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英超首球,卡里克首胜
冷雨越下越密。
圣詹姆斯公园的草皮开始返光,泥水从球鞋的钉孔里往外渗。
顾延安沿着中锋的跑动路线慢慢回收到中场附近。
右大腿的比目鱼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酸胀感。
他没有揉,把注意力强行压回场内。
纽卡斯尔彻底疯了。
埃迪·豪已经冲到技术区最前沿,整个人快踩到草皮上了。
双臂在冷雨里疯狂挥舞。
“压上去!全线压上!”
博特曼把球袜往上扯了一截,带着浑身的杀气从中圈大步往前推。
中后卫直接顶到了中场线。
这是一支被逼到悬崖边上的球队最后的搏命方式——把后防线整体前移。
纽卡斯尔不能接受自己在主场落败。
纽卡的球迷用脚跟重重跺着看台地板。咚咚咚的声响在钢架间来回弹射。
第六十六分钟。
吉马良斯在中圈拿球,右脚踩住。
扫视一圈后直接分边。
戈登接球内切,达洛特硬着头皮对位。
两人在边路纠缠了三秒。
戈登右脚拨球,达洛特铲出底线。
完成防守后,达洛特狠狠敲击自己的胸膛。
对着纽卡球迷怒吼。
“怎么样!!啊!”
角球。
纽卡的第六个角球。
马丁内斯站在小禁区前沿,扯着嗓子分配盯人。
“约罗去前点!海文跟紧乔林顿!别给他起跳空间!”
角球开出来,前点争顶混乱。
皮球弹到弧顶。
马努科内大步迎上来。
顾延安从他左侧三米处起步,斜线切入。
两人同时到达落点区域。
马努科内发现抢不到落点。
干脆整个身体斜着撞过来。
肩膀、手肘、胯部,全部用上。
不是争顶,是纯粹的蓄意冲撞。
砰。
顾延安被撞得横移了两步。
右肘磕在湿滑的草皮上,手腕传来一阵刺痛。
马努科内俯下身,压低了嗓门。
一连串下流的法文脏话从嘴里喷出来。
“软蛋爬起来!”
顾延安从地上坐起。
左手撑着草皮,抬头。
很平静。
反正他也听不懂。
就那么看了马努科内两秒。
连回嘴的兴趣都没有。
只是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马努科内喉结滚了一下,转身走开的步伐比来的时候快了一截。
乌加特跑过来拉起顾延安。
“那头蠢驴。别理他。”
顾延安拍了拍短裤上的泥水。
“知道。”
比赛继续。
第六十八分钟到第七十二分钟。
四分钟里,纽卡斯尔连续获得三次禁区前沿的定位球。
但曼联的防守体系咬得极死。
乌加特在中场清扫了两次。
马丁内斯用身体挡住了一记射门。
约罗头槌解围。
芒特的状态肉眼可见地在改变。
他不再缩着脖子往回看。
每一次接球都是正面朝向对方球门的方向。
跑动的覆盖面积比上半场多了至少三成。
第七十二分钟,纽卡开出一个快速战术角球。
配合打到中路,吉马良斯拿球横拉。
芒特在五米外提前半秒启动。
一步跨出去,直接把身体插进吉马良斯和皮球之间。
手臂牢牢卡住位置。
吉马良斯用力推。
芒特纹丝不动。
这一刻的芒特,身上冒出来的那股劲,让场边的卡里克微微偏了下头。
演播室里。
罗伊·基恩转头看了一眼阿兰·希勒。
“纽卡的人还在往上压。”
希勒下巴绷得很紧。
“他们必须往上压。”
“但中场已经漏了。”
基恩的手指敲了敲桌面。
“芒特醒了。你看他刚才那次对位防守。这不是上半场那个人。”
第七十四分钟。
纽卡全队压过半场线,曼联缩在禁区前三十米的区域里。
吉马良斯拿球。准备组织进攻。
乌加特动了。
乌拉圭人重心骤降。
鞋钉擦着草皮横向滑出。
整个身体倒地的瞬间,左脚精准扫在皮球的正下方。
球权易主。
皮球滚向芒特。
芒特正背对进攻方向,两名纽卡中场一前一后夹过来。
没有停球。
左脚后脚跟猛地一磕。
皮球从两个人的夹缝里漏了出去。
芒特借着碰球的惯性丝滑转身。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两名防守球员扑在空气里。
转身完成。
芒特抬头,雨水糊在眼睫毛上。
但他看得清清楚楚。
五十米开外的右路。
那个穿着二十号球衣的黑发少年已经踩在了越位线边缘。
整条纽卡防线的注意力全部锁在中路,没有一个人看到右侧的顾延安。
芒特右脚外脚背切在皮球的右侧中下部。
手术刀直塞。
皮球带着极其夸张的贴地弧线,穿过纽卡中场和后卫之间的真空地带。
卡里克在场边猛拍双掌。
“GO!GO!GO!”
