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装备改造大师
面对顾霜琳主动伸出的、带着善意与友好笑容的纤手，嘉丽雅并未立刻回应。她冰蓝色的眼眸中掠过一丝细微的茫然与警惕，那并非是针对顾霜琳本人的敌意，更像是一种身处陌生环境、面对未知之人时本能的自我保护反应。
她没有立刻去看顾霜琳，而是微微侧过头，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林沐阳，在这个对她而言全然陌生的世界里，林沐阳是她唯一能无条件信任的坐标，是她的锚点。她的一切行动，都需要林沐阳的确认指引。
感受到少女那带着一丝依赖与询问的眼神，林沐阳心下明了，简单地解释了一句：“嘉丽雅，这是顾霜琳，我的朋友，自己人，可以信任。”
自己人这三个字，如同一把钥匙，轻轻打开了嘉丽雅心中那扇谨慎的门扉。她眼中的警惕如潮水般褪去，虽然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维持着那种近乎冰雪般的清冷，但她依言抬起了自己那只比常人温度略低、肤色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小手，轻轻握住了顾霜琳的手。
“嘉丽雅。”她简单地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声音空灵而平静，如同山涧冰泉流过石面，没有多余的情绪，也没有客套的寒暄。握手一触即分，她很快又恢复成那副安静立在林沐阳身侧、带着疏离感的模样。
顾霜琳倒并未因嘉丽雅稍显冷漠的态度而感到不悦。相反，在与对方小手相握的瞬间，那明显低于常人的冰凉触感，以及对方周身自然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幽冷气息，反而让她心中暗自升起了一丝好奇与了然。看来林沐阳新召唤的这位少女，职业必定与死亡这类属性相关，难怪气质如此独特。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婉得体。
“我们家族的装备改造工坊就在庄园内部，有专门的区域。我这就带你们过去。”顾霜琳对林沐阳微微躬身示意，然后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她妹妹顾小雨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时不时偷偷瞟向林沐阳，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好奇与崇拜，但或许是觉得自己和这位传奇人物不熟，也可能是性格使然，她只是安静地跟着，并未贸然开口说话。
事实上，林沐阳对顾小雨并不算完全陌生。最早在拍卖会外，他隐身状态下用低级技能书与顾小雨进行交易时，就已经算是打过交道。后来在天海市外的秘境漩涡入口，他也曾短暂地、以隐身状态与这好奇心旺盛的少女有过对话。只不过在顾小雨看来，那些大概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林沐阳这样的大人物恐怕早就忘了。她哪里知道，林沐阳的记忆力远超常人，那些小事他其实记得很清楚。
此刻，林沐阳也注意到了顾小雨那偷偷打量的目光，他朝她温和地笑了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这个简单的动作让顾小雨的小脸“腾”地一下红了，赶紧低下头，装作看路，心里却像揣了只小鹿般砰砰乱跳。
嘉丽雅则很自然地挽住了林沐阳的胳膊，动作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依赖。林沐阳也任由她挽着，三人便在顾霜琳的引领下，穿过布置雅致、灯火通明的庭院回廊，朝着庄园深处专门划出的、用于生活职业者工作和研究的区域走去。
这一路上，不可避免会经过一些顾氏集团的内部区域，遇到一些正在忙碌或路过的顾家成员、工作人员、守卫等等。当这些人看到自家大小姐顾霜琳亲自陪同，中间是一位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右边还跟着一位气质清冷绝伦、容貌惊为天人的蓝发少女，旁边还缀着顾家同样以美貌闻名的小小姐时，无不投来惊讶、好奇、探究的目光。
