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被拒绝了
夏国东南，海滨市。
林沐阳启动神级光环，无形的力量场包裹住许若涵、苏妲己和玛丽安。空间仿佛被折叠，三千多公里的直线距离在感官上被压缩为短短一瞬。上一秒还在永恒园晨光微熹的庭院，下一秒，湿润微咸的海风已扑面而来。
四人并未在海滨市这座繁华的沿海城市中降落。城市边缘，人类活动的痕迹尚算清晰，建起了不少用于中转和补给的营地。但林沐阳的目光掠过这些，直接投向更远方那片莽莽苍苍、如同绿色海洋般起伏的原始丛林。那里，才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走。”林沐阳言简意赅。光环力量流转，托举着四人化作流光，径直飞向丛林深处。
三百多公里的距离在飞行中迅速缩短。城市的喧嚣被彻底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郁的原始气息。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缠绕如巨蟒，空气中充满了草木腐烂与新芽萌发混合的、略带腥气的清新味道。这里看不见任何人造建筑，只有最纯粹的自然风貌，偶尔能感知到丛林深处一些隐蔽的能量波动，那是随机开启的秘境入口，但此刻都显得异常安静。
飞行了约一刻钟，一条宽阔的河流横亘在前方，水声轰鸣，白浪翻涌。许若涵率先在河面上空停住身形，衣裙在激流带起的水汽中微微拂动。她抬手指向前方那片更为险峻、植被颜色也愈发深沉的连绵山脉，神情是罕见的郑重。
“就是这里了。这条河，算是它们默认的边界线。”许若涵的声音在风与水声中依然清晰，“过去之后，就正式进入六眼巫师族群的领地范围。”
林沐阳飞至她身侧，与她并肩悬停。他点了点头，并未多言，而是心念微动，将神级光环的感知能力提升到当前可及的极致。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半径数十公里内的一切景象，事无巨细地涌入他的意识。岩石的纹理，树叶的脉络，地下虫蚁的爬行，空中最细微的能量流动……一切尽在掌握。当然，也包括那些藏身于密林深处、山腹洞穴、甚至利用环境巧妙伪装起来的、散发着强大而晦涩波动的存在——神话级魔物，六眼巫师。
在他的视野中，这些生物呈现出鲜明的特征。它们大体保持着类人形态，皮肤是近似苔藓或古老铜器的暗绿色，身高普遍在两米左右，四肢修长。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头颅正面上，整齐排列着的三对、共六只眼睛。这六只眼睛并非完全一样，大小、颜色略有差异，此刻大多半开半阖，但无一例外地流转着幽邃的光芒，仿佛能洞悉精神世界的秘密。
“啧，”林沐阳摸了摸下巴，用只有身边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了一句，“这脸长得……跟麻将里的‘六筒’似的。”
旁边的许若涵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她连忙绷紧脸，掩饰性地轻咳一声。说实话，当年她第一次见到这个族群时，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跟林沐阳此刻的吐槽几乎一模一样。但她深知神话级魔物的感知何等敏锐，哪里敢宣之于口。也就林沐阳，仗着神级光环的绝对隔绝效果，才能这样肆无忌惮地评论。
林沐阳的上帝视角继续深入观察。这个族群的规模令他微微挑眉。数量远超两千，比之前遭遇过的雷神虎族群庞大了近一倍。而且，这些六眼巫师并非全都一个模样，其中有明显高大强壮、身披简陋骨甲或手持粗大木石武器的个体，像是战士；也有相对瘦小、身披奇异羽毛或绘制着身体彩绘、手持各式法杖的个体，应是施法者或祭祀。他还看到一些仅有一米多高、六只眼睛显得格外圆大的幼年个体，在林间空地上笨拙地练习着某种精神冲击波，将小石块震得粉碎。
“果然，在现实世界，它们重新获得了繁衍能力。”林沐阳心中了然。秘境内刷新的魔物如同程序设定，而来到现实后，它们才真正成为了可以繁衍壮大的种族。眼前这个族群，显然已经在此地扎根，形成了一个稳定、分层的社会结构。
