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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我的欧美青梅竹马第214章 特利堡终章二0%

第214章 特利堡终章二

“我要看你捧杯。敢输你就死定了!”

屏幕暗下。

比赛日,周六。

瑞典马尔默机场。T2航站楼到达大厅。

人声嘈杂。

泡面头高高举起一根伸缩导游旗。旗杆顶端绑着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

“家人们跟紧我啊!别走丢了!”

一百多号穿着华夏国家队红色球衣的人群浩浩荡荡涌出闸口。

这阵仗直接把旁边的几个瑞典地勤看呆了。

泡面头转过身,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疯狂戳动。

打开翻译软件。

他凑到机场租车服务台前,把屏幕递给金发工作人员。

“包一辆大巴多少钱?”

工作人员敲击键盘。核对了一下屏幕。

“9000克朗。”

泡面头下巴猛地往下掉。

“夺少?”

分贝极高,直接盖过了大厅里的广播。

身后几个红色球衣的粉丝立刻转头看过来。

泡面头赶紧收住下巴,转过头。

咧开嘴干笑两声。

转回身,面部肌肉疯狂抽动。

上周直播抽奖福利,本想抽一个幸运观众包机酒来瑞典看球。

因为键盘被他多次拍击,拍坏了。

后台设置直接跳成了100人。

一百个人的机酒餐球票全包。

三个月的直播打赏全搭进去了。

泡面头后槽牙死死咬在一起,右手在裤兜里狠狠捏住干瘪的钱包。

他抬起头。

“三辆大巴!”

工作人员递过来刷卡机。

“27000克朗。”

滴。

付款成功。

泡面头转过身,举起导游旗无力的在半空挥舞。

“家人们出发!带你们去吃特利堡一家正宗的川菜!”

“绝对不能给顾神丢人啊!”

特利堡小镇街头。

决战日。

整座城市完全陷入狂热,街角的小酒馆门前堆满了空啤酒桶。

穿着蓝白球衣的球迷三五成群走在石板路上。

扯着粗犷的喉咙唱着IFK特利堡的队歌。

顾延安按掉床头的闹钟。

洗漱完毕,换上灰色的运动装。

推开单身公寓的防盗门。

走到街道上。

准备慢跑去基地。

“顾!干他!帮助我们冲超!”

隔壁院子里的哈利爷爷手里举着一把大剪刀。

正在修剪草坪,看到顾延安直接挥舞剪刀大喊。

顾延安停下脚步。

点头。

“会的哈利爷爷!”

继续往前跑。

街角报亭的老板坦丁正在整理一摞报纸,头版全是贾巴的照片。

“顾!那个贾巴真的好讨人厌!打爆他!”

坦丁把一捆报纸重重砸在台子上。

顾延安抬起右手,在自己胸口用力拍了两下。

“交给我们!坦丁!”

慢跑经过常去的那家早餐店。

店门紧闭。

门板上挂着一块醒目的木牌。

今天是战斗的日子,我们打烊了。

顾延安扯开嘴笑了一下。

脚下步伐加快,准备离开。

吱呀。

店门被人从里面推开。

“顾!你的健康餐!”

胖老板穿着白围裙,手里拎着一个褐色的纸质打包袋。

叫住了他。

顾延安转回身。

“老板不是打烊了吗?”

老板把打包袋塞进顾延安手里,大笑出声。

“不能让我们的国王饿着肚子不是吗!”

顾延安伸出右手。在后脑勺上挠了两下。面部泛起一层薄红。

“说啥呢老板,吹过了哦!”

老板双手叉腰。

“加油!带领我去瑞超!”

顾延安左手接过温热的纸袋。

“会的老板!”

他习惯性地把右手伸进运动裤口袋,准备掏钱包。

砰。

老板直接退回店内。把木门重重关上。

门板后传出一句粗犷的瑞典语。

“拿三分付!”

