幕。
“草泥马的北雪平！”
“碾碎谁？老子周末先打断你的腿！”
老板恶狠狠地看向达米安。
达米安瞬间老实。
凯西和里夫斯也跟着爆出粗口。
每个人都拍着桌子连骂了几句。
同一时间。
亚述人联主场更衣室。
空气冻结成冰。
所有的黑红球衣瘫坐在长椅上，没有人发出半点声音。
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马库斯坐在最角落，咬了咬牙。
“那个该死的后卫嘴巴太脏！他骂我！”
马库斯试图给自己找个台阶。
“我……”
话音未落。
一团黑影猛地从对面长椅上弹起。
马蒂奇拖着那条还在抽筋的右腿。
一个箭步跨过更衣室中央的战术桌。
双手直接死死提住马库斯的球衣衣领。
巨大的冲击力将马库斯连人带椅子直接撞在铁皮柜上。
哐当。
巨响震耳欲聋。
“狗娘养的杂种！”
马蒂奇的唾沫直接喷在马库斯的脸上。
老将的脸部肌肉因为极度的愤怒完全变形。
“你他妈的还敢解释！”
“你知道你干了什么吗！”
“兄弟们一整个赛季的努力！”
“全他妈被你毁了！”
马蒂奇越吼声音越大，脖子上的青筋全部鼓了起来。
“我现在终于知道当时瓦斯特拉斯为什么要你滚蛋了！”
“你的臭脾气会阻碍你一辈子的！”
马库斯的面部肌肉扭曲到了极限。
上下牙齿疯狂摩擦，发出咯咯的响声。
“你……”
他硬是憋不出半句完整的话来反驳。
极度的要强转化成了暴怒。
马库斯双臂猛然发力。
一把将马蒂奇重重推开。
马蒂奇右腿使不上力，倒退两步。
“fxxk！”
马库斯站直身体。
“没有我，你们能走到今天？”
“就凭你们那条烂防线？”
“要是你们今天后防能少漏两个球，我们不就赢了？”
死寂。
更衣室里的空气彻底被点燃。
这句话把所有人全得罪了。
七八个亚述人联的队员同时从长椅上弹了起来。
拳头捏得咔咔响。
所有人满脸煞气地逼向角落。
马库斯看了一眼逼近的队友。
知道众怒难犯。
一把扯下身上的球衣。
狠狠砸在地板的泥水里。
转身拉开铁门，跑得飞快，消失在更衣室外。
第二天一早。
瑞典主流体育媒体全部炸锅。
亚述人联官方发布极其强硬的处罚公告。
“经俱乐部高层与教练组一致决定。”
“即日起，对球员马库斯·图雷处以队内停赛三场处罚。”
“本赛季剩余全部比赛，不再获得出场名额！”
网络上。
亚述人联的球迷早就把马库斯的社交媒体账号彻底冲烂。
各种污言秽语盖了几万层楼。
时间飞速推移。
晚上六点。
比赛开始前的一个小时。
万加瓦伦球场。
主队更衣室里，战术板上画满了红蓝相间的箭头。
这场比赛，IFK特利堡必须拿下。
顾延安坐在长椅最里侧。
弯下腰。
双手拉住球鞋的黑色鞋带。
绕过脚踝。
猛地收紧，打上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