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失败换来的曙光
皮球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砸在门框的死角位置。
砰。
巨大的闷响从横梁与立柱的交界处炸开。
皮球被硬生生弹回禁区。
范戴克抢在所有人之前，大脚将球踢出边线。
哔。哔。哔。
主裁判吹响了全场比赛结束的哨音。
1比2。
曼联在主场倒下。
顾延安保持着右脚支撑、左腿抡空的姿势，身体因为惯性微微前倾。
胸腔剧烈起伏。
冰冷的雨水混着汗水砸在发烫的面颊上。
他盯着还在微微颤动的门框，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水。
干。
就差十公分。
一个在最后时刻自杀式撤下防守后腰的主教练，神仙来了也难救。
看台上，七万五千名曼联球迷的沉默只维持了半秒。
随后，斯特雷特福德看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
这不是针对场上拼命的球员。
“莱昂比特下课！”
“滚出曼彻斯特！”
杂物从四面八方的看台上飞下。
莱昂比特连斯洛特的手都没去握。
他缩着肥胖的脖子，双臂死死护在身前。
在几名安保人员的护送下，他低着头一路小跑钻进球员通道。
一只塑料水杯准确地砸在他的西装后背上，溅起一团浑浊的水花。
草皮上，顾延安一屁股坐在泥水里。
双腿肌肉酸胀。
输球的滋味太恶心了。
他为了赢拼尽一切，系统面板的任务也宣告失败。
双手从侧边伸过来，拉住他的胳膊。
库尼亚站在他身前，全身上下全是黑泥，大口喘息。
“起来吧。”
库尼亚双臂发力，把他拉起。
“要是那脚单刀我打进了，局面就不一样了。怪我没把握住。”
顾延安拍掉球裤上的草屑。
“你没做错什么。”
“有人该为这场失利负责。”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说话。
马奎尔戴着队长袖标，在雨中大声招呼散落各处的队友。
“都过来！去谢场！”
顾延安跟在队伍最后，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看台下。
他们对着球迷鼓掌，低头致歉。
球迷没有骂球员。
前排一个光头大汉扯着嗓子大喊。
“该道歉的不是你们！”
“是那头死肥猪！”
转播镜头切回天空体育演播室。
内维尔扯松了领带，双手重重按在桌面上。
“这是我见过最丑陋的指挥艺术！”
“老特拉福德的草皮上，有一群想要赢球的球员。但场边站着一个只想毁掉球队的人。”
卡拉格在一旁连连点头，难得没有嘲笑死敌。
“确实。莱昂比特今天必须下课。”
“他不下课，拉特克里夫的办公桌明天就会被球迷拆了。”
“换下梅努，打单后腰，这不仅是战术失误，这是在犯罪。”
内维尔转动手里的水笔。
“我们必须谈谈顾延安。”
“他今天踢了三十多分钟。传出三次绝对的威胁球，一次击中门框。”
“他不是只会躲在禁区里等球的前锋。他在前腰位置上的大局观，在目前的曼联队内，绝对属于顶级水平。”
“他根本不该坐在替补席上。”
“我本以为他是等待踢出来的小妖，这两场比赛过后，我都觉得他是来扶贫的！”
卡拉格翻开手里的战术统计纸张。
“斯洛特赛前肯定研究错了方向。顾延安在中场的洗球和直塞，差一点把利物浦的防线生吞了。那脚不看人传球，非常致命。”
内维尔叹气。
“但我现在最担心的是布鲁诺·费尔南德斯。”
“他被抬下场的时候捂着脚踝。看回放，科纳特那一下虽然先碰到了球，但剪刀腿的后续动作直接夹住了布鲁诺的支撑脚。”
“如果伤停超过两个月，曼联接下来的赛程会陷入绝境。”
卡拉格手指敲击桌面。
“这就是莱昂比特留下的烂摊子。他的固执不仅输了比赛，还可能废了绝对核心。”
赛后混采区。
顾延安裹着厚厚的黑色队服羽绒服。
额前的黑发还在滴水，小腿上沾满了草屑。
长枪短炮瞬间将他围住。
天空体育的记者把话筒递到最前面。
“顾，很遗憾你们落败了。”
“但你在这场比赛中打出了惊人的表现。你感受到了老特拉福德的氛围吗？”
顾延安站在麦克风前。
“感受到了。”
“这里的球迷是世界上最顶级的。”
他停顿了半秒。
“但很遗憾，今天我们在球场上的决定和表现，配不上他们的冒雨呐喊。”
一语双关。
字字句句直指主教练的瞎指挥。
华夏媒体的记者奋力挤到最前面，手背青筋暴起，拿着录音笔。
“顾延安！继Sun之后，时隔十九年，终于又有华夏人踏上了英超的赛场！”
“并且是双红会这样的顶级舞台！”
“全国球迷都在为你疯狂，你现在是什么感受？”
顾延安盯着镜头。
没有炫耀，没有自满。
“十九年很长。能站在这里，我应该感到荣幸。”
“但我今天没有心情庆祝任何个人的里程碑。”
他把羽绒服的拉链往上拉了一寸，挡住脖子。