顾延安站在门外,盯着那块打烊的木牌。

笑了出来。

一路走来,不断有人冲他招手。

下个赛季。

他就会离开这座小城,前往曼彻斯特。

这种能在特利堡街头和每个人闲聊的清晨,今天是最后一次。

胸腔里突然空了一大块。

风灌进去,有些发凉。

不到十分钟。

万加瓦伦训练基地。

顾延安拎着纸袋,推开一楼更衣室的铁门。

门轴摩擦发出声响。

狭窄的房间里塞满了人。

平时这个点,只有他、阿巴斯和里夫斯会提前来做激活训练。

今天全队二十多个人,一个不落。

全到了。

连平时踩点到的老将们都在往腿上绑肌肉贴。

达米安正坐在长椅上跟鞋带较劲,抬起头。

“今天怎么来晚了小顾顾。不像你啊。”

达米安站起身 凑过来。

顾延安伸出手,直接按在达米安的肩膀上。把他推开半米远。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懒觉大王今天能来这么早。”

达米安下巴往前一撅。

“人家看这是你在特利堡最后一场比赛。人家想多陪陪你嘛。”

达米安双手捂住胸口。

“被你这么说。好伤人心的哦!”

坐在旁边的拉图斯直接弯下腰。

“呕!”

拉图斯极其夸张地做了一个干呕的动作。

更衣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里夫斯把护腿板塞进球袜,站起身。

双手举到半空,用力拍了两下。

啪啪。

“来吧兄弟们!”

里夫斯环顾四周。

“一年中最重要的比赛了啊!从现在开始把弦给我紧上。”

里夫斯扯过一件训练背心套在头上。

“以往只有顾延安、阿巴斯早来。今天难得人这么多。”

他指了指大开的铁门,漏出一个干爽的笑容。

“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热身!出发!”

蓝白球衣们鱼贯而出。

铁钉踩在水泥地面上,劈啪作响。

二楼。

主教练办公室。

实木办公桌上放着半杯琥珀色的液体。

桑加雷站在桌后,手里端着那杯威士忌。

原本乱糟糟的头发被发胶固定得一丝不苟。

张飞般杂乱的胡须也修剪得极其整齐。

基克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战术资料。

“头儿。西装找人烫过了。还有……”

基克盯着那个玻璃杯。

“大早上就喝酒吗。”

桑加雷没有理会 直接把杯子里的酒液一饮而尽。

酒杯搁在桌上,发出磕碰声。

他绕过办公桌 ,大步走到落地窗前。

向下俯视着训练场里正在组团跑步的热身队伍。

达米安正凑在顾延安身边手舞足蹈。

“紧张啊。”

桑加雷突然开口,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去年保级都没这么紧张。”

基克停住脚步。抬起右手抓了抓头皮。

“头儿你都身经百战了,还会紧张吗……”

桑加雷啧了一声。

转过身 ,背靠着落地窗的玻璃。

“基克。你有没有兴趣下赛季做IFK特利堡的主教练?”

基克愣在原地。

大脑完全死机。

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啊?我吗?”

反应了两秒,基克手忙脚乱地把战术资料抱在胸前。连连摆手。

“我不行的头儿。”

桑加雷扯开嘴笑了笑。

“不试试怎么知道。”

他转身,再次看向窗外的球场。

“实话告诉你。医生告诉我了。我的血压承受不住教练的高压环境了。”

桑加雷把双手背在身后。

“我想让今天给我的教练生涯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

基克彻底语塞,抱着资料的手指僵硬。

桑加雷盯着场中那个穿着灰色卫衣的年轻背影。

“其实去年就检查出不好了。”

桑加雷语速变慢。

“当时想如果降级就不当教练了。但谁曾想。”

他停顿了一下。

“顾延安就是那个变数。”

“他救赎了我。救赎了特利堡。”

窗外的风卷起草皮上的落叶。

“如今也是最好的时候了。基克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你自己。”

基克用力点点头,眼眶发热。

不知该说些什么。

桑加雷猛地转过身,双手用力拍在一起。

“好了!先不想这么多。准备下比赛吧!”

基克站直身体。

“好的头儿!”

同一时间。

英国曼彻斯特,卡灵顿训练基地。

天空飘着细雨。

球场上的气氛低迷到了极点。

每个人都低着头跑步,没有任何交流。

布鲁诺·费尔南德斯站在中圈附近,双手叉腰。

看着这群无精打采的队友。

“嘿嘿!醒醒!”

B费拔高音量。

“怎么了!周末就要踢阿森纳了。这个状态怎么踢?”

他用力拍着大腿。

“把两连败忘了吧!”