顾延安启动。
【贝尔模板LV2——生效中】
【边路超车——触发!】
爆发速度瞬间拉到顶格。
他整个人弹射出去。
三步之后彻底甩开越位线,皮球精准地落在他冲刺路线的前方两米处。
右脚趟球,不减速。
沿着右肋往禁区方向猛扎。
丹伯恩回追。
追不上。
差距在拉大。
三米。五米。
马努科内红着眼睛从中路斜向堵截,两条腿蹬得快断了。
追不上。
理智彻底崩塌。
距离禁区还有三米。
马努科内从侧后方直接起脚。
整个身体腾空,鞋钉翻了上来。
直奔顾延安。
顾延安余光扫到那道黑影。
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做出判断——不躲。
右脚脚尖猛地把球往内线一挑。
身体借着冲刺的惯性起跳。
双脚离地半米。
马努科内的鞋钉刮破了顾延安左腿的球袜,钉尖擦过小腿外侧的皮肤。
一阵火辣辣的灼烧感顺着神经末梢往上蹿。
但没留下他。
主裁判已经把哨子含进嘴里了。
看到顾延安踉跄落地后重心没散,球还在脚下,右手果断平举。
“进攻有利!”
躺在地上马努科内瞪大双眼。
“怎么可能一个华夏人怎么可能这么快!”
全场五万人的声波在耳膜里炸开。
顾延安往前趟了一步。
博特曼补防到位。
挡在禁区线上。
顾延安没有做任何假动作。
纯速度。
右脚外脚背把球往右一拨,身体跟着往右横移。
博特曼伸腿。
慢了。
顾延安已经从他身体右侧切了进去。
单刀。
波普弃门出击,张开双臂。
顾延安左脚踏定草皮。
右大腿的比目鱼肌疯狂发出警告。
不管了。
左脚脚弓稳稳推向远角。
搓射大师(银)触发!
皮球贴着草皮。
擦着立柱内侧。
撞进球网。
4比2。
Goal!!!
圣詹姆斯公园五万人的嗓子被一根无形的绳子同时勒住。
死寂。
主裁判吹响进球哨音的同时,转身。
六十米的距离,全速冲刺。
直奔还趴在草皮上的马努科内。
右手伸进上衣口袋。黄牌。
紧接着。
左手高高举起。
红牌。
两黄变一红,驱逐出场。
马努科内瘫坐在泥地里,脑袋垂在两个膝盖中间。
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吉马良斯身为队长冲过来和裁判争论。
无果!
进球。加红牌。
双杀。
远处客队看台的几百名红魔球迷同时起立。
歌声冲破冷雨。
利雅得。保姆车里。
克里斯蒂娜把平板电脑死死按在胸口,整个人蜷缩在座位上。
指甲在金属外壳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刮痕。
嘴唇一直在抖。
玛丽在旁边递纸巾。
“别哭啊大小姐。你一哭妆就花了。”
“谁哭了!”克里斯蒂娜猛地把纸巾甩开。
眼眶通红。
泡面头在直播间里把椅子踢翻了。
“一传一射造红牌!!!”
“英超联赛第一次首发!顾延安用一个进球一个助攻一张红牌宣告自己的到来!”
“华夏人时隔20年再次在英超取得进球!怎么能不感动!”
“华夏人不会踢球?格里姆你给我看好了!!!”