它们的生存方式也一目了然。这片广袤的山林，以及山林中分布着的至少十几个大小不一的秘境入口，完全成了它们的猎场和资源点。林沐阳看到，一队六眼巫师战士正从某个洞穴秘境中拖出一头体型庞大的犀牛类魔物尸体；另一处，几个像是工匠的六眼巫师，正用某种火焰小心地炙烤着从其他魔物身上拆解下来的甲壳或骨骼，似乎是在加工材料。
更远处，一个简陋的“村落”中心，堆积着不少闪烁着微光的矿石和奇异的植物。整个族群，俨然是一个自给自足、运转有序的小型王国。经过十七年的积累，它们不仅数量翻倍，资源储备也相当可观，那些首领级别的六眼巫师身上简陋但能量反应不弱的装备，就是证明。
许若涵从怀中取出那枚骨制信物，握在手中，一股奇异的精神波动微微荡漾开。“跟我来，小心些，虽然它们一般不主动攻击持有信物者，但保持警惕。”她低声嘱咐，主要是对苏妲己和玛丽安说。
四人越过河流，向着山脉深处飞去。几乎在越过河界的同时，林沐阳便敏锐地察觉到，至少有数十道冰冷、警惕的精神意念从下方、从侧方的密林中扫过，如同无形的触手，轻轻触碰他们后又迅速收回。那是六眼巫师的监视者。它们没有发起攻击，但那种被时刻锁定的感觉，足以让任何闯入者头皮发麻。
许若涵对这一切似乎已习以为常，她手持信物，不疾不徐地向着主峰山腰一处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飞去。那里看起来像是这个族群的一处重要聚集地。
降落时，四周的树木阴影中，无声无息地出现了更多绿色的身影。数十个六眼巫师围拢过来，它们沉默着，六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四位不速之客，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警惕、探究，以及一丝淡淡的敌意。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几分。
苏妲己的九条狐尾不自觉地微微绷紧，玛丽安则下意识地靠近了林沐阳半步。许若涵上前一步，将林沐阳稍稍挡在身后半个身位，这是她的习惯。
空地中央一座由兽皮和巨木搭建的帐篷帘幕被掀开，一个身形比其他六眼巫师都要高大几分、身披一件用不知名彩色羽毛和发光丝线编织成的繁复祭司法袍的个体，缓缓走了出来。它手中握着一根弯弯曲曲、顶端镶嵌着一颗浑浊黄色晶体的木质法杖，法杖上萦绕着令人心神不宁的精神力场。它的六只眼睛缓缓转动，分别仔细地打量着许若涵、林沐阳、苏妲己和玛丽安，尤其是在林沐阳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那目光仿佛带着实质的重量。
这就是这个族群的首领之一，大祭司。
大祭司向着旁边一个手持骨片的六眼巫师低沉地“咕噜”了几声。那个六眼巫师立刻转身，朝着聚居地边缘一座像是储藏室的木屋跑去。不多时，它带着另一个六眼巫师回来了。后来者身材相对瘦小，怀里抱着一大摞用某种硬化兽皮制成的、写满奇异符号的书册，看起来像是族群中的学者或翻译。
许若涵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速，用清晰而平稳的夏国通用语说道：“尊敬的祭祀，您好。我们代表夏国而来，冒昧拜访，是希望贵部族能够施以援手，帮助我们剥离一本特定的技能书。”她的话语通过那位学者模样的六眼巫师，被快速翻译成一阵急促而古怪的音节。
大祭司听完了翻译，六只眼睛的转动停了下来，目光重新落在许若涵脸上。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绿色的面孔如同古老的木雕。它张开嘴，发出了一串低沉、沙哑，却带着某种奇异韵律的音节。
学者六眼巫师立刻转向许若涵和林沐阳，用它那略显生硬，但足够清晰的夏国语言翻译道：
“剥离技能，我们可以做到。”
它顿了顿，六只眼睛同时微微眯起，那翻译过来的话语，带着一种冰冷的、事不关己的疏离感：
“但是，我们为什么要帮助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