达洛特在一旁把右腿架在广告牌上,身体前倾拉伸大腿后侧肌肉。

他环顾四周。

主教练莱昂比特不在场地内。

刚想开口。

b费冲着达洛特使了个眼色。

微微摇了摇头。

那意思是主教练买来的几个嫡系球员在场,别多说废话。

达洛特闭上嘴。咽回了后半截话。

“好了!大家打起精神!来先跑圈。”

办公大楼二层,主教练办公室。

暖气开得很足。

莱昂比特靠在真皮椅背上,双手大拇指死死按压着两侧太阳穴。

面前的办公桌上,平板电脑屏幕亮着。

英格兰本地体育报纸的网页头版。

加粗的黑色大字极其刺眼。

莱昂比特还不下课?联赛中游,欧冠离附加赛区域三分,联赛杯惨遭英甲球队淘汰!

助理教练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头儿。”

助教走到桌前。把文件放下。

“阿森纳的战术都研究的差不多了。已经发你了。”

莱昂比特放下双手,满脸的烦躁完全不加掩饰。

“知道了。今天你带下训练吧。我头有点疼。”

助理教练点点头,准备转身出门。

刚走两步,突然停住。

“头儿。顾延安今天有场关键战。我们要考察吗?”

莱昂比特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右脚在办公桌下用力蹬了一下,椅子向后滑开半米。

“随便看看吧。无关紧要。”

一个在瑞甲刷数据的年轻小子。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如果不是麦考利强塞,他绝不会要这种没有顶级联赛经验的球员。

助理教练再次点头,手放在门把手上。

“对了。”

莱昂比特叫住他。

“冬窗的引援名单给麦考利了吗?”

之前他花了一亿六千万。从老东家买了两个自己熟悉的嫡系球员。

效果极差。

现在必须在冬窗继续买人补救。

助理教练站在门口,抬起右手挠了挠后脑勺。

有些迟疑。

“额,给了。但麦考利说……”

莱昂比特身子猛地前倾,双手压在桌沿上。

“说什么?”

助理教练咽了口唾沫。

“没钱……”

莱昂比特双眼瞬间瞪大,瞳孔周围充满血丝。

极度的狂躁瞬间冲破理智。

“窝去他马的。”

右手猛地一挥。

实木桌上的陶瓷咖啡杯被狠狠扫飞。

杯子在半空中翻滚,棕色的残液四处飞溅。

砰。

杯子直直砸在办公室的门框上,瞬间四分五裂。

瓷片碎渣弹射在地板上。

碎瓷片还在地板上弹跳。

棕色的咖啡残液顺着门框的白漆往下淌,渗进木质踢脚线的缝隙里。

助理教练后背贴着墙壁,往旁边挪了两步,和那片狼藉拉开距离。

莱昂比特胸腔剧烈起伏。

领带被他一把扯松,衬衫最上面的扣子直接崩飞。

“狗娘养的麦考利,处处针对我是吧!”

他右拳砸在桌面上,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桌上的文件纸被震得弹了起来。

“给拉爵打电话!我要弹劾他!”

助理教练嘴角抽了两下。

“头儿……没必要吧……”

“我让你打就打!”

莱昂比特的嗓门拔高到了极限,办公室的隔音墙都挡不住这股怒气。

助理教练不敢再劝,低头翻出通讯录,拨通了那个特殊号码。

响了三声。

接通。

莱昂比特一把夺过手机,贴在耳边。

“怎么了莱昂?”电话那头,带着一股不容打扰的威严。

“头儿!麦考利那个混蛋处处给我下绊子!你得管管啊!而且——”

“好了,莱昂,我知道了。”

拉爵直接截断了他的话头。

“但现在最主要的是对阿森纳的比赛。就算我再保你,你也得拿成绩说话。麦考利的事先放一边。”

停顿了半秒。

“就这样吧,我还有事。”

嘟——嘟——嘟——

忙音。

莱昂比特握着手机,整个人僵在办公桌后面。

脸上的血色从红涨慢慢褪成了灰白。

丢人。

在拉爵面前告状,跟个小学生似的,结果被一句话打发了。

这种失控的窝囊劲从胃底翻涌上来,烧得嗓子眼发辣。

“法克……”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整个人往后仰倒在皮椅里。

双脚抬起,搁在桌沿上,鞋底的污泥蹭在打印好的文件上。

助理教练站在门口,没走。

犹豫了几秒。往前迈了一步。

“头儿,您别着急。”

助理教练的嗓音压得极低,挤出一丝试探。

“之前麦考利不是说了嘛,冬窗那个华夏小子来了——只要他水了,麦考利就得引咎辞职。”

助理教练食指和中指搓了搓。

“到时候,您可以……嘿嘿嘿……”

莱昂比特盯着天花板的白色吊顶灯,两秒后从鼻腔里挤出一声笑。

那个叫顾延安的,在瑞甲蹦跶得再欢,来了英超也得老老实实。

一个没踢过五大联赛的毛头小子。

水土不服,练练板凳,数据难看,球迷骂街。

到时候板子全打在麦考利的脸上。谁让你花钱买了个废物?

