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精灵族的内部讨论
“陛下！”宫廷首席大法师，一位穿着深蓝色繁星法袍、手持水晶法杖的白发老者微微皱眉，出言提醒，“大军调动，尤其是东境主力兵团，动静太大。铁穹帝国虽然内乱，但难保没有野心家想趁火打劫。是否先以精锐小队调查清楚，再……”
“不必多言！”拜谢尔皇帝粗暴地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铁穹帝国？哼，一群自顾不暇的蠢货！就算他们想动，拿什么动？朕就是要用雷霆之势，碾碎一切敢于挑衅帝国威严的蝼蚁！不仅要查，更要罚！传令下去，此次对精灵族的征讨，目标变更——不再是收服，而是征服与清洗！”
他扫视着下方噤若寒蝉的臣子们，一字一句地下达了残酷的判决：“曦光森林，朕要了！里面的精灵，一个不留，全部抓回来！帝国将在南部新建一座狩乐园，专门圈养这些长耳朵的珍兽，供皇室与有功之臣赏玩！朕要让全大陆都知道，触怒苍澜帝国的下场！”
皇帝的怒火与决断，如同最猛烈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个帝国决策层。一道道加盖了皇帝玺印和军部大印的命令，通过魔法传讯阵和快马，飞速传向帝国的四面八方。庞大的战争机器，开始隆隆启动。
然而，无论是暴怒的皇帝，还是忧心忡忡的大臣，亦或是那些接到命令后开始兴奋或紧张地集结的军团，都未曾想到他们意图报复、并准备大举征服的对象，此刻并未在森林中惶惶不安地备战，而是已经如同幽灵般，降临在了他们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帝国心脏，苍澜城的正上空！
高远清澈的夜空下，苍澜城万家灯火，如同坠落大地的星河。林沐阳带着莉莉娅、鬼婠婠和凤翎，悄无声息地悬浮在数千米的高空，下方城市的轮廓与灯火尽收眼底。一层淡淡的、扭曲光线的力场笼罩着他们。
夜风凛冽，吹动着少女们的长发与衣袂。莉莉娅浅绿色的眼眸好奇地俯瞰着下方那座规模宏大、灯火辉煌的人类巨城，这是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如此清晰地观察人类的都城。与她记忆中精灵森林的静谧幽美截然不同，这里充满了喧嚣、活力，以及一种冰冷的秩序感。
“沐阳哥哥，我们不下去吗？”莉莉娅小声问道，指了指下方皇城的方向，“直接去找那个坏皇帝？”
“不急。”林沐阳摇了摇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的城市，“既然来了，不妨多看看。苍澜帝国是人类七国中最强盛的一个，了解它的社会结构、民众生活、权力运作，对我们后续行事有帮助。毕竟，要让曦光精灵族彻底安全，或许不是简单杀掉皇帝就能解决的。”
他看向莉莉娅：“你们精灵族对人类的了解，大多局限于边境冲突和捕奴队的暴行，对人类社会内部的真实情况，恐怕知之甚少吧？借此机会，观察一下这个帝国的根基如何，它的平民如何看待精灵，它的制度是否还有挽救的余地，或者是否已经腐烂到需要彻底重建。”
莉莉娅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对她而言，那些抓捕、虐待精灵的人类权贵都该死，但沐阳哥哥显然想得更深、更远。鬼婠婠安静地立于一旁，冥界之力让她能更清晰地感知到下方城市中弥漫的种种情绪——野心、贪婪、麻木、痛苦、以及隐藏在繁华下的丝丝恐惧。凤翎则对城市中几处能量波动特别强烈的地方多看了几眼，评估着可能的威胁等级。
就在林沐阳四人于高空悄然观察之时，苍澜帝国三王子陨落、皇帝震怒、大军即将开拔的消息，也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传到了曦光森林周边其他几个精灵部落的耳中。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当夜，古木议事厅。
这座建造在粗大树干内部的圆形厅堂，此刻灯火通明，气氛却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曦光精灵王艾兰迪尔端坐主位，王后伊瑟拉陪坐一旁，莱戈恩与数位族内德高望重的长老分坐两侧。
而在他们对面，以及厅堂两侧的客座上，则坐着来自周边五个精灵部落的代表。他们有的年长持重，有的正值壮年，但此刻脸上无一例外都写满了焦虑、忧惧，甚至是一丝隐晦的埋怨。
“艾兰迪尔陛下，消息属实吗？贵部真的击杀了苍澜帝国的三王子，那位龙骑士？”一名来自湛蓝湖精灵族、头发如同湖水般湛蓝的长老声音干涩地问道，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千真万确。”艾兰迪尔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关于翡翠巨龙和莉莉娅实力暴涨的细节，他谨遵林沐阳的暗示，并未提及。
