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局车顶长出个熊猫
江雁办完离职手续那天,杭州下了场不大不小的雨。
雨丝裹着桂花香飘到脸上,凉丝丝的。
他站在写字楼门口,左手拎着半人高的纸箱,右手攥着HR刚塞过来的离职证明,指尖还沾着印泥的红。
纸箱里东西不多,用了三年的米老鼠马克杯,一盆快旱死的桃蛋多肉,还有上个季度刚发的优秀员工水晶奖杯,沉得要命。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下,他掏出来扫了眼,银行到账提醒跳出来,十五万整,N+1的补偿金,给得倒是痛快,没扯皮。
他在这家互联网公司干了四年运营,从996的小专员熬到能准点下班的主管,结果一场架构调整,整个部门说没就没。
领导拍着他肩膀说“行业寒冬大家都不容易”的时候,语气真诚得像在念悼词。
江雁当时没搭话,心里翻了个白眼,之前扣我年终奖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寒冬?
他以为这已经够倒霉的了。
失业第三天,老家的大伯打来了电话,说爷爷走了,走的时候很安详,手里还攥着给他晒的干竹笋。
江雁连夜租了车往川北老家赶,开了十三个小时,腰都快断了。
从殡仪馆到下葬,前前后后忙了五天,亲戚们轮番上来劝,说“年轻人要想开”“你爷爷走得没受罪”,他一句话没多说,闷头把所有事办得妥帖。
爷爷留给他两样东西。
一辆改装过的老依维柯房车,一本封皮泛黄的笔记。
房车是爷爷退休后自己动手改的,车龄比江雁四年的工龄长三倍都不止。
车厢里焊了张折叠床,装了个小冰箱,灶台水箱一应俱全,车顶还铺了太阳能板,停在外面不用插电就能用。
车座套是洗得发白的军绿色,方向盘上还缠着爷爷自己编的红绳,虽然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
爷爷以前是省林业厅的老巡护员,退休之后闲不住,就开着这辆车往山里跑,说待在山里比待在城里舒服。
那本笔记用牛皮纸包着,麻绳捆得结结实实,扉页是爷爷写的毛笔字,《山野巡护笔记》,笔锋刚劲有力。
江雁是在殡仪馆旁边的小旅馆里翻开这本笔记的,当时是凌晨两点多,他已经连着熬了三个大夜,白天办丧事,晚上还要处理杭州公司的交接工作,眼睛红得像兔子。
笔记里记得五花八门,哪条山沟几月份容易碰见黑熊,哪片竹林是大熊猫的固定活动区域,怎么通过粪便判断野生动物的健康状况,被蛇咬了第一时间该怎么处理。
字迹工工整整,有些页还贴着手绘的地图,还有动物脚印的拓片。
翻到中间的时候,夹着半张旧照片,是他小学的时候,爷爷带他去成都动物园看熊猫,他骑在爷爷脖子上,手里举着半根冰棍,笑得一脸傻气。
江雁鼻子一酸,赶紧把笔记合上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脑子里突然响了一声,很轻,像手机的消息提示音,但又不太一样。
紧跟着一行半透明的字凭空出现在他眼前,像是直接投在视网膜上的。
【荒野亲和系统绑定中】
【绑定宿主:江雁】
【绑定载具:改装依维柯房车】
【激活前置条件:接触第一只野生保护动物】
江雁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伸手揉了揉眼睛,字没了。
他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四十,太阳穴突突地跳,眼睛干涩得厉害。
“操,怕是熬出幻觉了吧。”
他赶紧把笔记塞进背包,关灯躺到床上,没再多想。
后事办完,江雁没回杭州。
合租的房子早就退了,工作也没了,回去也只能对着四面墙发呆。
他把剩下的个人物品打包寄去了朋友那,然后把爷爷的房车从老家院子里开出来,漫无目的地往西走。
没计划,也没目的地,就是想晃晃,晃到哪算哪。
国道一路向西,海拔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凉。
过了雅安之后,路边的山就变了模样,从郁郁葱葱的丘陵变成灰褐色的高原山脊,云低得好像伸手就能碰到。
路边卖牦牛肉干的摊子越来越多,风里裹着酥油和青稞的香味。
他开得不快,平均时速才四十多,饿了就找路边的小馆子吃碗牦牛面,困了就把车停在开阔的地方睡一觉。
车上的床垫虽然旧,但爷爷铺了三层褥子,躺上去软乎乎的,比杭州合租房的硬板床舒服多了。
到甘孜服务区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十月底的川西夜里冷得邪乎,风刮得呼呼响,他把车停在服务区最角落的位置,开了会儿暖风,反正车顶有太阳能板,储电够,不用心疼油钱。
拉严窗帘之后,他从冰箱里翻出半袋干竹笋,是临走前二姑塞给他的,说是爷爷晒了大半年的。
他撕开袋子啃了两根,有点硬,硌得牙酸,剩下的懒得往车厢里放,顺手就搁在了车顶的行李架上。
外面的星空亮得吓人,但江雁没心情看,钻被窝倒头就睡,这一觉睡得特别沉。
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多,他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了。
咔嚓,咔嚓。
声音从头顶传来,就在车顶上方,不算大,但在安静的清晨听得格外清楚,像是什么东西在啃硬东西,节奏慢腾腾的,一点不着急。
江雁睁开眼,瞪着车厢的玻璃钢天花板愣了几秒,他注意到天花板中间微微凹了一小块,像是有什么重物压在上面。
“不会是小偷吧?”