莱昂比特放下脚,坐正身体。

“我知道了。”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战术文件,翻开第一页。

“阿森纳的事,先过了再说。”

瑞典,特利堡小镇。

周阿姨饭店。

正午饭点,后厨的排烟扇开到最大档还是压不住呛人的辣椒油烟味。

七八张拼起来的圆桌挤满了穿红色球衣的华夏面孔,筷子碰碗的叮当声和四川麻辣锅底翻滚的咕噜声搅在一起。

周阿姨叉着腰站在前台和后厨的交汇处,围裙上沾满了油点子,额头上全是汗。

泡面头左手端着一碗米饭,右手拎着两盘水煮鱼,在人缝里横着身子往桌上送。

“周阿姨不好意思啊,让您这么忙,要帮忙吗?我帮您端!”

泡面头把盘子搁在桌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周阿姨从后厨探出半个身子,看到泡面头,笑得满脸褶子堆在一起。

“不用不用!哪有让客人帮忙的道理!”

她右手掌勺往锅里翻了两下,左手麻利地抄起一把干辣椒扔进油锅,滋啦一声响。

“我好久没见到这么多华夏人了,激动呢!”

周阿姨拿勺子敲了敲铁锅边缘,冲着前厅大喊。

“再等等啊!菜马上就好!你们吃饱了才有力气给小顾加油!”

说完转身钻回油烟里。

泡面头扭头看着满屋子埋头猛吃的红色球衣们。

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正在往嘴里塞第三碗米饭,旁边的胖哥已经把一盘回锅肉扫得精光。

泡面头双手撑在桌沿上,扯开嗓子。

“家人们!吃饱了啊!一会儿给我好好给顾神加油!”

“谁要是到了球场不喊,我不报销哦!!”

满屋子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起哄声。

筷子敲碗,拳头锤桌。

隔壁桌的瑞典老太太被这阵响动吓得差点把叉子掉进汤里。

赛前两小时。

万加瓦伦球场外。

蓝色的人潮从四面八方汇聚,堵死了球场周围三条主干道。

特利堡的死忠球迷扯着巨大的蓝白色TIFO织物,十几个人合力从球场入口一直拉到停车场尽头。

上面印着顾延安侧脸剪影,配字极其简短——“国王在此。”

人群里,上百件红色球衣扎成一团,在蓝白色的海洋里扎眼到了极点。

一辆贴着“瑞典体育TV”标识的白色转播车停在球场西侧入口。

金发女记者胸前别着无线麦克风,摄像师扛着镜头,挤过密集的人群,径直朝那片红色走去。

“你好!”

女记者举着话筒蹲到泡面头面前。

泡面头正举着那根伸缩旗杆,五星红旗在海风里哗啦啦地响。

“你们是来自华夏吗?我是瑞典体育TV的记者,可以接受采访吗?”

泡面头眨巴着眼。

完全没听懂。

他猛地转过身,冲着身后那群红色球衣大喊。

“有没有人懂英语的!快来快来!”

人群里挤出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

瘦瘦小小,戴着一副圆框眼镜,脖子上挂着一块手写的纸板——“GU YANYAN ARMY”。

小男孩站到泡面头旁边,仰着脑袋看了看话筒。

“我来翻译。”

记者蹲下身,把话筒递低。

“你们都是来给顾延安加油的吗?”

小男孩翻译完。

泡面头疯狂点头。

“对的!我们都是顾延安的粉丝!Come on顾神!Let's go!!”

泡面头一只手举旗,另一只手在空中画圈,亢奋到了极点。

记者笑着追问,小男孩一句一句地翻。

“现在马上要踢北雪平了,你紧张不紧张?”