林沐阳的到来并非秘密，但亲眼见到这位如今在全球都声名赫赫、被无数人私下里讨论的年轻人出现在自家庄园，还是让许多人感到震惊与激动。一时间，窃窃私语声在走廊拐角、花园小径、窗后悄然响起。
“快看！是林沐阳！他竟然来我们顾氏庄园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之前召唤师全国大赛的时候，咱们大小姐不就跟他有来往吗？听说还送了秘境卷轴呢！”
“那位蓝头发的美女是谁？好强的气场……感觉比大小姐还……”
“嘘！小点声！不过真是羡慕啊，林沐阳先生身边的人，个个都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你们说，林沐阳先生这次来，是不是专门来找大小姐的？要是他俩能成，那咱们顾家……”
“别瞎猜了！这种大人物的心思，哪是我们能揣测的？再说了，小心祸从口出，被听到了可不好！”
“对对对，都别议论了，赶紧干活去！”
这些压低声音的议论，自以为隐蔽，但在林沐阳那恐怖到非人的感知属性面前，却如同在他耳边低语一般清晰。听着那些将他与顾霜琳的关系进行各种畅想，甚至把他描述得仿佛会因为一点议论就不高兴、暴怒的大魔头一般，林沐阳心里颇有些哭笑不得，又有点无奈。
“看来，一个人的实力一旦达到某种程度，确实会自动与芸芸众生区分开来，形成一道无形的壁垒。”林沐阳心中暗忖，“或许我自己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同，但在其他人眼中，我已经不再是人，而是某种需要仰望、敬畏、甚至恐惧的存在。他们看我的目光，说话的语气，甚至思考的方式，都自然而然地戴上了一层滤镜。”
这种因为绝对力量差距而带来的天然隔阂与误解，是难以避免的。他既无意去刻意亲近以消除距离，也懒得去纠正那些无端的猜测，只要不触及底线，便随他们去吧。
一路上，顾霜琳的心情也是有些微妙。走在林沐阳身边，感受着周围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听着那些压低的、却逃不过高等级转职者耳力的议论，她脸上虽然保持着镇定得体的微笑，但心跳却不争气地加快了几分。
她能感觉到身旁男子身上那股平静却深不可测的气息，也能感觉到另一边那位蓝发少女嘉丽雅散发出的、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夹在中间，让她既有些紧张，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与有荣焉的奇异感觉。
为了缓解这微妙的气氛，也为了介绍情况，顾霜琳主动找话题，声音清脆地介绍道：“林沐阳，我们家的装备改造师有两位坐镇。一位是诸葛远前辈，他是业界泰斗级的人物，技艺出神入化，只是年纪大了，近些年很少亲自出手，一般只接一些老朋友或者特别有挑战性的活儿。另一位是他的徒弟，叫方明，比较年轻，但天赋很高，已经能独立处理大部分高级装备改造的委托，技术也很扎实，在圈内名气不小。”
她顿了顿，看向林沐阳，征询意见：“我个人建议，如果是为了追求最好的改造效果，并且您提供的装备材料足够……特殊，最好是直接请诸葛远前辈出手。只是他脾气有点古怪，不一定会接……”
“这两位，不都是你们顾家聘请的工匠吗？难道还指挥不动？”林沐阳有些意外。以顾氏集团的实力和地位，供养的工匠居然还有这么大架子？
顾霜琳闻言，精致的脸蛋上露出一丝苦笑，解释道：“方明师傅还好，他是我们顾家高薪聘请的，有合同约束，一般的工作安排他都会接受。但诸葛远前辈他老人家情况特殊。他是我爷爷的至交好友，本身也是一位实力不俗的传奇职业者。当年是看在我爷爷的面子上，才答应留在我们顾家，算是客卿的身份，更多是坐镇和指导，并不受我们顾家的直接管辖。”
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追忆和无奈：“自从我爷爷几年前在一次探索高危秘境时不幸陨落……诸葛前辈伤心了很久，后来性格就更孤僻了些。现在除了偶尔指点一下方明，或者手痒了接一两个特别感兴趣的活儿，平时基本上不理会家族的事务安排。别说是我父亲和那些叔伯了，就算是家族里其他几位资历很深的长辈去请，他老人家心情不好时，也照样不给面子。”
原来如此。林沐阳明白了，这位诸葛远是顾家老爷子生前的好友，属于供奉性质的高人，本身地位超然，确实不是普通雇佣关系能约束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顾霜琳在介绍时会说“不一定会接”。
