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我是在保护你
顾延安看着屏幕上“干得漂亮”四个字，手指在边缘停了两秒，按下锁屏键。
手机屏幕暗下去。
马德里的夜风被隔绝在窗外。
第二天。曼彻斯特，卡林顿训练基地。
细雨打在基地的玻璃墙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基地大门。
疲惫感在空气里发酵。
时差和肌肉酸痛挂在每个人脸上。
昨天首发的球员直接去恢复室。
替补和没上场的去训练场。
顾延安从车上下来，腿肚子还有些发酸。
基地门外，长枪短炮已经架满。
中文记者、英国记者、西班牙记者挤在护栏外，闪光灯亮成一片。
网上已经炸锅。
三条热搜挂在各大平台首页。
顾延安伯纳乌传射绝杀。
赫伊森疑似歧视动作偷拍曝光。
莱昂比特赛后发布会无视顾延安。
麦考利等这一刻等了半个赛季。
曼联高层会议室。
墙上的电视循环播放着伯纳乌的最后十分钟。
顾延安的垫传，马奎尔的破门，赛后采访的冷静应对。
麦考利坐在长桌一端，双手交叉放在桌面。
“我们签他，不是为了亚洲市场。他能改变比赛。”
莱昂比特坐在对面，肥厚的身体陷在椅子里，手边的咖啡一口没动。
“一场比赛不能说明全部。”
麦考利身体往前倾了半寸。
“那凯特和图帕半个赛季说明了什么？”
会议室瞬间安静。
几个高管低着头，装作翻看手里的文件。
莱昂比特的脸部肌肉抽动了一下，立刻反驳。
“双红会需要经验，不是流量。”
他用手指重重敲击桌面。
“顾的对抗能力在英超根本不够看。他上一场只是趁着皇马体能下降占了便宜。”
麦考利靠回椅背。
“意思是踢皇马不需要经验？”
他指了指屏幕上顾延安的背影。
“你忘了你的饭碗是谁用传射保住的吗！”
莱昂比特猛地坐直，脖子上的青筋鼓了起来。
“我是主教练！”
“我必须考虑球员的身体状况。他刚踢完高强度比赛，身体未必适合连续作战。利物浦压迫强度更高，他上去就是送球权。”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
“外界热度太高，贸然首发会把年轻球员架上火。我们要保护他。”
一套完美的逻辑。
表面保护，实则按死。
麦考利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
健身房里，器械碰撞声不断。
顾延安躺在瑜伽垫上做拉伸。
洛克·李从旁边窜出来，手臂上缠着绷带，整个人凑得很近。
“顾！伯纳乌！一球一助！你现在是传说了！”
顾延安换了一条腿拉伸，面无表情。
“传说现在大腿后侧很酸。”
洛克·李立刻站直，指着远处的器械。
“那今天练上肢！”
顾延安动作停住。
“你是真的不想让我活。”
洛克·李咧开嘴笑了。
“没有天赋，那就重复！”
他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你看，我刚才在U21群里发了你进球的动图。JJ回复我了。”
顾延安偏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JJ·加布里埃尔发了一个冷静的戴墨镜表情。
“一个表情也算？”
“对他来说算长篇大论了。”洛克·李把手机收起来。“他平常话很多，只不过刚刚练完，他已经瘫了。”
顾延安坐起身，拿起毛巾擦汗。
B费推开健身房的门，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顾延安面前。
“你想踢双红会吗？”
顾延安把毛巾搭在肩上。
“想。”
B费盯着他。
“那就别只想着表现。你得学会什么时候冲，什么时候收，什么时候帮队友杀人。”
顾延安点头。
“明白。”
B费停顿了一下。
“莱昂比特可能不用你。”
顾延安拿水瓶的手没有停顿。
“我知道。”
B费往前走了一步。
“不生气？”
“生气。”
“那你现在看起来像台冰箱。”
顾延安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冰箱也会制冷报复社会。”
B费愣了一下，随后抖了抖肩膀。
“好冷的笑话，哈？”
葡萄牙人转身走开。
中午，舆论彻底发酵。
那段东看台二层拍下的视频被各大体育媒体逐帧分析。
