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夫君,你的眼光真不错
萧炎盯着桌上那颗小小的白色药丸,心脏猛地一缩,全身紧绷。
这东西,没有一丝药材的味道,形态也古怪至极。
可是,这个女人,把他十几年来藏得最深的秘密,扒得干干净净。
他体内的毒,发作时的痛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不是人能承受的折磨。
怀疑?挣扎?这些情绪在他心里翻滚了无数遍,最后都化为一种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孤注一掷。
他不想再忍受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了。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在苏浅平静的注视下,萧炎终于伸出了那只还在滴血的手。
他用两根手指捻起那颗白色药丸,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扔进了嘴里,就着满口的血腥味咽了下去。
入口即化,没有任何味道。
他坐着没动,静静地等待着。
等着毒发,或者等着这颗古怪药丸带来的未知变化。
苏浅也坐回了床边,没有再看他一眼,继续整理自己的针包,好像刚才那个递出救命稻草的人不是她。
时间一点点过去。
子时悄然而至。
以往这个时候,那种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剧痛,早就该席卷他全身了。
可今天,什么都没有。
没有痛苦,没有冷汗,甚至连一丝不适的感觉都没有。
十年来,每个月的这一刻,他都在地狱里煎熬。
而今天,地狱的大门没有为他敞开。
萧炎僵硬地坐在那里,有些不敢相信。他甚至抬起手,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会痛。
不是幻觉。
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松弛感,瞬间席卷了他紧绷了十年的神经。
疲惫瞬间席卷了他的身心。
他就那样穿着外衣,靠在椅子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他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一夜无梦。
第二天,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格子照进来的时候,萧炎醒了。
他睁开眼睛,只觉得神清气爽,身体里充满了久违的轻松和力量。
这种感觉,他已经有十年没有体验过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房间里。
苏浅已经醒了,正坐在梳妆台前,由着春花为她梳理长发。
阳光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萧炎的眼神变了。
昨天晚上,他看她,是审视,是怀疑,是评估她作为一颗棋子的价值。
而现在,他看她,是一种全新的,带着强烈占有欲的打量。
这个女人,不是棋子。
她是能解他十年沉疴的唯一解药。
是他的!
他站起身,走到门外,对外面的管事沉声下令。
“把府里中馈的钥匙,所有库房的钥匙,还有内外院所有的账本,全部送到苏小姐的院子里。”
新上任的管事愣了一下,但看到萧炎那不容置喙的表情,一个字都不敢问,赶紧连滚带爬地去办了。
于是,整个千岁府的下人都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新来的大管家,领着一串捧着钥匙和账本的下人,恭恭敬敬地走进了听雪阁,将千岁府上下所有的权力,全部交到了那位昨天才进府的苏小姐手里。
千岁府的下人圈子,彻底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明白了。
一夜之间,这位苏小姐,已经不是什么捡回来的玩意儿了。
她成了这座府邸真正说一不二的女主人!
消息飞快地传遍了京城。
早朝上,龙椅上的皇帝,看似关心地问了一句。
“朕听说,九千岁新纳的夫人,颇有些手段,竟能让千岁府上下服服帖帖?”
这句关心背后,藏着的全是敲打和试探。
萧炎躬身立在下面,脸上带着一贯的妖冶笑容,声音懒洋洋的。
“回陛下,臣的家事,就不劳陛下费心了。臣的夫人,自然是最好的。”
他轻飘飘一句话,就把皇帝的试探给堵了回去。
与此同时,皇宫深处,坤宁宫。
“啪!”
一只名贵的琉璃盏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了片片。
皇后气得浑身发抖,一张保养得宜的脸都扭曲了。
“废物!都是废物!”
她本以为,苏浅那个傻子进了千-岁府,就算不被萧炎那个阉人折磨死,也得被府里的下人给活活欺负死。
可现在算怎么回事?
不仅没死,反而还成了千岁府的女主人?
这简直是在打她和太子龙泽的脸!
“娘娘息怒,为这种人生气,气坏了您自己的身子可不值当。”旁边的老嬷嬷赶紧上前劝慰。
皇后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不能再让她这么得意下去了!”
她越想越气,苏浅的存在,狠狠扎在她的心上,时时刻刻提醒着世人,太子是如何被一个傻子“抛弃”的。
“拟一道懿旨!”皇后眼神狠厉,“就说本宫许久未见将军府的嫡女,甚是想念,宣她明日进宫,来给本宫请安!”
她要在后宫所有命妇的面前,亲手撕碎苏浅那张脸,让她知道什么叫皇家的威严!
而另一边,将军府的日子,也不好过。
庶妹苏婉儿脸上的毒疮,已经彻底溃烂,流着黄色的脓水,疼得她夜夜哀嚎。
继母柳氏心急如焚,厚着脸皮派了家丁去千岁府,想请苏浅回来看看。
结果,派去的家丁连千岁府的大门都没进去,就被当成闹事的,打断了腿扔了出来。
柳氏的脸,彻底丢光了。
千岁府,听雪阁内。
苏浅正懒洋洋地靠在软榻上,翻看着一本账册。
春花在一旁,条理清晰地汇报着。
“阁主,都查清楚了。柳氏当年从您母亲的嫁妆里,贪墨的银两和铺子,比我们之前掌握的,还要多出三成。”
春花顿了顿,声音更冷了些。
“其中最大的一笔开销,是用来打点宫里,巴结当今的皇后娘娘了。”
苏浅翻动账册的手停住了。
她轻轻笑了一声。
“原来,皇后还是我的‘债主’啊。”
话音刚落,就有下人来报,说宫里来人了。
一个吊着嗓子,神情倨傲的太监,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尖着嗓子宣读了皇后的懿旨。
言语之间,充满了轻蔑和不屑。
苏浅甚至懒得起身,就那么靠着,等他念完。
“苏小姐,接旨吧。”太监把懿旨往前一递,下巴抬得高高的,等着苏浅跪下叩恩。
可苏浅没动。
反倒是秋月,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小小的纸条。
她走到苏浅身边,附耳低语。
“阁主,宫里的消息。皇后已经安排好了,明日要在坤宁宫设宴,请了京中所有三品以上的诰命夫人。她准备在宴会上,以您‘疯癫失德,不贞不洁’为由,逼您喝下毒酒,为皇家‘清理门户’。”
听完秋月的汇报,苏浅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她这才慢悠悠地从软榻上坐起来,伸手接过了那道充满了算计的懿旨。
她对着那个还在等着她下跪的太监,露出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有劳公公跑一趟了。”
她抬起眼,看向皇宫的方向,轻声自语。
“正好,我也想去会会这位国母,看看她头上的凤冠,到底戴得稳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