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没想到大师私底下是这样的
在顾霜琳的引领下，林沐阳、嘉丽雅，以及跟在后面的顾小雨，穿过顾氏庄园内曲径通幽的回廊，绕过几处精心打理、景致各异的园林，最终来到了一处相对独立、环境清幽的区域。
这里位于庄园的东北角，与主建筑群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入眼是一片规划得颇具野趣的花园，并非那种整齐划一的欧式园林，更像是遵循自然生长的中式庭院，奇石错落，小径蜿蜒，各色花卉与绿植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章法地分布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与泥土芬芳。
花园深处，一栋白墙黛瓦、檐角飞翘的中式风格建筑静静矗立，古朴典雅，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建筑不大，只有两层，但看得出用料和做工都极为考究，门窗是古朴的雕花木格，屋檐下还挂着几串风铃，在傍晚的微风中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颇有几分隐士高人居所的味道。
还未走进那栋建筑的院门，便看到院子里有个娇小的身影，正提着一个古朴的铜制喷壶，小心翼翼地给一丛开得正盛的紫色绣球花浇水。那是个扎着高马尾辫的少女，穿着简单的白色棉麻衬衫和浅蓝色背带裤，裤脚还卷起了一截，露出纤细白皙的脚踝。她浇水的动作很认真，嘴里似乎还在哼着不知名的小调，透着一种与这静谧环境相合的悠闲。
“玉儿，开下门~”顾霜琳显然对这里很熟悉，隔着院落的矮篱笆，朝着里面那少女挥了挥手，声音清脆地唤道。
“咦？霜琳姐？”正在浇水的少女闻声抬头，露出一张清秀可人的瓜子脸，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皮肤白皙，眼睛圆圆的，透着灵气。她脸上浮现出意外的神色，大概没想到这个时间顾霜琳会过来。因为距离和角度的关系，她起初并未看清顾霜琳身后还跟着人。
“快请进，门没锁。”少女诸葛玉儿放下喷壶，拍了拍手上的水珠，脚步轻快地小跑过来开门。当她离得近了，才看清站在顾霜琳身后的林沐阳和嘉丽雅。当她的目光落在林沐阳脸上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瞬间睁大，小嘴微张，脸上迅速飞起两片红晕，连呼吸都似乎停滞了一瞬。
“啊！霜琳姐……这位，这位不是……”诸葛玉儿显然认出了林沐阳，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手忙脚乱地拉开了那扇虚掩着的木质院门，将众人让了进去。她低着头，想看林沐阳又不敢看，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那副羞涩又好奇的模样，显得格外纯真可爱。也难怪，林沐阳如今在蓝星年轻一代中的知名度，几乎无人能及，再加上他那本就俊朗出众的外表和美少女之友光环带来的天然亲和力，对诸葛玉儿这个年纪的少女杀伤力简直是致命的。
“没错，是林沐阳。我带他来找你爷爷谈点事情。”顾霜琳抿嘴一笑，对少女的反应并不意外。她随即转向林沐阳，介绍道：“林沐阳，这是诸葛前辈的孙女，诸葛玉儿，今年十六岁，还在上高中，明年夏天才能参加转职仪式呢。”
“嗯，你好，玉儿。”林沐阳对少女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语气温和随意。他并未刻意释放什么气场，但那份平静淡然中自带一种难以言喻的魅力。
即便如此简单的问候，也让诸葛玉儿心跳漏了一拍，脸颊更红了，她声如蚊蚋地回了句：“你，你好，林沐阳……哥哥。”后面哥哥两个字几乎低不可闻。在她看来，直呼林沐阳显得太不礼貌，叫“林沐阳先生”又太生疏，情急之下下意识地加了个哥哥，说完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头垂得更低了。
林沐阳倒是没在意这个称呼，只是觉得这小姑娘挺有意思。嘉丽雅则一如既往的安静，冰蓝色的眼眸淡淡扫了诸葛玉儿一眼，便移开了视线，继续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似乎对这座别致的花园和建筑更感兴趣。
“玉儿，诸葛前辈在吗？”顾霜琳问起了正事。
