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四强

在这全民转职、力量为尊的时代，本源技能的强大与稀有，早已是深入人心的共识。其威能潜力无穷，每提升一级都能带来质变，尤其是升至20级解锁特殊效果后，往往拥有改变战局的战略价值。然而，与这份强大相匹配的，是其令人望而生畏、堪称折磨的升级难度。

对于绝大多数转职者而言，修炼本源技能是一条漫长而艰辛的苦修之路。输出类技能尚可通过击杀魔物获取经验，但初始威力有限，往往需要先将目标削弱至残血，再用本源技能完成最后一击，过程繁琐且效率低下。更别提那动辄以小时、甚至以天为单位的漫长冷却时间。

寻常人若无机缘奇遇，想将一门本源技能练至20级，即便资源尚可，也需耗费数月苦功。而20级之后，所需经验呈几何级数暴涨，绝大多数人会选择将精力转向提升其他技能或属性，因为将同一技能推向40级所需的付出与回报，在大多数人看来并不划算——有那时间，多练几门20级技能对战力提升更为显著。

强如剑圣柳擎天，其威震天下的本源技能“一击皆斩”，目前等级44级，已是全球已知最高等级的本源技能之一。可即便如此，当年他将这门技能从1级练到20级，也足足花费了三个月日夜不辍的苦修与厮杀！这已是惊世骇俗的速度，被无数后辈视为神话。

然而此刻，就在这天海市武道馆的擂台上，一位被召唤而来不过数日的九尾狐少女，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出了威力堪比20级的本源技能“冰山爆碎”！而且，是瞬发！

三天！从技能书到手，到练至20级展现质变特效，只用了三天！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天才”、“奇遇”、“资源堆砌”所能解释的范畴，踏入了“不可能”、“违背常理”、“颠覆认知”的领域！

擂台上，冰山爆碎的余威尚未完全散去，细碎的冰晶如同蓝色的尘雾缓缓飘落，刺骨的寒意依旧弥漫在空气中，坚固的擂台地面与结界上覆盖着厚厚的、闪烁着寒光的冰层。而那位造成这一切的九尾狐少女，已然收起法杖，乖巧地回到了她的召唤师身边，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与她毫无关系。

静，死一般的寂静依旧笼罩着观众席。但这一次的寂静中，蕴含的不再是单纯的震撼与狂热，更掺杂了一种近乎茫然的困惑与……隐隐的恐惧。对未知的恐惧，对颠覆常识之事的本能抗拒。

主办方席位上，三位见惯风浪、屹立于人类战力巅峰的镇国级强者，此刻竟也罕见地齐齐失语，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仿佛三尊精致的雕塑。

良久，柳擎天才缓缓松开紧握扶手、已然发白的手指，长长地、极其缓慢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冰寒的空气中化作一道清晰的白雾。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神色凝重的周文渊和许若涵，声音干涩地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有千钧之重：

“三天……二十级……瞬发……”

他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每说一个，眉头就皱紧一分。这位一生以剑问道、心志坚如磐石的老剑圣，此刻竟感到一丝久违的、面对不可理解事物时的无力感。

周文渊周身原本隐隐流转的细密电弧此刻完全平息下来，并非控制自如，而是因为他心神剧震，暂时失去了对力量的精细操控。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玩笑话缓和气氛，却发现喉咙发紧，最终只是用力地揉了揉自己刺猬般的短发，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当年为了把‘雷狱天牢’练到十五级，在雷暴海里泡了整整半年！差点没被劈成焦炭！这丫头三天？她吃什么长大的？不，是林沐阳那小子给她吃了什么？”

他的目光死死盯向选手席上正温和安抚着九尾狐少女的林沐阳，眼中充满了探究、震惊，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嫉妒？不，是面对某种超越理解范畴之存在的茫然。

许若涵没有立刻接话。她清冷绝美的脸庞上，惯常的平静早已被打破。那双仿佛能洞悉世间一切奥秘的眼眸，此刻正以惊人的频率微微颤动着，显示出其主人内心正进行着何等激烈的思考与推演。

“本源技能经验获取加速……施法前摇无限缩短……甚至可能包括冷却缩减……”她低声自语，声音清冷依旧，却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这绝非单一天赋或特性所能解释。那只九尾狐的天赋或许不凡，但绝不可能逆天至此。那么，唯一的变量，只可能来自于……”

她的目光，与柳擎天、周文渊一样，最终牢牢锁定在了林沐阳身上。

“是他。”许若涵缓缓吐出两个字，语气笃定，却又带着更深的困惑，“是他赋予的增幅，覆盖了经验获取、施法速度、技能效果……甚至是更深层次的规则层面。我们之前以为他只是增幅属性、伤害、防御……现在看来，我们大大低估了。”

“大大低估？”柳擎天苦笑一声，“何止是低估。老夫现在甚至怀疑，我们所认知的‘SSS级天赋’的上限，在他面前，是否只是一个笑话？”