泡面头抓了一把乱糟糟的卷发。

“紧张个屁!”

小男孩翻译到这句时停了一下,犹豫片刻,用了一个相对文明的英文表达。

泡面头继续输出,语速快得小男孩差点跟不上。

“我现在热血上头,恨不得自己换上鞋上去跑两圈!北雪平再强,能强过我们顾神?今天他不整个进球加助攻,我都不答应!”

记者被这股气势冲得往后仰了半步。

“你觉得顾延安今天能扛住球队吗?”

泡面头把旗杆往地上一顿,金属底座磕在水泥地上发出脆响。

“必须能啊!整个特利堡中场现在是谁在转?是他顾延安!华夏球员当大腿,我脸上都跟着发光!等会儿他一拿球,我喊得比谁都响!震死对面!”

记者连忙接话。

“那你觉得今天能拿下吗?”

泡面头挺直胸膛。

“拿不下也得拿!这可是争冠生死战,输了回家哭都没地方哭!我把话放这儿——顾延安carry全场!特利堡直接干碎北雪平!冠军必须是我们的!”

“最后有什么想对顾延安说的?”

泡面头对着镜头,收起了所有的搞怪。

他扯着旗杆上的五星红旗往前递了递,眼眶泛起薄红。

“顾神!冲就完事了嗷!国内几百万球迷都在你身后!”

记者冲着镜头点了点头。

“谢谢你,华夏人真的非常热情!”

镜头从泡面头的脸上移开,摄像师扛着机器转了四十五度。

记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挤歪的耳麦。

“观众朋友们,我们看到华夏球迷对顾延安的支持真的极其狂热,也能感受到这位年轻球员令人惊叹的跨国影响力。”

她侧身一步,把话筒递向旁边一个高壮的瑞典老球迷。

满脸大胡子,右手攥着一罐滴着水珠的啤酒,身上套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特利堡八十年代复古球衣,胸口的旧队徽磨得只剩半个轮廓。

“您好!对于今天和北雪平的争冠大战,您现在心情怎么样?”

老球迷猛灌了一口啤酒。用手背抹掉胡子上的白沫。

“心情?我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他拍着自己的胸口,整条胳膊上的肌肉在旧球衣下起伏。

“这可是决定冠军和升级的一场球!整个城市都在等这一天!你看看这条街!”

老球迷伸开粗壮的右臂,指向四面八方的蓝白人潮。

记者紧接着问。

“球队现在非常依赖来自华夏的中场核心顾延安,您怎么看?”

老球迷嘴里的啤酒差点喷出来。

“顾?哦那个华夏小子!”

他把啤酒罐死死握在手里,铝罐被捏得变形,发出嘎吱声。

“他简直是上帝送给特利堡的礼物!技术好,跑不死,关键时候比谁都硬!以前我们总说外援靠不住——”

老球迷用力摇了摇头。

“但他不一样。他是我们自己人!”

“面对强敌北雪平,您觉得球队胜算大吗?”

“我们特利堡从不害怕任何对手!”

老球迷瞪圆双眼,白胡子根根竖起。

“只要顾在中场掌控节奏,我们就能撕碎他们的防线!今天球场就是战场,我们要让北雪平站着进来——”

他把那罐啤酒高高举起。

“躺着出去!”

“最后有什么想对球队说的?”

“拼到抽筋也要赢!把冠军带回特利堡!”

老球迷转身面向球场大门。双手拢在嘴边,扯着嗓子吼了出来。

“顾!拿出你的魔法来!我们所有人都相信你!”

记者赶紧把话筒收回来。

“谢谢老爷爷,注意身体!”

老球迷哈哈大笑着摆了摆手,一转身就被几个年轻球迷拽进了人堆里,继续唱歌去了。

摄像师给了一个球场外观的长镜头。

蓝白色的巨型旗帜在看台入口上方剧烈翻卷,波罗的海的风从正南方灌入,把旗面撑得笔直。

万加瓦伦球场的铁灰色金属骨架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一万张门票。

全部售罄。

还有好多逃票的。

赛前一小时,球场已经人满为患了。

球场内部。

通道深处。

铁钉踩踏水泥地面的声响密集而急促。

更衣室的铁门被从里面猛地推开。

桑加雷穿着一身深黑色的正装西服,白色的卷毛胡须修剪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走廊中央,粗短的右手食指直直指向通道尽头那片刺目的草绿色。

“热身了,孩子们。”

铁钉踩踏水泥地面的声响,在狭窄的球员通道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蓝白球衣们鱼贯而出,却没有直接踏上草皮。

基克站在通道尽头,右臂横在出口处,拦住了所有人。

“等一下。”

基克侧过头,耳朵里塞着一只黑色的无线耳机。

里面传来DJ的倒计时口令。

“今天有出场仪式。一个一个来。”

达米安凑过来,脖子伸得老长,往外探头。

“出场仪式?我们什么时候搞过这种东西?”

