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火爆氛围
闹钟响起，七点整。
顾延安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按掉。
身旁被子鼓起一个弧度，金色头发从被沿露出半截。
克里斯蒂娜把整张脸埋进枕头里，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
顾延安没叫她。
厨房煮了两杯咖啡，一杯放在床头柜上。便签纸撕下一张，写了一行字。
“球场见。穿红色。”
公寓门轻轻合上。
曼彻斯特从中午开始发烧。
欧冠比赛日。
老特拉福德周围三公里，红色围巾和白色围巾把街道劈成两半。
阿贾克斯的客场球迷从火车站涌出来，数量远超预期。
三百多件白色球衣挤满了市中心的酒吧街。
啤酒杯举过头顶。
“Wij zijn Ajax! Wij zijn Ajax!”
荷兰语的战歌从街角灌出来，节拍重得把玻璃窗震出嗡嗡声。
两百米外的另一家酒吧门口，红色围巾的回应来得更猛。
“GLORY GLORY MAN UNITED!”
中间隔着四个戴反光背心的警察。
不够。
下午一点二十分。
两拨人在Sir Matt Busby Way上正面撞上。
起因不明。
可能是一句脏话，可能是一个竖起的中指。
拳头先于大脑做出反应。
阿贾克斯球迷里一个剃光头的壮汉扯掉了一个曼联球迷的围巾，扔在地上踩了两脚。
下一秒被三个穿红色的人摁在路边铁栏杆上。
啤酒瓶在柏油路面炸开。
骑警的马蹄从街道尽头传来。
六匹警马横切进人群中间，荧光黄色制服和防暴盾牌把两拨人强行隔开。
有人流血，有人被按在警车引擎盖上。
二十分钟后街面勉强恢复秩序。
但空气里残留的火药味一直没散。
格里姆赛前那句“把曼联拉下不属于他们的位置”，在球迷群体里被反复咀嚼、发酵，变成了街头的导火索。
下午四点十五分。
曼联的球队大巴从卡林顿驶出。
红色车身，车头的队徽在阴天里格外刺眼。
大巴转入球员通道入口前的最后一段路。两侧金属围栏外挤满了人。
手机屏幕的冷光和闪光灯交织成一片。
车门打开。
马丁内斯第一个走下台阶，耳机线从帽衫里垂下来，左手冲着围栏外举了一下。
“利桑德罗！利桑德罗！”
欢呼声炸开。
库尼亚紧跟其后。
墨镜推在额头上，冲球迷飞了个吻。
尖叫声翻了一倍。
球员依次走下大巴。
每个名字被喊出来的时候，对应区域的分贝往上蹿一截。
顾延安和JJ、洛克·李三个人走在队伍后半段。
洛克·李两只缠着白色绷带的手从羽绒服口袋里抽出来。
蘑菇头在冷风里一颤一颤。
两颗滴溜圆的大眼珠子瞪得快从眼眶里弹出来。
“我的天！顾！你看那边那个举牌子的！上面写着'我爱库尼亚'！”
洛克使劲朝围栏外的球迷挥手。
没人回应。
又挥了两下。更用力。绷带差点甩飞。
还是没人搭理。
JJ走在旁边，肩膀一抖一抖，嘴紧紧抿着。
“洛克。他们不认识你。”
“不可能！我可是曼联的未来中场！没有天赋那就——”
“闭嘴吧。”
围栏内侧，一小群亚洲面孔突然骚动起来。
手机全部举高。
“顾神！！！”
“顾神！！这边这边！！！”
中文。
夹杂着各种方言口音的中文，扑面而来。
七八个穿着20号球衣的华夏球迷挤在围栏最前排。
自制的应援牌被举过头顶，有用中文写的“华夏骄傲”，有用英文印的“GU NO.20”。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扯着嗓门。
“顾神！打爆格里姆的狗头！！！”
旁边跟着起哄。
“对！踢爆他！”
顾延安笑了一下。
抬起右手，对着那群人比了个OK。
围栏外瞬间炸锅。
尖叫、鼓掌、口哨混成一团。
洛克·李在旁边酸了。
嘴瘪得能挂两个秤砣。
“凭什么你有粉丝我没有！不公平！”
JJ拍了拍洛克的蘑菇头。“因为你长得——”
顿了一下。
“算了，不忍心说了。”
洛克·李的大圆眼珠子登时瞪到了极限。“你说完！你给我说完！”
顾延安懒得管身后两个人的拌嘴。
偏头。
远处的道路拐弯处，另一辆大巴正在缓缓驶来。白色车身，阿贾克斯的队徽印在侧面。
围栏外的曼联球迷也看到了。
欢呼声断崖式坠入嘘声。
密集的，整齐的。
大巴驶入最后一段路。
第一颗鸡蛋砸在车窗上。
蛋黄顺着玻璃往下淌。
紧接着第二颗。
第三颗。
有人从口袋里掏出更硬的东西。
一块石子擦着车身弹飞，金属外壳上留下一道白印。
“滚回阿姆斯特丹！”
“格里姆是秃驴！”
安保人员冲上去拉开围栏。
警察从两侧合围，强行清出通道。
阿贾克斯的大巴在嘘声和零星投掷物中驶入地下通道。