弹幕直接卡了两秒。
草皮上。
芒特从中圈开始狂奔。
五十米。四十米。三十米。
他冲着顾延安跑来。
刚跑到一半——
顾延安视网膜上的淡蓝色光晕猛地一闪。
熄灭。
【贝尔模板LV2——时间归零】
【副作用触发:比目鱼肌负荷——98%】
右大腿深处的肌肉纤维剧烈痉挛。
一股尖锐的抽搐感从膝盖后侧直接炸到髋关节。
顾延安的身体猛地一僵。
全身的重量瞬间压向右腿。
膝盖弯曲。
他死咬着后槽牙。
没有满地打滚。
右膝着地,左腿半蹲撑住身体。
头低着。
双手叠放在左膝上。
单膝跪地。
远远看去,是一个类似祈祷的庆祝动作。
本来想着打入英超首球来个帅气的庆祝!
事与愿违。
客队球迷的欢呼声又涨了一层。
只有顾延安自己知道,右腿的肌肉正在疯狂地抖。
每一根纤维都在向大脑发送警报。
芒特冲到面前,弯腰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顾!你太——”
搂住的那一瞬间,芒特的手掌碰到了顾延安后背的肌肉。
在剧烈颤抖。
不是兴奋。
芒特的笑容凝固了半秒,低下头凑近顾延安的耳朵。
“腿?”
顾延安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嗯。抽筋了!”
芒特没有声张,直接用身体挡在顾延安身前,伸出双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队友们纷纷跑过来祝贺顾延安。
卡里克高兴之余,已经转身了。
黑色训练服的拉链扯开半截。
他冲着第四官员举起换人牌。
“十一号上!换二十号!”
齐尔克泽脱掉身上的羽绒马甲,戴好护腿板,站在场边。
顾延安被芒特扶着,一瘸一拐地走向边线。
右腿每迈一步,比目鱼肌都会抽搐一下。他尽力把步伐控制得平稳。
“顾第一次首发踢成这样很不错了,看来体能还达不到英超全场的标准,应该是抽筋了。”
戴夫琼斯说道。
客队看台。
那几百个红魔球迷的歌声变了。
不再是战歌。
是一个名字。
“Gu Yan-an!Gu Yan-an!”
一遍又一遍。
整齐、低沉、带着雨水的回响。
顾延安走到边线。
和齐尔克泽拥抱。
随后走下场之余,朝着客队球迷区鼓掌!
感谢远征球迷。
卡里克站在那里。
没说话,直接上前一步。
两只手臂用力箍住顾延安的后背。
重重一收。
顾延安的下巴磕在卡里克的肩膀上。
雨水从两个人的头发上往下淌,汇在一起。
三秒。
卡里克松开手。
拍了拍他的后颈。
“好样的孩子。”
“好好休息。”
“坐下。冰敷。”
顾延安点点头。
“谢谢头儿的信任。”
顾延安被队医搀着坐在替补席上。
冰袋压在右侧大腿,冷意渗入皮肤。
肌肉的痉挛感被缓慢镇压。
剩下的十六分钟。
多打一人的曼联彻底掌控了球权。
芒特在中场从容调度。
乌加特拦下一切试图反扑的传球。
库尼亚在前场不断消耗对方后防的体力。
纽卡十人应战,精气神早在那张红牌掏出来的瞬间就碎了。
终场哨响。
4比2。
曼联客场带走三分。
演播室。
戴夫·琼斯把全场数据图直接拍在大屏幕上。
“芒特。两射一助。”“顾延安。一传一射。造红牌。”
他把笔往桌面上一扔。
“两位。怎么评价这场比赛?”
罗伊·基恩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
没有先开口。
缓缓扭过头。
看着右手边的阿兰·希勒。
希勒的两条胳膊撑在桌面上,下颌紧绷。
基恩的嘴角往右侧扯了一下。
那个弧度极其精准,刚好卡在“嘲讽”和“慰问”的分界线上。
“阿兰。”
基恩开口。
“上半场你是怎么说的来着?”
他把左手食指搭在太阳穴上,装模作样地回忆了两秒。
“哦对了。”
“'消失了四十分钟。'”
基恩垂下手。
“那现在呢?”
希勒嘴唇动了两下。
没出声。
基恩不追问了,转回身面对镜头。
“这就是英超。”
“你可以嘲笑一个人消失了四十分钟。”
“但你最好祈祷。他不要在那最关键的十分钟里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