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穿进科举文的第二十二天清溪城的小院仿佛还萦绕着那夜雨后潮湿而炽热的气息,安易却已如同浮云般悄然离去,未曾惊动巷口的王婆婆。
他依旧是那身月白长衫,踏着晨露,汇入了南来北往的人流,向着北方那座权力与繁华交织的帝都缓缓行去。
他的唇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京城,确实是可以去看看了,或许,还能遇上那位“天命所归”的男主?
不知那孩子如今又是何等模样了。
而与此同时,一骑绝尘,秦苍正向着军营疾驰。
秦苍伏在马背上,玄色披风在身后猎猎作响,如同他此刻无法平静的心潮。
边境的风沙粗粝,刮在脸上带着刺痛,却远不及他心中那团燃烧的火焰灼热。
他紧抿着唇,左边眉尾的疤痕在疾驰中显得愈发凌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不再是往日沉郁的戾气。
安易在京城等他。
安易说,若他能让他动心,便与他相守一生。
他要尽快去京城。
在他身后,亲兵们追得要死要活,搞什么啊?
之前将军不是不想走吗?
如今怎么又这么急!
他们好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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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天子脚下,气象万千。
安易在靠近皇城根儿的一处清静坊市,租下了一座带着小小庭院的书斋。
院子比清溪城的更小些,但胜在雅致,院中有一株老梅,虽未到花期,枝干却遒劲有力。
交到了三五好友,时常约着一起出游。
这日,他信步走入京城最大的墨香斋,想寻几本有趣的游记杂谈。
书斋内书香墨韵浓郁,书架林立,不少身着儒衫的学子或在静静翻阅,或在低声交谈。
安易目光掠过一排排书脊,正欲伸手取下一本《风物志》,却听得身旁不远处传来一阵略显激动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方解元前日在兴朝阁与几位大儒论辩,引经据典,舌战群儒,竟丝毫不落下风!”
“可是那位连中三元,被尤太傅收为关门弟子的方怀兴方解元?”
“正是!听闻其风采卓然,言论精辟,连尤太傅都捻须微笑,赞其‘雏凤清于老凤声’[2]呢!”
“啧啧,这般年纪,真是了不得!明年春闱,怕不是要连中六元,创我朝旷古烁今之佳话!”
安易执书的手微微一顿,侧眸望去,只见几个年轻书生正围在一起,脸上满是钦佩与向往。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看来,这位主角的征程,正如火如荼。
他笑了笑,收回目光,继续浏览手中的书卷。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书放回原处时,一道清朗的少年嗓音自身侧响起:
“这位兄台,可是也对这本《风物志》感兴趣?”
安易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着宝蓝色锦缎长袍的少年。
少年约莫十二三岁年纪,身量尚未完全长开,却已显露出挺拔之姿。
皮肤是不见天光得白皙,五官俊朗,眉眼间带着一股远超年龄的沉稳与锐气。
正是方怀兴。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安易,目光在安易脸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艳。
这张脸,他看过又怎么会忘记?
是安易啊!!
评论区:
【安易?是哪个?】
【呃......我往前翻了一下,在小说开头出现过的那个倒霉鬼秀才。(笑哭)】
【我记起来了!就是那个作者光是描写他的外貌气度就水了......啊不是,写了两页的那个!】
【......这次作者又写了两页,男主被迷惑了才又去搭讪的......】
【无语!】
【@作者,怎么下手没轻没重的!说了!男主要是最帅的,不然我们没有代入感!谁还给你刷礼物呢?】
【作者不会是GAY吧?他写女主都没有这么卖力!(疑惑)(摸下巴)】
【难说。】
【......】
安易:......
安易看着方怀兴,与记忆中那个在村庄里、眼神聪慧的孩童形象慢慢重合,又剥离出属于如今这位名动京师的解元公的卓然气度。
他微微一笑,笑容温和,如同春风拂过水面:“随手翻阅,见其记述西域诸国风俗地貌颇为新奇,故而多看两眼。方解元也对西域感兴趣?”
方兴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料到对方还记得自己:“安师兄。”
他拱手一礼:“不敢当解元之称。多年不见,未曾想却在此地重逢。”
安易也笑:“方小友,风采更胜往昔。”
方怀兴眼中的羞骇一闪而过。
没想到被许久不见的安师兄夸赞一句竟然把他夸害羞了。
他拱手,姿态标准,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气度:“安师兄谬赞,安师兄才是风采过人。”
安易对着他笑了笑:“好了,不必互相夸耀,你我二人都风采过人可行?”
方怀兴被他逗笑了:“自然,安师兄所言甚是。”
两人就这般在书架旁寒暄了几句。
忽然,方兴怀像是想起了什么,随意的问道:“说起来,当年在村中,似乎常见一位姓秦的少年跟在安师兄身侧求学,颇为勤勉。不知那位秦兄弟,如今可还安好?是否随安师兄一同来了京城?”
他记得那个眼神凶狠、像头小狼崽似的少年,也记得他似乎与安易关系匪浅。
每次他去向安师兄求学的时候,他的眼神可都不太好。
一看便知道是觉得自己抢走了安师兄的关注,小孩子的占有欲嘛!
他懂!
当年,安易突然离开村子,那少年也随之消失,难免让人产生联想,思之二人的私交,应当是一起离开了。
安易闻言,抬起眼眸,看向方兴怀。
他唇边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些许,看得方怀兴神色怔愣。
安易只是用那清越平和的嗓音,带着一丝笃定的意味,缓声道:“他啊......很快就会来京城了。”
这话语轻飘飘的,没有给出具体时间,也没有解释缘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方兴怀微微一怔,从安易那平静带笑的眼眸中,他看不出更多信息,但总觉得怪怪的。
他按下心中好奇,顺着话题又闲聊了两句,便因有其他学子前来打招呼而拱手告辞了。
安易看着他离去的、已然颇具风范的背影,指尖轻轻拂过《风物志》粗糙的封面,眼底一片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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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李商隐,唐,《韩冬郎既席为诗相送因成二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