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投喂雪山之王
江雁跑下山的时候，年糕还坐在原位没动。
她看着江雁背着鼓鼓囊囊的急救包跑回来，黑亮的眼睛眨了眨，喉咙里发出一声疑惑的哼唧。
“去帮我把车上那口锅搬下来。”
江雁喘着粗气，一边说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东西。
年糕歪着脑袋，显然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江雁蹲下身，捏了捏她软乎乎的耳朵。
“锅，就那个银色的，圆的，放着竹笋旁边那个，去叼下来。”
他比划了两下，年糕总算明白了他的意思，颠颠地跑回车上，不一会儿嘴里叼着口锅回来了。
江雁又指挥她把便携炉头、几瓶矿泉水、一袋牦牛肉干也搬了下来。
等东西都齐了，他让年糕在旁边守着，自己开始忙活起来。
先把炉头架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接上气罐，拧开阀门。
蓝色的火苗蹿起来的时候，年糕凑过来闻了闻，被热气熏得往后缩了缩。
江雁把矿泉水倒进锅里，又把牦牛肉干掰成小块扔进去，盖上锅盖。
这套流程他在心里已经演练过无数遍了。
爷爷的笔记里详细记载了野生动物急救的各种知识。
其中有一条：受伤的野兽往往处于高度应激状态，任何靠近的举动都可能引发拼死反击。
但如果让它闻到自己熟悉的食物香气，并且亲眼看着食物被烹饪成熟，它的戒备心会大大降低。
厨艺满级之后，他对火候和香气的把控已经达到了一个可怕的程度。
牛肉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肉香随着水汽蒸腾出来，在山风里散开。
江雁一边看着火，一边用余光观察上方的碎石坡。
那头雪豹还在原位躺着，一动不动。
但他能看见它的鼻孔在微微翕动，说明还在呼吸。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牛肉煮得差不多了。
他掀开锅盖，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面而来，连他自己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把火关小，端着锅往山上走。
年糕想跟上来，被他用眼神制止了。
“你在下面等着，别上来。”
江雁放慢脚步，端着锅，一步一步往碎石坡上挪。
那股肉香随风飘散开去，首先传到的是那头雪豹的鼻子里。
江雁看见它趴着的身体微微动了动，脑袋往这边转了转，耳朵也竖了起来。
它在闻。
江雁继续往前走，脚步放得极轻极慢，尽量不发出任何可能惊吓到它的声音。
距离缩短到十米的时候，他停下来，把锅放在地上，然后慢慢蹲下身，从锅里捞出一块煮得软烂的牦牛肉，举在手里。
雪豹的目光锁定在那块肉上。
幽蓝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警惕，有渴望，还有一丝野兽特有的凶狠。
江雁一动不动，手举在半空，静静等着。
对峙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然后，那头雪豹动了。
它费力地撑起前腿，整个身子往前挪了挪，脑袋凑向江雁手里的肉。
它移动的速度很慢，每一步都带着颤抖，像是随时会倒下。
但它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块肉。
江雁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终于，雪豹凑到了他面前。
近得他能看清它皮毛上每一道灰色的条纹，能闻见它身上那股野兽特有的膻味，能感受到它呼出的温热气息扑在自己脸上。
它张开嘴，露出满口锋利的牙齿，然后……
就把那块肉叼走了。
雪豹叼着肉退后两步，趴在地上，开始进食。
它虽然很饿，但吃相出乎意料地斯文，用后槽牙一点点把肉嚼碎咽下去，中途还停下来喘了两口气。
江雁趁机又捞出一块肉，放在地上，往前推了推。
雪豹看了他一眼，把肉叼走，继续吃。
一块、两块、三块……
大概吃了小半锅的时候，雪豹的呼吸明显平稳了一些，趴着的姿势也放松了一点。
江雁瞅准时机，从口袋里掏出急救箱，缓慢地打开盖子。
金属碰撞的声音让雪豹瞬间警觉起来，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威胁，鼻梁上的肌肉皱成一团。
江雁立刻停住动作，把手举起来。
“别紧张，我帮你看看伤。”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安抚力量。
当然也有赖于目前他的动物亲和的能力，如果是换做其他人，自然是不能这样做的。
犹记得之前看过一个新闻，一个女生大大咧咧的在雪地里和雪豹合影，结果被雪豹扑倒在地。
雪豹盯着他看了几秒，那股威胁的意味渐渐淡了下去。
江雁试探着伸出手，指尖碰到了雪豹肩背上的皮毛。
它没有躲。
他胆子大了些，开始沿着它的身体慢慢摸索，检查伤口的位置和严重程度。
腹部的撕裂伤最深，将近二十公分长，边缘已经开始发黑发臭。
钢丝套索的勒痕在前腿和后腿上清晰可见，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裸露的骨头茬子。
最严重的是后腿上的那道伤，伤口深得几乎能看到骨头，而且已经开始化脓，如果不及时处理，这条腿可能就废了。
江雁从急救箱里取出镊子、碘伏和纱布。
接下来的工作是最艰难的。
他必须把伤口里的脓液和腐肉清理干净，然后消毒、止血、上药、缝合。
雪豹虽然暂时放下了戒备，但疼痛依然会让它本能地反抗。
江雁必须快，必须准，必须狠。
他先用碘伏把伤口周围的皮毛打湿，然后用镊子夹着棉球，一点一点地清理伤口边缘的污物。
雪豹的身体在他手下绷紧，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江雁加快了速度。
他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像是在做一件他已经做过千百遍的事情。
清理完一处伤口，立刻转向下一处。
碘伏用了一整瓶，止血粉撒了半盒，纱布换了三卷。
等所有的伤口都被清理干净并初步包扎好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江雁累得瘫坐在地上，后背的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那头雪豹也累得够呛，但它的精神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
腹部的起伏变得有力了，眼神也恢复了一些光彩。
江雁又从锅里捞出几块肉，放在它嘴边。
雪豹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把肉叼走，嚼了两口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