基克把他的脑袋按了回去。

“闭嘴。等叫到你再出去。”

球场内部。

万加瓦伦的扩音系统发出一阵低沉的电流底噪。

随后,DJ的嗓门直接炸开。

“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欢迎——我们的战士!”

全场的白炽灯毫无预兆地全部熄灭。

一万多名观众的惊呼声被瞬间吞没在黑暗里。

紧接着,四根追光灯从球场四角同时亮起,光柱交汇在球员通道出口正上方,汇成一个刺眼的白色光斑。

鼓点声从音响里轰然砸出。

咚。咚。咚。

低频震动顺着金属看台的骨架传导到每一个人的脚底板。

DJ的声线拔高。

“1号!我们的城墙!卡尔夫!”

通道出口处。

守门员卡尔夫搓了搓戴着手套的双手,大步跑了出去。

追光灯瞬间锁定他的身影,巨大的光圈跟着他移动。

“卡尔夫!卡尔夫!”

南看台的死忠球迷区率先爆发。

声浪滚过整个球场。

卡尔夫跑到半场中央,浑身的汗毛根根竖起。

一万个座位。

今天远不止一万个人。

过道里站满了,台阶上挤满了。

铁丝网外面还有几百号人扒着栏杆往里看。

这氛围,他踢了五年球都没见过。

DJ没有停顿。

“3号!我们的南方壁垒!”

三号小跑出场,右拳砸在胸口的队徽上,球迷的呐喊一浪盖过一浪。

“6号!我们的精神领袖!里夫斯!”

里夫斯踏出通道的一瞬间,双臂高高举过头顶。

南看台整面墙的蓝白围巾同时甩动。

“里夫斯!里夫斯!”

助威声直接压过了音响系统的功率极限,扬声器都在嗡嗡颤抖。

里夫斯咬着下唇,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撞开。这辈子值了。

“7号!我们的边路超跑!达米安!”

达米安从通道里窜出来,蹦蹦跳跳,左手指天,右手拍着大腿,跑到最近的看台前冲球迷连做了三个飞吻。

“达米安!达米安!”

他最吃这套,越热闹越来劲。

“24号!我们的后方铁塔!凯西!”

“凯西!凯西!凯西!”

自家青训出来的球员,球迷喊得最响。

凯西红着脸,低着头,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扭扭捏捏地跑到队友堆里。

这一米九的大块头,跟他场上铲人时的凶悍完全不搭。

达米安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你这是啥反应?跟个相亲的一样!”

凯西挣开达米安的胳膊。“滚。”

DJ一个接一个地报出球员名字。

每报一个,追光灯就追着那个身影跑一圈。

球迷的嗓子已经喊到劈裂,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直到——所有首发球员的名字全部报完。

只剩一个。

全场灯光骤然全灭。

彻底的黑暗。

一万多人同时闭上了嘴。

球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压迫感极强的死寂。

只剩下波罗的海的风从看台顶棚呼啸灌入的呜咽声。

随后。

咚。

一声极低沉的鼓点从音响里炸出来。

低频震动穿过地面,穿过金属座椅,直达骨髓。

DJ的嗓音压到了最低处,带着刻意的停顿。

“最后。”

咚。

“特利堡的救赎。”

咚。

“让所有对手胆寒的。”

咚。

“特利堡的核心。”

咚。

“来自东方——”

咚。

“沉睡的巨龙。”

咚。

“特利堡的——国王。”

全场的空气在这一秒被点燃。

南看台率先压不住。

几百条嗓子同时撕裂喉咙。

“顾!”

DJ拔高声线。

“10号!”

全场齐声。

“顾!”

DJ再喊。

“10号!”

万人齐吼。

“顾!!”

DJ第三遍,音量推到了设备的物理极限。

“10号!!”