“抱歉。”林沐阳看着顾霜琳提到爷爷时眼中一闪而逝的黯然，忽然开口说道。
顾霜琳一愣，有些不解地看向他。
林沐阳解释道：“关于你爷爷的事。我身边那位能使用复活能力的少女，她的复活技能限制很大，只能对死亡时间短的目标生效。所以……很遗憾，我帮不了你这个忙。”
他听出了顾霜琳之前话语中隐含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试探意味。那并非算计，更像是一个失去至亲的孙女，在面对复活这种力量时，内心深处无法抑制地升起的一丝渺茫希望。尽管理智告诉她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情感上还是忍不住想要求证一下。林沐阳对此表示理解，所以直接点明，也免得她心存不切实际的幻想。
顾霜琳的脸颊瞬间染上了一层动人的红晕，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被看穿心思的窘迫和一丝感动。她没想到林沐阳感知如此敏锐，更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而坦诚地回应，甚至还对她说了抱歉。
“啊，没，没事的！林沐阳你千万别这么说！”顾霜琳连连摆手，语气有些急促，“我爷爷的事都过去好几年了……我知道复活这种事情，肯定是有极其严苛的条件的。你能救下毛熊国那些刚牺牲的强者，已经是天大的善举了。我，我只是随口一提，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她心中既是慌乱，又有种暖流淌过。林沐阳不仅没有因为她那点小心思而不悦，反而主动解释并表达遗憾，这份体贴，让她对林沐阳的好感又深了几分。同时，她也彻底明白，爷爷是真的回不来了。这份遗憾，只能深深埋藏心底。
“既然这样，你带我去找那位诸葛远前辈，他会愿意帮忙么？”林沐阳将话题拉回正事，再次问道。
提到这个，顾霜琳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些，甚至带上了一丝小小的自豪，她抿嘴轻笑，声音也轻快了几分：“如果是别人去，哪怕是我父亲，诸葛前辈大概率会以年纪大了，手抖了，做不了精细活了之类的理由推脱。但如果是我们姐妹去求他老人家……他大概率是会答应的。”
“哦？还有这种区别？”林沐阳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看来顾霜琳姐妹在诸葛远心中的分量不轻。
“嗯！”顾霜琳用力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感激，“爷爷去世后，诸葛前辈对我们姐妹俩一直很照顾。他老人家没有子嗣，几乎是把我们当孙女看待。平时家族里其他人请他出手，他十有八九会拒绝，但如果我们姐妹带着好酒，或者他喜欢的点心去求他，再撒撒娇，他通常都会心软答应。”
说到这里，她脸上露出一抹狡黠又温暖的笑容，“我那些召唤物的装备，能有现在这么高的适配性和强化度，很大程度上都是诸葛前辈私底下帮我调整和改造的。要不然，以我自己的等级和资源获取能力，恐怕连全国召唤师大赛的决赛圈都很难进去。”
原来如此。林沐阳恍然，同时也对那位素未谋面的诸葛远前辈多了几分好感。这是个念旧情、有原则、也有真性情的老前辈。能对故友的后人如此照拂，说明人品不差。而且，从顾霜琳的话里可以听出，这位诸葛远的技艺确实高超，否则也无法将顾霜琳那些召唤物的装备调整到能让她越级挑战的程度。
“那好，就麻烦你带我们去见见这位诸葛前辈。”林沐阳做出了决定，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一位顶级的、性格古怪但重情义的老牌装备改造大师，正是他现在需要的。有他出手，再加上自己提供的顶级材料，定然能为嘉丽雅量身打造出一套最适合她、最能发挥其死灵法师潜力的顶尖装备！
嘉丽雅虽然一直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但冰蓝色的眼眸始终留意着林沐阳和顾霜琳的交谈。当听到林沐阳为了她的事情如此上心，甚至要亲自去见一位据说很难请动的老前辈时，她挽着林沐阳胳膊的手，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