“我穿上这件球衣，是为了赢球。”
“不是为了来英超打卡的。”
“曼联今天输了，而且输得很窝囊。这才是今天唯一的结论。”
现场的各国记者集体陷入安静。
没有人在这个时候继续追问。
没有客套的推诿，没有多余的废话。
这个年轻人的清醒程度让人觉得胆寒。
马奎尔刚好从旁边经过，听到了这句话。
他停下脚步，走过来，一巴掌重重拍在顾延安的后背上。
队长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向大巴。
这段采访视频，十分钟内传遍全网。
社交媒体上，“曼联输了，顾延安没输”的词条直接冲上热搜第一。
国内直播间。
泡面头坐在电竞椅里，眼眶通红。
“十九年啊兄弟们！十九年！”
“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
“顾神这番话太吸粉了！”
“不甩锅，不骄傲，骨子里就是要赢！”
英国球迷论坛同样彻底炸开。
满屏全是在声讨莱昂比特的帖子。
“这胖子就是在犯罪！”
“他在挥霍一个能主宰比赛的天才！”
“如果是早点换人，顾有机会能让我们赢下比赛！”
老特拉福德球场高层会议室。
气温降至冰点。
曼联新掌门人拉特克里夫爵士脸部肌肉紧绷，双手死死撑在会议桌上。
麦考利和其他几名高层分列两旁，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
窗外，抗议球迷的嘶吼声还在隐约传来。
这场紧急会议已经进行了整整三个小时。
墙上的大屏幕反复播放着两个片段。
第一个，图帕和凯特在场上梦游级别的停球失误。
第二个，顾延安在泥水里极其敏锐的转身，撕裂防线的贴地直塞，以及最后那脚击中横梁的暴力远射。
拉特克里夫用力扯了一下领带。
“我花了那么多钱把人弄来，他是为了证明他自己的正确，还是为了赢球？”
他的手指重重敲击桌面。
“把最好的球员按在板凳上，然后在局势最好的时候，撤掉防守去打单后腰？”
“这是什么见鬼的战术！”
麦考利推了推镜框。
反击的最佳时机到了。
“老板，如果继续留着他，顾延安这种能拼命的基石球员，心态会彻底被毁掉。”
“球迷的耐心也已经到了极限。”
拉特克里夫双手交叠在一起。
他之前为了顾及自己的权威，默许了莱昂比特的胡作非为。
现在，球队在主场被死敌彻底羞辱。
不能再拖了。
这位曼联新掌门人终于展露出该有的魄力。
他不再犹豫，一把抓起桌上的内部座机。
拨通了法务部主管的号码。
“准备解约文件。”
“今天之内，我要让他滚出卡林顿。”
深夜。
曼彻斯特的雨终于停了。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潮湿柏油路的味道。
市中心的一处高档公寓里。
顾延安光着上半身，趴在地板的瑜伽垫上。
肌肉线条在暖黄色的壁灯下显得异常清晰。
克里斯蒂娜穿着一件宽大的白T恤，跪坐在他大腿旁边。
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筋膜枪。
“斯哈。”
顾延安倒吸了一口凉气。
“轻点。”
克里斯蒂娜把档位调低了一格，用力按压在他的小腿肚上。
“现在知道疼了？踢的时候怎么不知道收着点？”
“输都输了，我不拼命，别人还以为我是来散步的。”
顾延安把头偏向一侧。
放在地板上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推特特别关注的提示音接连响起。
顾延安伸手拿过手机。
屏幕上，曼联官方账号连发了两条重磅公告。
第一条。
俱乐部官方声明：曼联足球俱乐部宣布，莱昂比特先生将不再担任一线队主教练一职。感谢他这段时间的付出。
第二条。
是一封来自拉特克里夫爵士的个人致歉信。
致所有深爱这支球队的球迷：在这个艰难的夜晚，我必须向大家道歉。过去这段时间，我一意孤行地选择信任了错误的战术掌舵者，让球队和球迷承受了不该承受的委屈。错误必须被纠正。老特拉福德的清晨，该有新的空气了。
顾延安盯着屏幕上的文字。
牙关松开，嘴唇不可遏制地扯动了一下。
这头猪终于滚蛋了。
克里斯蒂娜关掉筋膜枪，探个脑袋过来。
“怎么啦？”
顾延安把手机扔到一边。
“愤怒的小鸟获胜咯。”
克里斯蒂娜一脸茫然，抓了抓金色的头发。
“什么小鸟？”
“没打过那个游戏？专门砸绿皮猪的那个。”
克里斯蒂娜愣了两秒，反应过来。
啪。
她一巴掌拍在顾延安的臀侧上，清脆响亮。
“你都在哪学的这些冷笑话。”
顾延安没躲，反手抓住她的手腕。
指腹搭在白皙的皮肤上。
窗外，一辆警车呼啸而过，警灯的红蓝光芒短暂地划过房间的玻璃。
克里斯蒂娜的脸庞贴近，一缕金色的发丝垂在顾延安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