整座万加瓦伦球场彻底爆发。

“顾!!!”

DJ的最后一声,压过了所有人。

“10号!顾——延——安!!!”

“顾!顾!顾!顾!”

节奏整齐得骇人。

一万多双脚同时跺在金属看台上。

咚咚咚咚。

整座球场的钢架结构都在共振。

顾延安站在通道出口。

黑暗中,前方是那道刺目的追光光柱,身后是水泥墙壁和冰冷的铁门。

他迈出右脚。

追光灯精准无误地砸在他身上。

白色的光柱从头顶直灌而下,把他整个人框在一个移动的光圈里。

蓝白球衣上的10号在强光下亮得刺眼。

他没有像达米安那样蹦跳,没有像里夫斯那样挥臂,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一步一步。

步伐沉稳。

踩在被追光照亮的草皮上,朝着球场中央走去。

“顾!顾!顾!顾!”

声浪从四面八方砸过来,从南看台砸过来,从东看台砸过来,从那一小片刺眼的红色球衣区域砸过来。

那片红色里。

泡面头把手机举过头顶,直播画面疯狂抖动。

他嘴巴张得老大,想喊点什么,但喉咙完全失控,只发出一串破碎的气声。

两行眼泪直接淌下来,糊了满脸。

旁边那个戴圆框眼镜的小男孩,双手死死抓着脖子上那块“GUYANYANARMY”的纸板,嘴唇哆嗦着,跟着节奏一遍一遍喊。

一百多件红色球衣,没有一个人是干着眼眶的。

场地中央。

蓝白球衣们已经站成一排。

达米安、里夫斯、凯西、延思、拉图斯、阿巴斯——所有人面朝球员通道方向。

等着他。

迎接他。

顾延安走到队伍正前方,站定。

抬起右手,向四面看台挥了一下。

然后他的余光扫到了看台上那一撮红色。

脚步顿了半拍。

心脏漏跳一下。

他特地偏过身,朝那个方向单独挥了挥手。

球员通道深处。

后台临时搭建的化妆间里。

克里斯蒂娜穿着一套运动风的浅灰色舞台服,站在监视器前。

屏幕里,追光灯下的顾延安一步步走向队友。蓝白球衣被光打得发亮。

她的两只手捏着监视器的金属边框,指尖用力到微微发颤。

“好帅哦……”

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玛丽站在两步外,双臂交叉抱在胸前。

她闭上眼,右手食指和中指捏住眉心,用力按了两下。

“无可救药了……”

场内。

“我操!顾!你这也太帅了吧!”达米安第一个冲上来,两只手拍在顾延安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他往前晃了一下。“怎么区别对待啊!我出场的时候就几个追光,你直接上全场熄灯加倒计时?!”

拉图斯从后面过来,一把拽住达米安的训练服后领。

“凭他是核心啊,傻蛋。”

拉图斯把达米安往回拖。

“没他你有这待遇?热身!走!”

达米安就这么被拽走了,嘴里还在嚷嚷。

顾延安站在原地,胸腔里被什么东西撑得满满当当。一万多个人喊他的名字,一百多个华夏人跨越大半个地球来到这座北欧小城。

这种感觉太重了。

重到他必须用一场胜利去偿还。

基克从场边跑过来,脖子上挂着银色哨子。

“折返跑激活!十五米距离!跟上节奏!”

蓝白球衣迅速散开,在本方半场开始热身。

对面半场。

北雪平的球员穿着黑色客场球衣鱼贯入场。

嘘声。

铺天盖地的嘘声从万加瓦伦的四面看台倾泻而下。尖锐刺耳,带着不加掩饰的敌意。

贾巴走在队伍最前面,双手插在短裤口袋里。

听到满场嘘声,他没有低头,没有加快脚步。

反而停下来。

转向南看台。

右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五根手指张开,掌心朝上,在半空中做了一个向上抬起的手势。

嘘声再大点。

南看台的死忠球迷区瞬间炸了锅。

骂声盖过了嘘声。

几个蓝脸汉子扒着铁丝网朝贾巴竖中指。

贾巴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转身跑向北雪平的热身区域。

DJ的声线再次从音响系统里穿透全场。

“好的好的!球迷朋友们!接下来是一个特别环节!”