这个猜测太大胆，太骇人听闻。超越SSS级的天赋？在人类百年转职史上，从未被证实，也从未被公开承认过。SSS级，早已被视为天赋的顶点，是神明赐予凡人的极限恩宠。

可眼前发生的一切，又在不断地冲击、撕裂着这个常识。

周文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施法速度！老柳，若涵，你们注意到没有？那‘冰山爆碎’是瞬发的！这狐族丫头，抬手就来！这特么已经不是装备和普通加速技能能解释的了！除非她的天赋就是‘所有技能瞬发’，但这可能吗？就算可能，那经验获取加速又怎么算？林沐阳总不能召唤的每个少女，天赋都恰好完美弥补各种短板吧？”

“所以，答案只有一个。”许若涵闭上了眼睛，片刻后重新睁开，眼中已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与深邃，但那份震撼已深深烙印其中，“林沐阳的增幅能力，其广度与深度，远超我们的想象。它或许是一个可以自适应、甚至可以针对性优化的‘万能增幅领域’。在他的领域内，他的召唤物可以获得任何当前最需要的加成——面对需要快速升级技能时，获得巨额经验加成；面对需要瞬间爆发时，获得极限施法加速；面对高防敌人时，获得恐怖破甲与真伤；面对灵体时，技能自动附加净化与湮灭特效……”

她越说，柳擎天和周文渊的脸色就越凝重。这个推测比单纯的“超越SSS级天赋”更加具体，也更加可怕。一个能够随心所欲、甚至可能根据战况智能调整增幅方向的召唤师……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简直是行走的“规则修改器”！

“此子绝不可落入外人之手。”柳擎天一字一顿，斩钉截铁，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锐利锋芒，“从今日起，他的安保等级，提到最高。不，是‘特级’。通知下去，启动‘潜龙’预案。”

周文渊重重点头，再无半分玩笑之色。潜龙预案，是夏国最高级别的天才保护计划，历史上启动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都关乎国运。

就在三位镇国心潮起伏、暗中做出重大决定之时，擂台上的插曲也悄然发生。

李依遥在最初的呆滞、茫然与挫败之后，竟没有立刻黯然离场，反而在裁判宣布结果后，脸上飞起两抹红晕，有些局促、又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朝着林沐阳所在的选手席走了过来。

她的脚步有些轻飘，眼神躲闪又忍不住往林沐阳脸上瞟。在无数观众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她来到林沐阳面前，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林、林沐阳……我，我可以要个你的签名吗？”

？？？

饶是林沐阳心性沉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操作弄得愣了一下。刚刚还在擂台上被你死我活地战斗，转眼对手就化身小粉丝跑来要签名了？这画风转变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不过，看着眼前这位容貌气质俱佳、此刻却满脸羞红、眼神中带着纯粹崇拜与期待的女召唤师，林沐阳倒也没觉得反感。对方态度诚恳，目光清澈，并无其他杂念，更像是一种对强者纯粹的仰慕。

“没问题。”林沐阳很快恢复平静，微微一笑，“签在哪里？”

见林沐阳答应，李依遥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连忙从颈间取下一个精致的储物吊坠，手忙脚乱地从里面翻找出一支造型古朴、笔身流转着淡淡魔法光辉的钢笔。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这是我平时做魔法笔记用的‘留影笔’，写的字迹用普通方法擦不掉……”

她拿着笔，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套略显肃杀的暗色法袍，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将左手的袖子伸到林沐阳面前，声音细若蚊呐：“要不……签，签在衣服上吧？这里比较方便……”

看着递到眼前的衣袖，林沐阳有些哭笑不得。这姑娘，思路还真是挺特别的。他也没多说什么，接过那支颇有分量的魔法钢笔，笔尖触及布料，流畅地签下了“林沐阳”三个字。字迹算不上多好，但自有一股随性洒脱的意味。魔法笔迹微微发光，随即内敛，牢牢印在了衣袖上。

“谢谢！谢谢你！”李依遥如获至宝，紧紧捂住签了名的袖子，脸上红晕更盛，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朝着林沐阳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才像只受惊的小鹿般，低着头快步跑开了，仿佛生怕林沐阳反悔似的。

这一幕，被不少观众和镜头捕捉到，顿时在看台上又引起了一阵善意的哄笑和议论。

“哇！召唤师女神秒变迷妹！”

“理解理解，要是我有机会，我也想要签名！”

“林沐阳脾气真好，居然真给签了。”

“这波是杀人诛心后再发糖啊……”

坐在林沐阳身边的精灵公主莉莉娅歪着小脑袋，碧绿的眼眸中满是好奇，扯了扯林沐阳的衣角：“沐阳哥哥，她为什么找你要那个签名呀？那个有什么特别的用处吗？”

林沐阳揉了揉莉莉娅的金发，想了想，解释道：“大概算是一种纪念吧。证明她曾经和我们现在同场竞技过，并且有了近距离的接触。对她来说，可能是一种值得珍藏的回忆和成就感？”