车窗里，格里姆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
蛋液从车窗外侧往下淌的时候，他两只肥手交叠在肚皮上，头都没偏一下。
——
赛前热身。
老特拉福德的草皮在顶棚灯光下饱满、翠绿。
七万六千个座位坐满了七万。
开球前四十五分钟，球场PA系统开始播报首发名单。
“曼联首发阵容——”
播报员拉长调子。
“门将——拉门斯！”
“后卫线——卢克·肖！马丁内斯！德里赫特！达洛特！”
每念一个名字，看台炸一波。
“双后腰——梅努！卡塞米罗！”
“前腰——”
播报员刻意停了半秒。
“顾——延——安！”
斯特雷特福德看台的吼声把屋顶掀了。
七万人齐吼，冷风裹着声浪灌进草皮。
“左边锋——库尼亚！右边锋——迪亚洛！”
“中锋——谢什科！”
曼联半场。
顾延安站在中圈附近。
停球，传球，远射。
每一个热身动作干净利落。
左脚推射砸在右立柱内侧弹进球门。
偏过头。
客队教练席前方。
格里姆站在技术区边缘。
深色教练服绷在臃肿的躯干上，双臂环抱在胸前。
光秃秃的脑袋在灯光下反着光。
下巴微微抬起，正朝曼联半场扫过来。
四目相撞。
格里姆没有挪开。
小眼睛眯着，整张肥脸上写满了一种冷到骨子里的轻慢。
那种轻慢太熟了。
在特利堡的时候，在荷兰媒体的采访画面里，在赛前发布会的镜头前——同一副嘴脸，同一个角度的下巴。
不值一提。
顾延安也没有挪开。
三秒。
然后低下头，右脚外脚背把球拨给身旁的谢什科。
继续热身。
面部没有任何多余的变化。
但胸腔深处有一团东西在烧。
从胃部一直烧到喉咙口。
不是愤怒——愤怒太廉价了。
是饥饿。
球员家属看台区。
克里斯蒂娜披着红色曼联围巾，金发扎成高马尾，墨镜推在头顶。
左边坐着顾妈妈，右边是老埃里克。
顾爸爸坐在最靠走道的位置。
屁股根本没沾住椅面。
手机贴在耳朵上。
“什么？都爆了？！”
电话那头助理的嗓门从听筒里溢出来。
“老板！店里挤不下了！人排到隔壁街！二十号球衣一件不剩！连印号的机器都烫坏了一台！”
顾爸爸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好！再进货！明天加印！翻倍加印！”
顾妈妈伸手把他按回座位。
“坐下！比赛还没开始你嚷什么！”
克里斯蒂娜举着手机对准草皮上热身的顾延安。
镜头拉到最近。
二十号红色球衣在绿色草皮上移动。
她按下快门。
“打爆格里姆。”
她自言自语了一句。
旁边老埃里克粗重的鼻息喷在冷空气里，一米九五的北欧大块头缩在座位上，风衣领子竖得很高。
但领口内侧露出的那截红色球衣布料暴露了一切。
全球直播信号切入。
TNT Sports欧冠演播室，背景板上的欧冠星环标志缓缓旋转。
劳拉·伍兹坐在主持席正中。
深色正装，耳麦线从衣领后绕过来。
左手边，里奥·费迪南德靠在椅背上，灰色西装外套没系扣子。
“欢迎各位球迷收看TNT体育为您带来的欧冠联赛第八轮焦点对决！”
劳拉开场干脆利落。
“曼联主场迎战阿贾克斯！胜者挺进欧冠附加赛！败者出局！没有退路的生死战！”
她转向费迪南德。
“里奥，本场比赛除了名额之争，阿贾克斯主帅格里姆和曼联前腰顾延安之间有一段过节。你怎么看？”
费迪南德搓了一下下巴。
“说实话，我之前不太了解这段过往的细节。但格里姆赛前那番话，说什么顾延安只是在中游球队身上刷数据，充满了偏见。”
他往前坐了半寸。
“而现在顾延安就站在老特拉福德的草皮上。穿着曼联的二十号。站在格里姆带队的正对面。”
费迪南德两只手在桌面上摊开。
“今晚就是他最好的正名时刻。格里姆必须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劳拉点了点头，转向镜头。
“双方球员即将列队出场——”
画面切回老特拉福德。
球员通道。
左边红色，右边白色。
顾延安站在曼联队列第六个位置。
身前是谢什科宽阔的后背。
身后是库尼亚不断搓手的沙沙响。
两只手拍在顾延安的肩上。
“come on Gu！”
通道尽头，草皮的绿色和灯光的白色交汇。
七万人的噪音从那个出口灌进来，在水泥墙壁之间来回弹射。
欧冠主题曲的管弦乐前奏炸开。
The chaaaampions——
前面的队列开始移动。
顾延安迈出右脚。
球钉踩在水泥地上，一声脆响。
通道出口的光打在他脸上。
左颊那道浅到几乎看不见的痕迹，在白光里微微泛着粉。
系统面板角落。
【宿主声望等级：名震欧洲】
【当前进度：99%】
百分号卡在最后一格上，不上不下。
顾延安踏出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