DJ刻意拖长了尾音,吊足胃口。

“今天!我们非常荣幸地请到了——好莱坞新星!同时也是特利堡的死忠球迷!球队大小姐——克里斯蒂娜!”

南看台率先爆发出一阵与刚才完全不同的欢呼。

口哨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球员通道的出口处。

一道纤细的身影伴随着舒缓的前奏旋律,缓步走出。

克里斯蒂娜换了一双白色运动鞋,浅灰色的舞台服利落干练。

金色的长发扎成高马尾,在追光灯下轻轻晃动。

她走到球场中央。

右手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无线话筒。

顾延安正在做侧向移动的热身动作。

脚步停了。

视线被那道身影牢牢钉住。

追光灯打在她身上,白色运动鞋踩在绿色草皮上。高马尾在风里摆动。

她抬起话筒,冲全场微微鞠了一躬。

“怎么能这么好看。”

极低的嘀咕声从喉咙里漏出来。

啪。

一颗足球精准砸在他后脑勺上。

达米安从五米外收回右脚,双手叉腰。

“喂喂喂!克制一点!热身呢大哥!”

顾延安偏过头,瞪了达米安一眼。

达米安嘿嘿笑着跑开。

舞台上。

前奏的最后一个和弦落下。

克里斯蒂娜开口了。

旋律轻缓。

歌词是瑞典语,但极简,听得懂。

「一个男孩在泥泞的球场上奔跑。

一个女孩在聚光灯下练习台词。

他们各自跌倒,各自爬起,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等回头的时候发现,那个人一直在身后。

不远不近。

刚好够得着。」

全场安静下来。

连南看台最聒噪的死忠区都闭上了嘴。

只有她的嗓音透过扩音系统,清清楚楚地填满了整座球场。

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在波罗的海的晚风里。

寂静维持了整整两秒。

随后——掌声。

从稀疏到密集,从一个方向到四面八方。

最后汇聚成雷鸣般的轰响。

克里斯蒂娜放下话筒,面向看台深深鞠躬。

她直起身的瞬间。

一颗白色的足球从北雪平半场的方向飞来。

速度极快,弧线低平。

全场惊呼。

直奔她的面门。

顾延安瞳孔骤缩,嘴巴刚张开。

“小心——”

话没喊完。

克里斯蒂娜微微侧身,右脚后撤半步,上半身自然前倾。

胸口精准迎上皮球,肋骨上方的软组织完美地吸收了来球的冲击力。

皮球顺着身体的弧度滑落至脚面,被轻轻一颠,稳稳停住。

全场发出一阵惊呼。

克里斯蒂娜没有任何停顿。

右脚后摆,脚背绷直,整条腿的力量从髋部贯穿到脚尖。

砰。

皮球带着旋转,笔直飞向贾巴。

贾巴条件反射地双臂合抱,把球死死箍在胸前。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球,又抬头看了看舞台上的女人。

愣了一秒。

随后嘴角咧开,露出一排白牙。

那笑容里带着明晃晃的审视和打量。

“美丽的小姐,有兴趣认识一下吗?”

贾巴的瑞典语穿过半个球场。

克里斯蒂娜连正眼都没给。

“没。”

一个字,干脆到冰碴子都能蹦出来。

她转过身,面朝特利堡的半场。

双手拢在嘴边。

“顾!加油!!加油啊!”

顾延安站在三十米外。

刚才那一瞬间心脏提到嗓子眼的紧绷感彻底消散。看着她熟练的胸部停球和那一脚暴力抽射。

脑子里闪过7岁那年。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女孩把球从自己脚下断走,还冲他做了个鬼脸。

她本来就很会踢球。

顾延安嘴角微微翘起,朝她竖了个大拇指。

克里斯蒂娜笑着挥了挥手,从舞台上跳下来,小跑着钻进球员通道。

运动鞋踩在草皮上的最后几步,马尾辫在追光灯的尾光里甩出一道金色的弧线。

球场上。

贾巴抱着那颗球站在原地。

笑容从脸上一点点褪去。

下颌肌肉收紧,牙关死死咬合。

他把球往地上一砸。

视线穿过大半个球场,狠狠钉在顾延安身上。

顾延安正弯腰拉伸腿部肌肉。

余光扫到贾巴的方向,头都没抬。

继续热身。

十五分钟后。

DJ的扩音器再次响起。

“热身结束!请所有运动员离开场地!”

停顿一秒。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