“在的在的，爷爷在屋里喝茶呢……不过……”诸葛玉儿像是想起了什么，小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欲言又止，“算了，我带你们过去吧。”她转身，步履轻快地朝着主屋走去。虽然心里因为林沐阳的到来而小鹿乱撞，显得有些急切，但她的步伐依旧保持着一种良好的教养，轻快而不失优雅，看得出家教甚好。
林沐阳牵着嘉丽雅，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顾霜琳略微落后半步，走在林沐阳身侧，心情却并不平静。随着离诸葛远的居所越来越近，她内心的紧张感非但没有减轻，反而愈发明显了。
这紧张并非源于对诸葛远的敬畏，更多地是源于身旁的林沐阳。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不久前的自己——顾氏集团的大小姐，天赋卓绝的召唤师，容貌家世无一不是顶尖，是天海市乃至京都无数青年才俊梦寐以求的对象。那时候的她，自信从容，若是主动对哪个异性示好，恐怕没几个人能拒绝。
可如今，站在林沐阳身边，那种曾经环绕着她的、属于天之骄女的光环，仿佛瞬间黯淡了下去。林沐阳所达到的高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甚至超出了她所能理解的范畴。那不是简单的等级领先，而是一种生命层次、力量层次、乃至可能涉及世界本质认知层面的巨大差距。他就像一座巍峨入云的山峰，而她，只是山脚下的一株努力生长的树木，虽然也算出众，但仰望之时，只能感受到自身的渺小与那令人窒息的宏伟。
这种差距带来的压力是无形而巨大的。它让顾霜琳在林沐阳面前，再也无法保持曾经那份从容与自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一种生怕说错话、做错事的局促。这份压力，与她自身的实力、身份已无太大关系，纯粹是面对更高维度存在时的一种反应。她只能不断告诉自己放轻松，但效果似乎并不显著。
很快，几人随着诸葛玉儿走进了主屋。屋内陈设古色古香，多是红木家具，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一种老木头特有的沉静气息。光线透过雕花木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然而，与这典雅环境略有些“违和”的是，在靠窗的一张宽大太师椅上，正坐着一位老者。
这老者便是诸葛远。与林沐阳想象中那种仙风道骨、穿着唐装或长袍、一派高人风范的形象大相径庭。他顶着一个锃光瓦亮的光头，在透过窗格的光线下甚至有些反光。身上穿着一件色彩极为鲜艳、印着夸张热带花卉图案的夏威夷风格花衬衫，下身则是一条宽松的灰色运动裤，脚上趿拉着一双人字拖。此刻，他正歪在太师椅里，面前摆着一个老旧的紫砂壶和几个茶杯，但注意力却完全不在茶上，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放在旁边小几上的一台看起来相当高配置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屏幕上光影闪烁，显然是竞技类游戏的画面，激烈的打斗音效即使调低了音量，在这静谧的室内也显得颇为清晰。老者一手端着茶杯，一手飞快地操作着鼠标，嘴里还念念有词：“玉儿，别吵，爷爷这波团关键！高地塔必须拿下！这打野会不会玩？哎呦这ADC走位……漂亮！控住了！Nice！”
这场面，让见多识广的林沐阳都忍不住眼角微跳。这位传说中的顶级装备改造大师，业界泰斗，私底下竟是这副时髦又宅男的做派？这反差着实有点大。
诸葛玉儿见状，小脸更红了，有些尴尬地小声唤道：“爷爷，有客人来了……”
“什么客人？没见我正忙吗？等等……你说谁？”诸葛远头也不回，手指在鼠标上点击如飞，随口问道。
“是，是霜琳姐，还有还有林沐阳。”诸葛玉儿只好提高了点声音。
“哦，霜琳啊，自己坐……等等，你说谁？林沐阳？！”诸葛远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等林沐阳几个字清晰地传入耳朵，他浑身一个激灵，手一抖，差点把茶杯摔了。他猛地转过头，甚至顾不得屏幕上的游戏角色正陷于险境，目光瞬间锁定在门口。
当他看清门口站着的、被顾霜琳和一位陌生蓝发绝美少女簇拥在中间的、那位气质卓然的少年时，瞳孔微微一缩。虽然他隐居于此，但并非与世隔绝。林沐阳的样貌，早就在各种新闻报道、网络视频中见过无数次了，此刻真人就在眼前，那份即便内敛也难掩的超凡气度，让他瞬间确认——没错，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林沐阳！
