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辞职自驾游,开局车顶长出大熊猫第2章 这熊猫怎么就赖上我了0%

第2章 这熊猫怎么就赖上我了

巡逻车一个急刹停在房车旁边,轮胎在水泥地上蹭出一声刺响。

车门推开,下来四个人。

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橄榄绿的冲锋衣,胸口别着“卧龙保护区”的工作牌,脸晒得黑红,下巴上扎着短茬胡子,一看就是常年在山里跑的。

他身后跟着三个年轻些的工作人员,两个穿深蓝工装的男饲养员背着大号捕捉网兜和折叠运输笼,还有个戴黑框眼镜的姑娘斜挎着记录板,几个人装备齐全,脚步都带着急。

中年男人三步并两步走到房车跟前,仰头往车顶一看,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变成确认,又从确认变成一种又喜又头疼的复杂神情。

“果然是年糕。”

他回头冲身后几人说了句,然后掏出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数据,“项圈信号跟定位完全吻合,就是她。”

江雁站在两米开外,听见“年糕”这个名字愣了一下:“这熊猫叫年糕?”

中年男人转过身看着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先伸出手:“我是卧龙保护区的站长,李涛,你就是报警的车主?”

“对,我叫江雁。”江雁跟他握了一下。

李涛松开手,叹了口气:“这熊猫是我们站里的,编号川A-1078,小名叫年糕,雌性,今年刚满1岁,上周刚做完半野化放归。”

他指了指手机屏幕上的轨迹图给江雁看,一条红色的折线从山里蜿蜒出来,横穿了好几条公路,最终定格在甘孜服务区的位置上。

“她脖子上戴着监测项圈,上周三从保护区的放归点跑出来的,三天了,一路往这边跑,我们追了整整七十多公里才追上。”

江雁看着那条长得离谱的轨迹线,再看看车顶上抱着天线啃得一脸满足的年糕,心里冒出一个问题:“它一只熊猫,怎么能跑这么远?”

“别提了。”李涛摘下帽子扇了两下。

“年糕是人工繁育的,从小性子就犟,放归之前在野化训练场就不老实,翻过三次围栏,拆过两回监控摄像头。

我们本来以为放到野外她能适应,结果上周刚放出去第二天,项圈信号就显示她在往山外走。”

他说着转头冲两个男饲养员摆了下手:“先把笼子架好,你们三个上去,动作轻一点,别吓着她。”

几个人都不是新手,一看就是干惯了这种活的。

矮壮的男饲养员走在最前面,戴着厚皮手套,双手握着捕捉网兜,另外两个从侧面包抄,从车尾和车头同时往行李架靠近。

矮壮饲养员踩着后保险杠刚露出半个头,车顶上的年糕就炸了。

她猛地松开天线,整个身子往后一缩,黑白相间的毛瞬间炸开,原本圆滚滚的轮廓一下子变成了个膨胀的毛球。

嗷呜。

一声低吼从她喉咙里挤出来,不是卖萌视频里奶呼呼的叫声,是实打实带着威胁意味的警告,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听得人头皮一紧。

矮壮饲养员明显很有经验,没被吓退,继续往上爬,手里的网兜慢慢伸过去。

年糕的反应比他快得多。

她两只前爪死死扒住行李架的横杆,后腿一蹬,屁股直接坐在了行李架最中间的位置上,把自己卡得严严实实,活像个嵌进去的黑白门栓。

矮壮饲养员的手刚碰到她后背的毛,年糕脑袋一甩,张嘴就往他手套上咬,皮手套被她的牙齿嘎吱嘎吱磨了两下,幸亏手套够厚,没咬穿。

“小心!”李涛在下面喊了一声。

矮壮饲养员赶紧把手缩回来,冲李涛苦着脸喊:“站长,她扒死了,我拽不动,一碰就咬。”

另一边的高瘦饲养员也试了,从车头那侧爬上去,想从侧面把年糕推离行李架。

年糕头都没转,后腿直接往侧面蹬了一脚,那饲养员躲得快,要不然这一脚实打实踹在胸口上,能把人从车顶蹬下去。

负责记录的小许也跟着爬上去,试图用网兜从前方兜头罩下去。

年糕这回终于转过头了,瞪着两只黑眼圈看着正前方的网兜,喉咙里发出持续的低吼声,前爪在行李架上抓得嘎吱响,金属横杆表面被她挠出了几道白印子。

三个人折腾了五六分钟,一个比一个狼狈,年糕纹丝不动地蹲在行李架上,谁碰谁挨咬,谁靠近谁挨蹬,态度坚决得像是在守一座城池。

李涛站在下面看得直揪头发,跟旁边刚爬下来喘气的小许说:“年糕在站里的时候就凶,喂她的那个饲养员老周,手背上被她咬的疤现在还没好利索,一个铁盆放进去她能给你咬成麻花形。

放归的时候我们五个人才把她弄进运输笼,我还以为到了野外能收敛点,没想到这脾气是一点没变。”

江雁站边上看了半天,手心都捏了点汗,倒不是怕熊猫伤人,是怕这祖宗折腾得太狠,把车顶的行李架给拽下来。

那行李架是以前爷爷亲手焊的,老人家戴着老花镜焊了整整一下午,真弄坏了他得心疼死。

正琢磨着要不要喊他们轻点,他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股陌生的情绪。

不是声音也不是画面,就像是有人把想法直接塞到了他脑子里,烦躁,抗拒,还有点软乎乎的委屈。

他愣了愣,这情绪明显不是他的,抬头往车顶看,刚好对上年糕的眼睛。

那圆溜溜的黑眼睛正盯着他,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跟他告状。

那股情绪瞬间更清晰了,连意思都明明白白的。

不想回去。

不想进笼子。

想跟着他。

江雁整个人都懵了,他想起昨晚系统弹出来的那行“野生动物亲和”的提示。

当时还以为是熬夜看花了眼,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好像真不是做梦。

他看着年糕扒在行李架上死活不撒手的样子,鬼使神差地往前走了两步,踩着保险杠,把手伸了上去。

李涛在后面吓得声音都变了:“小心!别碰她!”