他第一反应就是这个,之前刷房车论坛的时候,经常看见有人说服务区有小偷爬上车顶偷行李架上的东西。
咔嚓,咔嚓,声音还在响,半点没有要停的意思。
江雁轻手轻脚从床上坐起来,目光扫过车厢角落,落在那把柞木杆的拖把上,这也是爷爷留下的,杆特别结实,打小偷一棍子下去能直接闷晕。
他抄起拖把,慢慢推开房车的后门,踩着后保险杠往车顶爬。
晨风灌进领口,凉得他一哆嗦。
他一只手攥着拖把,一只手扒着车顶行李架的边框,慢慢往上探,先露出额头,然后是眼睛。
等看清楚车顶上的东西,江雁手里的拖把差点直接掉下去。
那根本不是小偷。
一只毛茸茸的黑白团子正蹲坐在行李架中间,姿势歪歪扭扭的,像个不倒翁。
它两只前爪抱着那半袋干竹笋,脑袋微微歪着,把竹笋往嘴里塞,咔嚓咔嚓嚼得欢,黑眼圈耷拉着,看上去睡眠不足但食欲格外旺盛。
嚼着嚼着,它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慢悠悠地转过头。
一人一熊猫脸对脸,距离不到半米。
江雁能清楚闻到它身上那股泥土混着竹子的清香味,甚至能看见它嘴角沾着的竹笋碎渣。
它看了江雁一眼,半点害怕的意思都没有,转回头继续啃竹笋,仿佛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熊猫看着年纪不大,但这种近距离的冲击感,还是让江雁的大脑短路了三秒钟。
“熊……熊猫?!”
然后那个熟悉的提示音又在他脑子里响了起来。
【前置条件达成】
【初始buff激活:野生动物亲和·Lv.1】
【效果:大幅降低野生动物对宿主的警戒心与敌意】
半透明的字迹浮现在视野边缘,和那天凌晨在旅馆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江雁这回没工夫琢磨是不是幻觉了,他脑子里现在只剩一个念头。
这是野生大熊猫,活的国宝,要是发起疯来,自己不死也得残。
他以慢到不能再慢的速度松开拖把,一只手慢慢往裤兜里伸,摸手机,动作轻得像在拆炸弹,生怕动静大了惊着车顶上这位大爷。
熊猫对他的小动作毫不在意,换了只爪子,从袋子里又掏出来一根竹笋,嚼得咔嚓响。
江雁摸出手机,手指有点抖,拨了110。
电话刚接通,对面传来接线员清晰的声音:“您好,110,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江雁压着嗓子,声音都不敢放大:“您好我报警,我现在在甘孜服务区,我车顶上蹲了只熊猫。”
对面顿了一秒:“先生您说的是大熊猫吗?黑白的那种?”
“对,就是国宝大熊猫,现在正啃我带的干竹笋呢。”
“您确定是野生的?不是玩偶或者有人搞恶作剧?”
江雁差点气笑:“我跟它脸对脸不到半米,它嘴角还沾着我家的竹笋渣,我能认错?”
接线员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先生麻烦您现在立刻退到安全距离,不要靠近,不要投喂,不要试图触摸,更不要惊吓它,我们马上联系当地林草局和保护区的工作人员,您稍等。”
“行,我不动,我就在底下看着。”
挂了电话,他慢慢从车顶溜下来,站在离车两米远的地方仰着头看。
那熊猫啃完最后一根竹笋,吧唧了两下嘴,好像没吃够,转头看见旁边竖的车载天线,凑过去抱起来就啃。
咔嚓一声,天线直接被它掰弯了四十度,金属外壳都凹进去一块。
江雁嘴角抽了抽,话都不敢说,心里算了算,这天线换一个得两百多,这亏没处说去。
就在这时候,他余光瞥见服务区入口那边闪着蓝红的光,一辆墨绿色的林草巡逻车开得飞快,直冲着他这边就过来了。
车还没停稳,车窗就降下来,拿着大喇叭的工作人员喊:“前面的房车车主不要动!不要惊吓大熊猫!我们马上到!”
江雁举着手机站在原地,抬头看了看车顶上抱着天线啃得正欢的圆滚滚,又看了看冲过来的巡逻车,突然反应过来。
他这才失业第七天,不光没找到新工作,好像还折了一根天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