他自己其实也不太确定。但在这个崇拜强者的时代，一位横空出世的绝世天才的亲笔签名，对于其崇拜者而言，意义或许真的非比寻常。经此一战，林沐阳的名字和形象，必将以更猛烈的势头传遍大江南北，收获无数拥趸。对此，他并无太多感觉，但也无意阻止，顺其自然便好。

“这一战之后，我便已晋级本届江南省省赛的八强。”林沐阳收敛心思，查看了一下赛程，“按照规则，前四名即可获得全国总决赛的入场券。也就是说，只需再赢下一场……”

他原本的打算，是确保获得全国赛资格后，便可以考虑是否继续参赛。毕竟省赛水平有限，难以带来真正的压力与提升。但此刻，他看了看不远处选手席上，那位闭目养神、周身隐有佛光流转的光头中年——释永信，又看了看另一侧那位气质清冷、正与身边一株缩小版、散发着朦胧光晕的“世界树”幼苗低声交流的顾家大小姐——顾霜琳。

“释永信，四年前的全国第六，187级，SS级天赋‘佛印增幅’，战斗风格沉稳老辣，攻防一体，尤其是其召唤的武僧拥有特殊的破防与真实伤害能力，或许能对莉莉娅她们的防御构成一定威胁……”林沐阳心中评估着。

“顾霜琳，124级，SS级天赋，植物亲和体质，能召唤并操控强大的植物系召唤物，尤其那棵‘世界树’，防御力极其惊人，战术多变，潜力很大……”

“与他们交手，或许能让莉莉娅、凤翎、塞拉菲娜她们得到一些不同于虐菜的战斗体验，检验一下这段时间的成长，尤其是团队配合。”林沐阳改变了主意。既然来了，不如就打完。他也想亲眼看看，这些被誉为江南省顶级的召唤师，究竟有几分斤两。尤其是释永信，其经验与实力，或许能逼出少女们更多的潜力。

接下来的比赛继续进行。虽然有了林沐阳珠玉在前，其他场次的比赛显得稍逊风采，但能走到这一步的皆非庸手，战斗依然激烈精彩。尤其是当顾霜琳登场时，再次引发了不小的关注热潮。

这位顾家大小姐的表现，同样堪称惊艳。面对对手三名强攻型召唤物的围攻，她不慌不忙，素手轻扬。那棵看似柔弱、仅有一人高的“世界树”幼苗瞬间暴涨，根系深深扎入特制擂台地面，树干变得需数人合抱，华盖亭亭如云，散发出浓郁的生命气息与厚重的自然威压。

无数粗壮的藤蔓如同巨蟒般从世界树周围破土而出，交织成密不透风的防御网络，轻易挡住了对手的狂轰滥炸。同时，各类拥有特殊能力的植物召唤物——喷射麻痹孢子的“昏睡菇”、释放致幻花粉的“迷梦花”、能钻地突袭的“铁棘地龙”——在她精妙的操控下协同作战，攻防一体，生生将对手拖垮、击败。

“植物亲和竟然能玩到这种程度。”林沐阳也多看了几眼，心中暗自点头。这位顾大小姐，确实有其独到之处，对植物的理解与操控已臻化境，其天赋或许不如SSS级霸道，但在特定领域发挥出的战力，不容小觑。

很快，八进四的第二轮比赛也全部结束。林沐阳再次登场，对手是一名来自其他城市、以召唤元素生物为主的召唤师。这一次，他依然只派出了苏妲己。

结果毫无悬念。面对三名气势汹汹冲来的火元素巨人、雷元素巨灵和岩元素傀儡，苏妲己甚至没有更换技能。依旧是抬手，【冰山爆碎】！极致的寒冰风暴席卷而过，火元素在冰与火的对抗中哀嚎熄灭，雷元素被冻结成冰雕然后碎裂，岩元素傀儡则被恐怖的低温冻得酥脆，随后在冰爆中化为齑粉。

又是一场干净利落的一穿三，苏妲己轻松晋级四强。

而随后公布的四强对阵名单，则让无数观众精神一振，也让某位当事人忍不住以手扶额，发出一声无奈的低叹。

“四强赛，第一场！”

“对阵双方：”

“中南市，林沐阳（召唤物：待定）”

“VS”

“天海市，顾霜琳（召唤物：待定）”

顾霜琳看着终端上弹出的对战信息，绝美的脸上先是浮现一抹错愕，随即化为浓浓的无奈与苦笑。

“这运气……也太‘好’了点吧？”她忍不住低声自语，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

本来，她踌躇满志，目标直指省赛冠军，甚至梦想着能在四强战中与老牌强者释永信一较高下，检验自己四年来的苦修成果。谁曾想，半路杀出个林沐阳，以无可争议的碾压姿态横扫一切。现在倒好，释永信还没碰上，先要跟这个“怪物”对上了。

一想到林沐阳麾下那几位少女展现出的、一个比一个离谱的恐怖实力，顾霜琳就感到一阵头皮发麻。精灵牧师圣光无量，凤凰天女焚尽万物，暗夜精灵切割无双，九尾狐女冰封天地……这还只是已经亮相的。天知道他身边剩下那位存在感稀薄的短发少女，又藏着什么骇人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