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陛下,她们要给我治病呀!
皇帝的质问声,在混乱的坤宁宫里回荡。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天生的威严,压得所有人心里一沉。
“扑通!扑通!”
殿内所有的妃嫔,连同那些宫女太监,全部跪了下去,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只有苏浅,还呆呆地站在那一地狼藉的中央。
她看着地上死去的猫,又抬头看了看龙袍加身的皇帝,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小脸,这下更是白得吓人。
皇帝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那双深沉的眼睛,在皇后铁青的脸上停顿了一下,又扫过旁边瑟瑟发抖的德妃,最后落回到苏浅身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皇帝要发怒的时候。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苏浅哭了。
哭得惊天动地,撕心裂肺。
她甚至都忘了规矩,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皇帝的龙袍下摆,整个人挂在了皇帝腿上。
“皇上伯伯!呜呜呜……我害怕!我好害怕!”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话颠三倒四,完全就是一个被吓坏了的小孩子。
皇帝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这个抱着自己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女人,表情有些复杂。
“皇上伯伯,你救救我……”
苏浅仰起那张挂满泪珠的小脸,眼睛红彤彤的,可怜极了。
她抽噎着,用那种孩童告状的语气,大声说道:“皇后娘娘和各位漂亮姐姐都说我病了,她们说我脑子不好,要喂我喝药。”
“她们说,喝了这碗药,我的病就好了,就不会再傻了……”
她的话,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看似天真无邪,却字字诛心!
这话里的信息量太大了!
皇后和众妃嫔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苏浅却没有停下,她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向不远处那只已经僵硬的波斯猫。
“可是……可是猫猫喝了药,它就死了……”
“我不想死……皇上伯伯,我不想死啊……呜呜呜……”
她说完,又把脸埋进皇帝的龙袍里,哭得更凶了,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哭出来。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皇帝的脸,彻底沉了下去。
他不是傻子。
一进门就闻到的火药味。
地上死状凄惨的猫。
皇后和妃嫔们做贼心虚的表情。
再加上苏浅这番看似疯癫,实则条理清晰的“控诉”。
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需要再问了。
他本就对皇后母族近年来的嚣张跋扈心怀不满,处处找机会敲打。
今天这事,简直是瞌睡送枕头,自己撞到了枪口上。
皇帝的视线,冷冷地扫过跪在地上,面如死灰的皇后。
他没有直接发作,而是弯下腰,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不敢相信的动作。
他竟然亲自伸手,想要扶起苏浅。
“好了,不哭了。”
他的声音,竟然还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
苏浅却不肯起来,依旧死死抱着他的腿,一副吓破了胆的样子。
“朕在这里,没人敢动你。”皇帝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这句话,既是说给苏浅听的,更是说给殿内所有人听的。
他冷厉的目光,从皇后,到丽贵妃,再到每一个刚刚参与了这场闹剧的妃嫔脸上划过。
“胡闹!”
皇帝终于发作了,声音里满是怒气。
“九千岁的新妇初次入宫,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的吗?!”
“当着满殿宫人的面,强行灌药,还毒死了一只猫!传出去,朕的颜面何在!皇家的颜-面何在!”
这一声声的斥责,让皇后和众妃的头埋得更低了。
“陛下息怒!”
皇后再也撑不住,只能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都在发抖:“是臣妾管教不严,惊扰了苏氏,请陛下降罪!”
她百口莫辩。
她不能说苏浅是装的,因为在所有人眼里,苏浅就是个傻子。
她更不能承认那药有问题,否则就是坐实了谋害之罪。
这一口黑锅,她不背也得背!
“降罪?”皇帝冷笑一声,“朕看你这个皇后,是当得太安逸了!”
他看着皇后,一字一句地说道:“皇后身为六宫之主,却行事不端,德不配位,罚一年份例,闭门思过三月,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过错!”
他又看向其他人:“丽贵妃、林嫔,协同作乱,各罚半年份例!”
“至于德妃……”皇帝看了一眼她怀里死去的猫,“失宠之痛,朕能理解,但今日之事你也有份,同样罚俸三月!”
一连串的处罚下来,殿内一片哀嚎。
罚钱事小,丢脸事大!
这等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狠狠打了她们的脸!
处理完这群人,皇帝又把目光投向了苏浅。
他看着她依旧惊魂未定的样子,语气缓和了许多。
“你受惊了。来人,去朕的私库,取那套东海明珠头面,还有那匹云锦,一并赏给九千岁夫人,算是朕给你压惊。”
此话一出,那些被罚的妃嫔,嫉妒得眼睛都红了。
那可是皇帝私库里的宝贝,寻常连见都见不到!
苏浅这才怯生生地松开了皇帝的龙袍,被旁边的太监扶了起来。
她眨着一双泪眼,看着皇帝,一脸懵懂地跪下谢恩:“谢谢皇上伯伯……伯伯你真好……”
在众人复杂、嫉恨、又不甘的目光中,苏浅由总管太监亲自恭恭敬敬地送出了坤宁宫。
一坐上回府的马车,车帘放下的那一刻。
苏浅脸上的惊慌、泪痕、怯弱,全部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之气。
她抬手,用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根本没有眼泪的眼角,动作优雅,眼神锐利。
车厢的另一头,一个男人正悠闲地坐着,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不是萧炎是谁。
他也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马车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他看到苏浅进来,并没有多问,只是将另一杯早已备好的热茶推了过去。
他看着她,由衷地评价了一句。
“演得不错。”
苏浅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她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下。
她抬起眼,那双刚刚还纯真无辜的眼睛里,此刻闪着骇人的光。
“这只是开胃菜。”
她的声音也恢复了平日的清冷。
“她想让我死,我就先让她尝尝,什么叫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苏浅放下茶杯,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
她将纸条递给萧炎,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
“对了,夫君。”
“你之前给我的那份皇后母家,也就是柳家的产业名单,我让春花去‘逛了逛’。”
“你说,明天京城最大的绸缎庄‘锦绣阁’,会不会突然着火呢?”