江雁的手已经摸到了年糕的头顶。

他自己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掌心贴上去的那一瞬间,他甚至做好了被咬的准备。

但年糕没咬他。

她那根根竖起的毛在他掌心底下慢慢软了下来,低吼声断了,嘴巴合上了,整个身子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然后她歪了歪脑袋,主动把脑袋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不是那种敷衍的碰一下,是实实在在地把脑袋侧过来,用脸颊去贴他的掌心。

毛又密又软,蹭得他手心痒痒的。

在场所有人都看傻了。

旁边正摘手套喘气的矮壮饲养员手里的网兜没拿稳,哐当一下磕在保险杠上。

小许手里捏着的笔直接掉在了地上,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

李涛站在原地愣了三四秒,手伸到口袋里摸手机要拍,掏到一半又塞回去,来回倒腾了两趟,都没想明白这是啥情况。

年糕蹭完脑袋还不算完,她低头从行李架的缝隙里摸出一截啃了一半的竹笋,抬起前爪,把那截竹笋递到了江雁面前。

竹笋上全是她的牙印和口水,湿乎乎的,一股生涩的草腥味。

但她递的姿势非常认真,前爪举得稳稳当当,黑眼圈歪着看他,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江雁不敢接,但也不好拒绝,只好伸手在竹笋上碰了一下,说了句“谢谢啊”。

年糕好像挺满意,把竹笋收回去自己又啃了两口。

李涛终于从震惊里缓过来了,他走到车旁边,仰着头看了看年糕,又看了看江雁搁在她脑袋上的手,表情像是吞了只苍蝇。

“这不对吧。”他喃喃了一句,然后转头问小许,“年糕的行为记录你带了吗?”

小许赶紧弯腰捡起来笔翻记录板:“带了,年糕放归前的行为评估是攻击性A级,对陌生人类的警戒等级是最高档,放归前最后一次体检的时候,老周戴着双层手套还是被她咬穿了。”

“那你看看现在这个。”李涛指了指车顶。

小许抬头看了一眼,年糕正靠着江雁的手臂,半闭着眼睛嚼竹笋,模样温驯得像只大猫,跟记录本上那个“凶残”的评价简直判若两兽。

小许沉默了好几秒,手里的笔戳着记录板没动。

李涛双手叉腰,绕着房车转了一圈,又转回来,站在江雁正下方仰着头问他:“小伙子,你以前接触过大熊猫没有?养过没有?在保护区工作过没有?”

江雁摇摇头:“没有,我之前在杭州做互联网运营的,上个月刚辞了职出来自驾,之前也就小学时候跟爷爷去动物园看过一次熊猫,隔着玻璃的那种。”

“那你身上喷啥特殊东西了?或者有啥竹子做的挂件?”

江雁更懵了,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没有啊,就昨天在服务区洗澡用的超市买的沐浴露,二十块钱两大瓶的那种,橙子味的,你们闻闻?”

李涛沉默了一会儿,扭头看了看三个工作人员,三个人齐刷刷摇头,表示搞不懂。

他又转回来看着年糕,年糕已经把竹笋啃完了,正两只前爪搭在行李架横杆上,下巴垫在爪子上面,眯着眼睛打盹,江雁的手还在她头上放着,她一点要挪窝的意思都没有。

李涛琢磨了好一会儿,把帽子摘了又戴上,来回捋了两遍头发,最后看着江雁开了口。

“这样,江雁是吧,你跟我们回一趟保护站吧。”

江雁没想到这话是冲自己说的,愣了一下:“啊?”

“这事有点特殊。”李涛的语气很认真。

“年糕是我们今年最重要的半野化放归个体,她这次出逃本来就已经是大问题了,现在又出了你这个情况,我得带你回去让专家看看,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放心,不是要追究你什么责任,是真的需要你帮个忙。

你也看见了,我们三个上去都拿她没辙,总不能硬拆你车顶的行李架吧?

赔你钱是小事,要是惊着她,万一跳车跑了,我们再追七十公里都不一定追得上。”

江雁低头看了看自己搁在年糕脑袋上的手,年糕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睁开眼看了他一下,又闭上了,鼻子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哼,像是在撒娇。

他想了想,反正自己也是出来自驾游的,没什么固定目的地,去保护站待几天也没什么问题。

“行吧,我跟你们走一趟。”

他话音刚落,车顶上的年糕突然直起身子,爪子扒着他的胳膊晃了晃,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软声,看起来高兴得不行。

李涛那边已经摸出手机给站里打过去了,语气里都带着点急。

“对对对,我们逮着年糕了,没受伤,状态好得很。

你们赶紧把研究野化放归的那几个专家都喊着,还有管动物行为的张老师,都别下班。我们这还带回去个奇人,能随便撸年糕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