赫伊森提眼角、吐唾沫的动作，配上马奎尔和库尼亚暴怒的反应，铁证如山。
华夏球迷、英国本土球迷、瑞典球迷在社媒上联合冲锋。
瑞典IFK特利堡俱乐部官方账号发布了一条长文。
配图是顾延安在泥地里滑铲的照片，旁边拼着伯纳乌进球后的背影。
“他曾属于我们的小城，现在他代表所有被轻视的人站在伯纳乌。我们与顾同在。”
十分钟后，曼联官方跟进。
“俱乐部已向欧足联补充提交球迷视频证据。我们将追究到底。”
压力倒灌回马德里。
下午一点，皇马官方宣布启动内部调查，赫伊森被临时移出下一场联赛大名单。
国内，泡面头直播间人数突破两百万。
他把赫伊森五年前在青年队时转发的一张侮辱亚洲人的漫画翻了出来，做成时间线贴在屏幕上。
泡面头拍着桌子，麦克风发出刺耳的爆音。
“这不是误会！这是惯犯！”
“顾神那一脚进球不是捡漏，那是亚洲球员把尊严捅进伯纳乌球门！”
弹幕密密麻麻，根本看不清字。
“泡面头今天封神。”
“顾神不只赢了球，还赢了脸。”
“赫伊森出来挨打！”
“这种人必须终身禁赛！”
卡林顿基地外。
结束了上午恢复训练的顾延安刚走出门，立刻被长枪短炮包围。
安保人员在前面奋力推开一条路。
一个英国记者把录音笔递到他嘴边。
“顾，赫伊森已经被停赛调查，你满意这个结果吗？”
顾延安停下脚步。
闪光灯疯狂闪烁。
“处罚不是我决定的。”
他看着镜头。
“我只希望以后没有亚洲球员在场上被这样对待。”
他把背包带往上提了一下。
“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停下脚步。”
说完，他直接走向大巴。
没有怒骂，没有狂喜。
这番话不到一分钟就传遍了全网。
比任何激烈的回击都更有分量。
下午三点，战术室。
莱昂比特站在战术板前，手里拿着白板笔。
全队坐在下面，空气有些发闷。
利物浦的比赛录像刚刚放完。
“双红会，我们需要硬度。”
莱昂比特在战术板上画了几个圈。
“赛前训练分组。”
他念出一串名字。
主力组：多古在左，迪亚洛在右，中锋位置画了两个问号，马奎尔和谢什科待定。
中场是乌加特、卡塞米罗、B费。
没有顾延安。
顾延安的名字被分在了替补组。
库尼亚坐在后面，牙齿咬得咔咔响。
马奎尔转头看了一眼顾延安。
顾延安坐在椅子上，低头系紧了球鞋的鞋带。
训练场边，几家相熟的媒体已经捕捉到了这一幕，消息立刻在网络上飞传。
“顾延安双红会大概率替补。”
室外训练场。
草皮上水汽还没散。
主力组和替补组进行半场对抗。
莱昂比特站在场边，哨子含在嘴里。
顾延安穿着绿色背心，站在替补组的锋线上。
马奎尔防守他。
B费在中圈拿球，一脚直塞送给前场的迪亚洛。
迪亚洛突破未果，球被替补组的边卫断下。
球传到顾延安脚下。
马奎尔立刻贴上来，身体发力，想把顾延安挤开。
顾延安没有硬抗。
他右脚把球往回一拉，身体顺势后撤半步，躲开马奎尔的冲撞。
接着左脚外脚背一拨，球从马奎尔两腿之间钻了过去。
穿裆。
顾延安绕过马奎尔，追上皮球，直接面对门将。
起脚推射。
球钻进远角。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场边几个助教对视了一眼，没敢说话。
库尼亚在远处吹了声口哨。
莱昂比特吹响哨子，用力挥手。
“重来！中场防守漏人了！别让他轻易拿球！”
对抗继续。
乌加特被调过来协防顾延安。
只要顾延安接球，必然面临两人的包夹。
顾延安没有抱怨。
接球，回做，跑位，拉扯空间。
他不跟乌加特拼身体，全靠提前半步的预判躲避对抗。
三十分钟的对抗赛结束。
顾延安衣服湿透，喘着粗气走到场边喝水。
这堂训练课，他进了一个球，送了两次关键传球。
但莱昂比特全程没有夸奖他一句，只是不断挑剔替补组和主力组的防守问题。
训练结束后，球员陆陆续续往更衣室走。
莱昂比特站在场边，看着顾延安走过来。
他挤出一个笑容，拍了拍顾延安的肩膀。
“顾，别急，你的机会会来的。利物浦的比赛对身体要求太高，我是在保护你。”
顾延安停住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莱昂比特油腻的脸。
“教练，我一直不急。”
顾延安把肩膀从莱昂比特手下挪开。
“我只怕机会来的时候，有人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