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刁奴欺主?那就把脸伸过来!
苏浅心里冷笑一声。
规矩?
活下来?
她前世在末世尸山血海里都能杀出一条路,建起自己的帝国,还会怕一个古代宅院里的规矩?
可笑。
不过,她也明白了萧炎的意思。
这个男人,把她带回来,却又不给她任何名分和庇护,就是想看一出好戏。
看她被扔进这满是算计的宅院里,怎么被撕成碎片。
他想看她求饶,想看她狼狈,想看她跪在他脚下,求他施舍一点庇护。
想拿捏她?
那就看看,谁先撑不住。
苏浅靠在软垫上,闭上了眼睛,一副全然无所谓的样子。
马车很快停下。
外面的声音隔着车厢传进来,恭敬又整齐。
“恭迎九千岁回府!”
车帘被从外面掀开,萧炎率先下了车。
苏浅跟着他后面,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千岁府的大门前,黑压压跪了两排下人,一个个头埋得低低的。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体面,约莫四十多岁的男人,应该是府里的总管。
他就是刘安,千岁府的大管家。
刘安膝行两步,对着萧炎磕了个头。
“恭迎千岁爷回府。”
他的声音恭敬到了极点,但苏浅却注意到,在他抬头的瞬间,那飞快扫过自己的一瞥里,藏着毫不掩饰的轻视和打量。
萧炎嗯了一声,看都没看地上的人,径直就往府里走。
他甚至没有介绍苏浅一句,只当她是个无关紧要的物件。
这个信号,府里所有的人精都看懂了。
这位苏小姐,千岁爷根本不重视。
不过是路上捡回来的一个玩意儿,能不能活过今晚都难说。
萧炎的身影一消失在门后,刘安脸上的恭敬就淡了几分。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这才慢悠悠地转向苏浅。
“这位……苏小姐,是吧?”
他拉长了语调,皮笑肉不笑。
“千岁爷的主院‘听雪阁’,最近正巧在修缮,里面潮气重,不适合住人。”
“小的已经给您安排了住处,请随我来吧。”
他说得客气,可那股子高高在上的施舍味道,怎么都掩盖不住。
周围的下人们虽然还低着头,但已经有几声压抑不住的嗤笑声传了出来。
苏浅好像什么都没听见,脸上还是那副天真无害的笑容。
“好呀,有劳刘管家了。”
她乖巧地点点头,跟在了刘安身后。
春花、夏雨、秋月、冬雪四人,面无表情地护在她周围,隔开了其他下人探究的视线。
刘安在前面领路,越走越偏。
府里的亭台楼阁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荒芜的杂草和破败的墙角。
最后,他在一处看起来久无人居的破落小院前停了下来。
院门上的牌匾歪歪斜斜,上面“冷香苑”三个字,漆都掉光了。
“苏小姐,就是这儿了。”
刘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快意。
“您先将就一晚,等主院修缮好了,小的再给您挪地方。”
苏浅推开院门,一股子霉味扑面而来。
院子里蛛网遍布,石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这哪里是人住的地方,分明就是个废弃的柴房。
刘安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被吓住了,心里的得意更盛。
他挥了挥手,立刻有两个小丫鬟端着一个托盘上来。
“苏小姐,您赶了一天路,想必也饿了,先用些茶点吧。”
托盘放下,茶是冷的,点心盘子里装的,赫然是几块发了馊味的馒头。
这下马威,给得明明白白。
刘安和一众下人都在等着看苏-浅的反应。
是哭闹?是发怒?还是吓得不知所措?
无论哪一种,他们都准备好了看笑话。
然而,苏浅依旧在笑。
她眯起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起来纯良又无害。
她环顾了一下这个破败的院子,然后轻轻地,对身后的夏雨说了一句。
“夏雨,风大,我冷。”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刘安等人有些发愣。
冷?
这大夏天的,哪来的风?
可下一秒,他们就知道了。
一道刺眼的白光闪过!
“铮——”
一声轻微的剑鸣。
所有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刘安只觉得头顶一凉,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
空空如也。
他那顶象征着大管家身份的帽子,连带着他精心梳理的发髻,齐刷刷地掉在了地上。
几缕断发,悠悠地飘落。
冷风吹过,他光秃秃的半个头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凉爽。
全场死寂!
刘安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帽子和头发,再摸摸自己的头。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他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身体抖得和筛糠一样。
其他的下人更是吓得面如土色,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那个傻子的丫鬟……她……她居然敢在千岁府动武!
还敢对刘管家动手!
不等他们从这巨大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冬雪上前一步,从袖子里拿出了一本薄薄的册子。
她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在这死寂的院子里,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刘安,四十二岁,千岁府大管家。”
“三年前,克扣采买府内木炭银两共计三千二百两,导致当年冻死下人三名。”
“两年前,利用采买药材职务之便,将府内百年人参换成普通萝卜根,获利五千两。”
“一年前,在外私设赌局,放印子钱,逼死城南张屠户一家。”
“半年前,与前朝李姨娘在库房私通……”
冬雪每念一条,刘安的脸色就白一分。
每一条,都时间、地点、人物、金额俱全,证据确凿到让他无法辩驳。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地上,汗水浸湿了后背,嘴里只能发出“荷荷”的声音。
他完了。
他彻底完了。
这些事,有些连他自己都快忘了,她们是怎么知道的?
此时,苏浅动了。
她缓缓走到刘安面前,抬起脚,用那精致的绣花鞋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肩膀。
她俯下身,脸上的笑容天真无邪,声音甜得发腻。
“刘管家,现在,你觉得我应该住哪里呢?”
一个平时跟在刘安身后作威作福的家丁,看到主子受辱,壮着胆子色厉内荏地吼了一句。
“反了!你们敢在千岁府撒野,千岁爷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话音未落。
夏雨眼神都没变一下,反手一挥。
她甚至没有拔剑。
手中的剑鞘化作一道黑影,精准地砸在了那名家丁的腿上。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头断裂声响起。
紧接着,就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名家丁抱着自己的腿在地上翻滚哀嚎,声音响彻整个偏僻的庭院。
苏浅踩着那家丁还在挣扎的手,阻止了他的嚎叫。
她抬起眼,扫过院子里所有吓得瑟瑟发抖、面无人色的下人。
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冷漠。
“现在,还有人觉得我住的院子风水不好吗?”
“或者,谁想跟我聊聊府里的‘老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