“还真是林沐阳小友大驾光临！”诸葛远脸上的随意和专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惊讶、郑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的神色。他迅速放下鼠标，从太师椅上站起身，动作出奇地利落，完全不像个老人。他先是用略带埋怨的眼神瞪了自家孙女一眼：“玉儿，你这丫头，有贵客临门，怎么不早点通报？让爷爷这副样子见客，成何体统？”
诸葛玉儿委屈地扁了扁嘴，小声嘟囔：“我……我一紧张就忘了嘛……”她总不能说，自己一看到林沐阳，脑子就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诸葛远也只是随口一说，很快便整理了一下面部表情，虽然穿着花衬衫、运动裤和人字拖的造型一时半会儿是改不了了，但整个人的气势却已然不同。方才那个沉迷游戏的老宅男形象褪去，一种属于顶尖匠人、久经历练沉淀下来的沉稳与精明，悄然浮现。
“坐，都坐吧。”诸葛远指了指旁边的几张红木椅子，自己也重新坐下，目光在林沐阳和嘉丽雅身上扫过，最终落在林沐阳脸上，开门见山地说：“想不到林沐阳小友会找到老头子我这里来。无事不登三宝殿，想必是有装备需要老头子我看看？”
他这年纪，经历过无数风雨，看人看事早已通透。林沐阳这等人物，突然造访他这隐居的工匠，除了与装备相关，他想不出其他理由。而且，他敏锐地注意到林沐阳身边那位蓝发少女，气质特殊，绝非寻常职业者。
接着，他的目光又转向安静站在林沐阳身旁的嘉丽雅，眼中闪过一丝探究的精光：“这位姑娘气质独特，能量波动隐晦而森寒，恕老头子眼拙，敢问是何职业？若是要改造装备，总得先清楚职业特性，老头子我才好看看手头有没有相关的改造经验，或者需要查阅哪些古籍资料。”
“嘉丽雅是死灵法师。”林沐阳没有隐瞒，直接道出了嘉丽雅的职业。既然要请对方改造装备，职业信息是最基本的，瞒着反而不好。
“死灵法师？！”
听到这四个字，不仅是诸葛远，连一旁的顾霜琳和顾小雨姐妹，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惊讶之色。这个职业在蓝星实在是太罕见了！历史上记载的出现次数屈指可数，而且似乎都因为各种原因未能真正成长起来，最终在混乱的年代陨落了。即便是诸葛远这样见多识广、几乎与各种职业者都打过交道的老前辈，也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活着的、而且看起来实力相当不俗的死灵法师。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短暂的惊讶过后，诸葛远眼中非但没有畏惧或排斥，反而燃起了浓厚的兴趣，那是属于顶尖工匠遇到新奇挑战时特有的光芒，“死灵法师的装备……老头子我倒是真没亲手改造过。不过，万变不离其宗。按照职业特性推演，死灵法师介于传统法师与召唤师之间，更偏向黑暗、死亡、灵魂与召唤的复合领域。”
“其装备需求，理论上可以兼容部分高精神、高魔力恢复的法师装备，以及对召唤物有强化效果的召唤师装备。但具体哪种类型的装备改造过去效果更佳，契合度更高，就需要根据这位姑娘具体的技能体系、能量运转方式来分析了。没有先例可循，反而更有挑战性！”
谈起专业领域，诸葛远立刻像是换了一个人，眼神锐利，语气笃定，那股子宅男气息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宗师气度。他甚至已经开始下意识地摩挲着下巴，陷入短暂的思考，嘴里低声念叨着：“精神属性是核心……死亡能量承载……召唤物强化链接……嗯，或许可以在装备内部铭刻复合能量回路……”
对于装备改造的具体门道，林沐阳确实不甚了解，他擅长的是使用和赋予装备强大的特效，而非制造与改造。这方面，他完全信任专业人士的判断。
“需要什么材料，什么类型的装备作为基底，您尽管开口。只要这世界上有的，我都能想办法弄来。”林沐阳说得轻描淡写，但话语中蕴含的自信与底气，却让诸葛远心中一震。他知道，眼前这位年轻人，绝对有资格说这种话。
诸葛远闻言，眼中精光更盛。他最欣赏的就是这种痛快又底气十足的雇主，这意味着他可以放开手脚，尝试一些平时因为材料限制而不敢实施的大胆构想。他脸上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种遇到知己和挑战的畅快笑容。
不过，这笑容很快又收敛了一些，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站在林沐阳另一侧、神情略显紧张的顾霜琳，眼神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深长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