“糊涂啊！”另一名来自星光林精灵族、脸上布满皱纹的老精灵痛心疾首地捶打着自己的膝盖，“那是龙骑士！还是帝国的王子！杀了他，苍澜皇帝岂能善罢甘休？这……这是要将我们所有森林精灵，都拖入战火，推向灭族的边缘啊！”
“是啊，艾兰迪尔陛下，您太冲动了！”暮歌部落的代表，一位中年精灵女性叹息道，“以往人类捕奴，我们尚可周旋，损失虽痛，族群犹存。如今杀了王子，便是彻底撕破脸，不死不休了！苍澜帝国百万大军一旦压境，我们的结界能撑多久？族人又能抵挡几时？”
“我听说，苍澜皇帝已经下令，要新建什么狩乐园，要将我们所有精灵抓去圈养……”一名来自较为弱小的荆棘谷精灵族的年轻代表声音发颤，脸上血色尽褪，“陛下，我们……我们不如趁现在投降吧？交出凶手，赔偿损失，或许……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住口！”艾兰迪尔尚未开口，坐在他下首的莱戈恩已然按捺不住，厉声喝道，“投降？交出凶手？然后呢？像牲畜一样被关进笼子，世世代代沦为人类的玩物？这就是你们想要的一线生机？！”
“可反抗就是死路一条！”湛蓝湖长老激动地反驳，“我们六个部落加起来，能战者不过百万！苍澜帝国光是常备军团就不止此数，更有龙骑士、战争巨兽、传奇法师！我们拿什么反抗？鸡蛋碰石头吗？”
议事厅内顿时吵作一团。悲观、恐惧、妥协的声音占了上风。除了曦光精灵族自己，另外四个部落的代表几乎一致认为，曦光精灵族闯下了弥天大祸，连累了所有人，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妥协、请罪，争取宽大处理。甚至有代表暗指曦光精灵族应该独自承担后果，不要拖累盟友。
艾兰迪尔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熟悉他的伊瑟拉王后和莱戈恩，都能看到他眼底深处闪过的一丝冰冷与失望。这就是曾经并肩作战、共同对抗人类捕奴队的盟友？大难临头，想的不是同仇敌忾，而是急于切割、甚至埋怨受害者？
就在争吵愈演愈烈，气氛降至冰点时——
“够了。”
一个清冷而坚定的女声响起，并不高昂，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坐在右侧客座首位、一位身着墨绿色精灵战甲、外罩淡青色披风、容颜精致却带着久经风霜的坚毅之色的精灵美妇缓缓起身。她有一头如同月光般的银白色长发，在脑后利落地束起，碧绿色的眼眸如同寒潭，扫过那几个争吵最激烈的代表，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她是西亚尔，风语精灵族的现任族长，也是已故老族长之女，在周边精灵部落中以刚烈果敢、箭术超群闻名。
“看看你们的样子！”西亚尔的声音如同冰冷的泉水，淌过燥热的厅堂，“敌人还没打来，自己先乱作一团，忙着推卸责任，想着投降保命！精灵的骄傲与勇气，都被你们就着露水吃进肚子里了吗？”
她走到厅堂中央，先是向艾兰迪尔和伊瑟拉郑重地行了一个精灵战士礼，然后转身面对众人，朗声说道：
“苍澜帝国的贪婪与残忍，数百年来从未改变！捕奴、杀戮、掠夺我们的森林与圣地！妥协？投降？你们以为交出几个凶手，献上些财宝，他们就会满足，就会放过我们？”
她冷笑一声，眼中闪过痛恨：“他们会变本加厉！会将我们视为可以随意宰割的羔羊！今天他们敢要王子，明天就敢要公主，后天就要我们全族为奴！底线一旦退让，就将永无止境！”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脸色变幻的代表：“我从小看着莉莉娅长大，她是我们所有精灵看着长大的明珠！不管她做了什么，为什么做了，我只知道，她杀的是残害我们无数同胞的刽子手的儿子！是侵略者的先锋！何错之有？！”
西亚尔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脊梁，声音铿锵有力，在议事厅内回荡：
“我，西亚尔，以风语精灵族族长之名宣布——风语精灵族，将与曦光精灵族并肩作战，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我们宁愿战死，以精灵的方式拥抱永恒的自然，也绝不摇尾乞怜，让子孙后代在人类的脚镣与屈辱中苟活！”
她顿了顿，看向艾兰迪尔，目光灼灼：“艾兰迪尔陛下，风语精灵族三千七百名可战之兵，连同我们的风语结界，愿听从您的调遣！为了森林，为了自由，为了精灵的尊严！”
掷地有声的宣言，让整个议事厅瞬间鸦雀无声。那些原本吵闹着要妥协投降的代表，在西亚尔如同火炬般明亮坚定的目光逼视下，纷纷低下头，脸上火辣辣的，不敢与之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